他变得沉默了，他喜欢看她，静静地看，观察她的一颦一笑，她有时候略显突兀的情绪，还有她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脚步。
回想初见她的亲呢和俏皮，恍若隔世。
莫燃被夜空中突然飞落的江渊吸引回注意力，思绪回到此刻，远处传来车引擎的声音。
“你们把鬼物解决了吧？嘿嘿我就说你们可以的。”江渊伸手要搂言栖的腰，被推着脑袋隔得远一点，他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继续撒娇。
少年蓬松的脑袋靠过来，带着养尊处优的少年清香，言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在他热烘烘的笑容里放松下来，头一歪栽倒在他温暖的胸膛上。
“姐姐？！”江渊一惊，连忙压着嗓子唤她，莫燃上前冲他摇摇头：“她应该是累了，不用喊她。”
“啊对哦，这么晚了，你们都累了吧，赶紧回去休息。”江渊愣愣地回了一句，然后像才反应过来似的低头又看看身前的人。
她柔软的脸颊贴在他身上，意识到以后，胸口似乎压了很重的东西，又有点酥麻，又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他低头用下巴蹭蹭她的脑袋，把人搂进怀里，柔声说：“我带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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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栖第二天是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醒来的，床幔将光线牢牢遮住，点缀着奢华珠饰，在她翻身后相互碰撞。蕾丝花边和丝绒绸布散发着温暖的香气，她摸了摸自己戴着睡帽的脑袋，有些震悚地下了床。
她不会被关起来了吧？破系统居然不提醒她？
她走下床，看见华丽的座钟，金制的夜莺鸟儿准点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冬日已临，这个时间点，太阳即将下山，她竟是睡了一整天？
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言栖在这间摆满了古物的房间转了一圈，在床边看见了一个带锁的柜子。
是指纹锁，言栖试着把手指摁上去，柜门打开，里面正是她的随身物品。
言栖松了口气，看来是江渊给她安顿的房间，暗笑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她刚打开手机想要联系Iris，门忽然开了，是司羽。
“抱歉。”他见她已经醒了，愣了一下，很快走近她道了歉。
“我这不是没事嘛。”见司羽眉目间流露忧虑，言栖以为他是为昨晚没在她晕倒前来接她而抱歉，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我自己解决得也挺快的，不是你来晚了。”
“况且，像我这样的绝世高手谁来也得在旁边看呢。”她笑眯眯地补充。
司羽却没有因为她这话而舒展眉目，言栖想，难道是为了江渊把她带走吃醋了？江渊这小子不会去挑衅他了吧？不会吧，明明之前看也算是和谐相处了…
“对不起，之前让你们完成的任务…”司羽艰涩开口，“已经没有意义了。”
“嗯？”
司羽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开战了，边境。”
“什么？！！”言栖失声尖叫，“怎么可能？这么快？？不对，而且我们明明和艾丽……那夏荃呢？她有消息传回来吗？”
司羽摇摇头，脸色沉重，他先把目前的情况告诉她：“夏荃那边还没有消息，我们在想办法联系，你暂时不用担心她的安危，目前北陵内部没有传出变故。”
言栖慌乱的心这才稍稍平静，却听见司羽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言栖，你可能要去战场。”
“按照军部部署，所有异能者即刻前往北部战线作战，你虽然这段时间在外，但作为利斯的学生也应当去的。”
“大部队今晚抵达梁城，你可以选择汇合，也可以选择不去。”他缓缓地把事情告诉她，“无论你想怎么选我都能帮你。”
言栖看着他前所未有凝重的神情，心里对战争其实还没有实感。她上一次是在A区，离战区太远，A区还是衣香鬓影一派繁华，而现在，她骤然要到前线去，对于所谓的选择还是很难把握。
见她沉思，司羽又补充道：“这次的形势比较复杂，具体情况我可以待会和你慢慢看，你不用着急做决定，在今晚24:00前你都可以修改你的意见。”
他敛眸，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异能者都会去的意思是，你的攻略对象都会在那里。”他无奈地露出一个笑容，“虽然很想让你安全地留在后方，但是我必须把信息充分告诉你，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
良久的沉默。
太阳下坠，夜影盘桓，温暖的房间中沉水倦熏着。言栖注视他在昏聩光线里显得愈发白皙的脸，紧贴着骨的薄薄皮肤隐约可见青紫血管，似乎在一下下跳动着。
静谧中她听见壁炉毕剥作响的烧木声，以及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
她实在是被这个消息砸得昏了头，但是看见他这样坦诚地把事情摆在她面前，她的心竟然奇迹般感受到丝丝缕缕的温暖。
真的…有点讨厌。
她想，倾身环住他的脖子，不出意外得到他回应，抱得那么紧，让人感到安心。
*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一段时间，sorry
第57章 授衔
没有太多时间给言栖感怀，一堆事情等着她处理。
她住的这间房在江岚的庄园内，她昏迷期间司羽和江岚已经和梁城的人联系上了，有他们在，王德力的处理也就简单得多。
只是读档以后光虫的事情恐怕他们还被瞒在鼓里，言栖便把始末同司羽讲了。
两个人坐在庄园的餐厅内，司羽陪着她吃饭，听到后倒也没有太惊讶：“何市长我这一天下来也有打过交道，虽然不清楚他具体在隐瞒什么，但是从他说的话来看也能猜到些许。”
言栖昏睡的这段时间里，相比读档前留给司羽的时间更充裕，因此对梁城这边政局也更了解。
原本计划是坐私人航线回A区，现在战事紧张，自然要再做打算。
“现在要带人去把他控制住吗？”这话问的轻飘飘的，无怪司羽有这样的底气，作为司家人，扳倒一个本就不干净的市长还是很轻松的。
言栖摇摇头：“我现在怀疑，他和北陵那边有勾结。”她也是在听到边境的事后才联想到何市长的异常的，加上昨晚和小春的对话，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
北陵对D区的渗透远比她想象得深，她将自己的猜测和司羽交流一番，这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她放下勺子，想了想还是道：“你让我考虑的事情，不用等到晚上，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司羽无奈一笑：“看来航线可以取消了。”
他就知道，她不会选回去。其实他的忧虑是很多余的，毕竟以她的能力，几乎不可能出什么意外。
但战场不比别的地方，倘若真的事情太突然她没来得及读档，又或许遇到另一个能力相似的人…
但司羽也知道，言栖已经不只是在为了任务在走了，她现在有自己想做的事。
言栖便也露出一个笑，“至于何市长那边，我想等异能科的人到了再说。”
“好。”司羽起身替她收拾好餐盘，言栖跟着他一起走进厨房，有些无奈地道：“这种事情有下人来做。”
司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把她和莫燃之前那点同居生活当作一大仇敌，总千方百计想着要在这方面压过他。
他把盘子放进洗碗机，语气很有点委屈“我为你做这点事都不行吗？”
“行行行，你可厉害了。”
见言栖不再阻拦，司羽又道：“既然你决定了留在战区，那今天晚上你愿意去我的授衔仪式吗？”
“你立功了？”言栖想起他来D区前那场失败的竞选，料想以他的手段不会没有退路。
虽然竞争皇城道失败，但有军部话事人之一的司元帅在，司羽自从成年起就进入军部担任要职，有异能队负责人这个身份在，他想再进一步缺的无非是一个机会。
要说夜黎和司羽有什么不同，大抵就是他们的后路不同。司羽被她算计，换条路走依旧通畅，至于夜黎…
言栖读档前已知晓他来梁城，这个档口边境战事来得突然，她不得不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他突然来梁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正当言栖垂眸沉思时，司羽已经收拾好自己揽着言栖往外走，“延为路的事情，Iris和你提过吧？”
有点耳熟…
“其实那时候我就开始准备了，延为路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军火商，嗯…之前么的确也有过交易，不过到了要清理的时候那也是该下手就下手咯。”
言栖想起Iris和她说起延为路的那天，也是她和司明联手拦住司羽竞选计划的那天。他那时候做这些，究竟有没有想过吻自己的人在算计他呢。
也许有吧，但是他们那时候并不太在意。
司羽继续道：“夜黎这次成功的背后有司明，但是司家终究是老爷子掌局，我面上不愿计较，实际上和老爷子聊过很多。”
“司衡没动怒？”
“那当然…是大发脾气，司明觉得老爷子对我太好，但他培养我做接班人天经地义，司明自己不愿意接他的班，司卫一心跟着他老爹，我接班又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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