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你好好跟着你二哥,镇上有些拍花子的,你别随便和人走。”王秀莲叮嘱道。


    林观复心里囧囧的,不说她的年龄,单说原身也快十五岁了,王秀莲还把她当成几岁的幼童叮嘱。


    不单如此,晚上睡觉前王秀莲来到林观复的屋子里,塞给她十个铜板。


    “你明天去镇上看看想吃点什么,家里虽然不宽裕,但出门在外身上一定要带着钱,小心放着。”


    林观复愣了愣,赶紧拒绝。


    她已经把原身的私房钱翻了出来,其实也就二十个铜板,“娘,我就是出门走走,这钱我不要。”


    “不要什么?”王秀莲力气大得很,直接塞到她手里,“出门在外身上没钱都没底气,再说啦,你一个小姑娘在外想吃点什么,花两三个铜板买头绳,手里头拿不出来多难过。”


    林观复拗不过她,只能叹着气收下。


    天还没彻底擦亮,林观复醒来推开门看到得就是蒙蒙的暗色。


    院里已经响起轻微的动静,林观复把藏好的私房钱和王秀莲给的十个铜板仔细揣进衣兜,走出门就看到正在灶台烧水的王秀莲。


    “娘,你起这么早干什么?”林观复简单用柳树条漱口,感觉都要把牙齿刷出血腥味了。


    “你二哥他平时看着精,结果都不愿意花钱在外面买点吃的,都和他说了在外面干活吃的不能省,结果他就是死脑筋,所以我给他烙几个杂粮饼带着。”


    王秀莲半数落半心疼,她自然知道林二河不愿意花钱的原因,要是家里宽裕,孩子怎么可能能忍得住?


    林观复听了也没办法说出任何安慰的话,都是穷闹的,一大家子又相互体谅,相互心疼。


    林二河走出来的时候浑身都颓颓的,肩膀处明显有伤口,伸手的时候还一抽一抽的,林观复觉得自己的肩膀都有些抽痛了。


    “二哥,你要不要休息一天?”林观复表情皱巴巴的。


    林二河被她那副疼到了的表情逗乐:“别在那皱巴巴的了,就是好久没这么干活不习惯,再干了两三天就好了。”


    他说得轻松,但林观复又不是真的傻子。


    那几乎就是把肩膀处的肉磨出茧子,但该疼的还是会疼。


    “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去镇上的路可不好走,我没办法背你啊。”


    林观复扭过头,“谁要你背?”


    兄妹俩在家里吃了早饭,林二河揣着一天的口粮,就直接出门赶路。


    村里通往镇上的路都是土路,坑坑洼洼不好落脚,平地摔都很常见,毕竟天色还没大亮,根本看不清楚落脚的地方是不是各种崎岖。


    俩人一路往前走不敢停歇,林二河的步子大,虽然嘴上说不管林观复,但一路上时时刻刻关注着她。


    “累不累?还早,我们可以歇一会儿。”


    “喝口水吧,别呛到了。”


    “走这边的草过去,我已经提前踩过了。”


    林观复倒是没有叫苦叫累,但她的体力确实有些跟不上,因为从家里出发足足走了快一个时辰,等看到镇口的石碑时,林观复的双腿已经酸胀发麻,脚底也是发烫发疼。


    她在镇子口看到赶路的牛车经过,眼里闪过羡慕。


    一趟牛车两文钱,可惜他们大河村想搭牛车也没有。


    不过林观复也就心里想想,她兜里就三十个铜板,两个人搭牛车就搭进去四文钱,她现在算是体会到为什么恨不得一个铜板想掰成两半用。


    林观复看了看身边照顾她的林二河,越发体会到他的不容易。


    每天天不亮出门,回家的时候都要披星戴月了,徒步来回就是将近两个时辰,在镇上“幸运”找到活干也是最重最累的苦力活,一天八十文真的是血汗钱。


    更叫人无奈的,这还是幸运的情况。


    林观复缓缓平复好后进了镇口,人声、叫卖声瞬间热闹起来,她的眼睛都有些不够看。


    林二河停下脚步,偏头对着林观复就是一顿叮嘱:“小妹,等会儿我去那边等活干,你在这边逛逛可以,但千万别乱跑,不要去巷子里,不要去人少的地方,不要和陌生人随便搭话……”


    几乎是王秀莲的翻版,林观复听得无奈,“我知道,我肯定不乱跑,也绝对不会去人少的地方。”


    “你别觉得啰嗦,或者是觉得你这么大的姑娘不会有人拐。”林二河一脸严肃,“那些拍花子就是畜生不如的,就喜欢拐小孩和你这样的小姑娘,这样才能卖出高价。你要是丢了,我回去怎么和爹娘交代?我也不用活了,直接撞死算了。”


    “……”林观复是真无语了,“好好好,二哥你别说得这么严重,我保证逛完就去桥头找你,绝对不会单独行动。”


    林二河这才勉强放过她,“那好,我先去桥头那边。你要是没找到我,就在这个街口等我,我到时候过来找你。”


    “嗯。”


    林二河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林观复都怀疑自己是什么三头身才让他这么不放心,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她才算真的松了口一气。


    第842章 农门弃女要认回遗弃爹娘9


    俩人分开后,林观复就朝着尽头的裁缝小铺走,幸亏没在深巷里,要不然她刚答应完就得自己打脸。


    林观复一边看着热闹的街道,一边在心里笑话自己真是穷到头了,连布庄的碎布头都买不起。


    布庄的碎布都是一堆堆的卖,一堆几十文起步,她手里加上昨晚王秀莲给的十文也就三十个铜板,真真是被自己穷笑了。


    镇上的裁缝铺子并不少,很多都称不上铺子,主要做成衣和缝补,剪裁剩下的零碎布头攒一攒也有许多,因为把这些碎布当作是意外的收入,所以价格也更实在。


    林观复顺着街边一路往前走,没多久就看到一家小小的裁缝铺子,门口只容纳得下两个林观复这样身形的女子进出,但收拾得很干净,小小的桌面上摆着针线和布匹,还有未做完的衣裳。


    林观复上前:“这位娘子,您店里有裁剪剩下的碎布头吗?我想买一点给家里缝补小件衣裳用。”


    她也是直白得很,上来就问,没有多余的寒暄。


    裁缝娘子抬头听见这个问话并不奇怪,很多人都有这样的需求,只不过碎布到底是碎布,裁缝铺不能保证每次来都有,所以都是看运气。


    她看了看林观复,年纪小,衣着朴素,也没有旁的情绪:“小姑娘来得巧,碎布头有,但我得说我这里的碎布边角料大小不一,颜色杂乱,不一定适合你缝补衣裳。”


    裁缝娘子从桌子下面抱出来一篮子的碎布,确实颜色很杂乱,而且灰色居多。


    林观复走近看了看,上手轻轻摸了摸,“这些已经很好,我家里人多,都比较喜欢鲜艳一点的,您这里还有旁的颜色吗?”


    裁缝娘子闻言笑了:“寻常人家缝补衣裳都挑深色耐脏的,你反倒要鲜艳的?”


    想象一下庄户人家的深灰色短打上面出现一个桃红的补丁,确实很违和。


    林观复随意找了个借口:“没办法,我家姊妹多,这一个个都到了爱美的年纪。”


    裁缝娘子也就随口一说,并不想打探:“颜色鲜艳的少,我这里只有一点,但料子和颜色都比普通的好。这里这些东西你全部要的话,给十五文吧。”


    林观复又摸了摸她新拿出来的一小堆碎布,确实料子少了些。


    她心里满意,但嘴上却说:“十五个铜板?我这要是再加点钱,都能到牵头的盛祥布庄和人凑着买点了。”


    这个时候大家也会拼拼凑凑买东西,毕竟谁家也要不了那么多的碎布头。


    “十个铜板我就要了。”


    裁缝娘子也还在挣扎,“你看看,我这些都是干净没脏的,都找不到几片破洞的,盛祥布庄可不会让你挑。”


    两个人来回拉扯,最后林观复还是以十二个铜板拿走了一堆的碎布头。


    林观复拎着自带的布包出了裁缝铺,人家可不会提供外带服务。


    刚走没几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飘过来,还混杂着麦香味。


    临街的包子铺一层层叠着,热气腾腾,白雾翻滚,刚出锅的肉包子香气扑鼻,白雾飘散到哪儿,肉包子的香味就钻到哪儿,浓郁的麦香和肉香直往人鼻尖里钻,勾得人疯狂咽口水。


    赶路一个时辰,林观复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没了还倒欠,看着卖包子的掀开蒸笼,露出里面白胖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喉咙都不自觉跟着滚动。


    “新鲜肉包,三文钱一个,热乎的嘞!”


    实说实说,三文钱一个的肉包子不贵,甚至卖包子的都是挣些辛苦钱,毕竟包子拆分需要的肉和面粉都不便宜,蒸出来的包子个头也不小。


    但林观复提着篮子,摸了摸兜里剩下的十八个铜板,她全部的家当只够买六个包子,这哪还能下得去嘴?


    再说啦,卖头花的事还不一定呢,只要没真把铜板挣到自己兜里,那就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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