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都带着委屈和控诉,俩人瞬间慌了。
王秀莲连忙伸手拉住她:“你还孩子胡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这么想过?”
林观复却好像闹上了脾气,还甩了两下手挣脱开来,王秀莲没有防备还真被她甩开了。
“你们就是这么想的!”林观复这会儿可以说是反客为主,“要不然你们为什么一直愁眉苦脸的?别人挑拨两句,我都表明态度了,可你们还是心里不安。说到底就是信不过我,觉得我靠不住,会忘记你们十年的养育之恩。”
她红着眼睛,眼泪没有掉下来,倔强地站在那,唯独控诉的语气滴着委屈。
林长山也着急了,连忙出声安抚:“观复别这么说,我和你娘怎么会这么想你。”
“就是啊。”王秀莲也不操心旁的了,眼里只有站在跟前犯倔委屈的女儿,“我们都相信你。”
林观复此时堪比倔驴,“那你们还愁什么?相信我还会担心吗?”
王秀莲被她堵得又心疼又无奈,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又生不起气,只能继续哄劝,完全忘记了林丰收和田喜凤。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和你爹要是真怀疑你,以前会对你那么好吗?我们只是被你大伯他们闹得心烦,和你没有关系。”
“我不管!”林观复的语气稍微松动了些,但还是别过脸,“你们今天必须把心结打消。”
孩子气似的要求听得人无奈又暖心。
王秀莲和林长山对视一眼,看穿对方眼里都是无奈。
王秀莲哭笑不得,郑重承诺:“行,我和你爹保证不会胡思乱想。你是我们养大的,我们自然相信你,你以后也不要动不动就把忘恩负义、白眼狼这种话往自己身上安。”
林场上紧随其后,跟着保证:“爹也给你保证,爹知道你是什么性子,也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一定不会被外面的闲话影响。”
明明一开始是俩人忧思不安,结果到最后反倒变成他们哄着林观复、做保证。
林观复顶着泛红的眼眶看着俩人,确信后脸上的倔劲收得干干净净,又变成乖巧孝顺的模样。
“这还差不多。”
王秀莲看她变脸这么快,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遇到事的时候看着厉害,在我们面前还跟个孩子一样。”
无奈的语气却夹杂着甜蜜的自信,林观复被打趣也没害羞,顺势靠在王秀莲肩膀上,理直气壮地说:“无论我多大,在娘和爹面前都是个孩子。”
林长山跟着笑,说:“行了,往后我们一家子有什么就说开,才能不被外人影响踏踏实实过日子。”
话音还未落下,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人倒是不害怕有什么意外,这种动静一听就是人的,只要不是大野猪出林子来就好。
林大江和贺巧娘冲进院子,身上都是飞扬的尘土,他们在地里知道家里吵起来了,立刻一路小跑赶回来的。
一进来看到安安静静的院里,没看到闹起来的混乱画面,才稍稍松了口气。
俩人进屋的时候气息都还没平静下来,林大江微微喘着气,急切地问:“爹,娘,观复,你们没事吧?我和巧娘听到家里有事就跑回来了。”
贺巧娘顺了顺气才开口:“是啊,我和大江只是听说大伯和大伯娘来家里吵架,也没听个全乎。”
林观复摇摇头:“没事,只是吵架而已,娘可厉害啦,拿着木棍子就把他们两个人赶出门了。”
林大江满脸歉疚,语气自责:“都怪我,要是我今天在家里,也不至于……”
王秀莲看着内疚的大儿子,当即撇了撇嘴,摆手打断他的自责。
“你少在那瞎琢磨,也琢磨不明白。”王秀莲对待大儿子的方式又不同,她知道林大江性格偏憨厚有责任感,说话的方式也更直白,“你在家能怎么样?你大伯的辈分和血缘关系摆在那,难不成你还能和他们吵架、动手?”
“要我说啊,幸亏你们两个不在家。你们小夫妻就没个性格硬的,真要是在家里,也只能赶在那。”
林大江和贺巧娘哑口无言,他们确实做不出当众顶撞长辈的事,更别说动手了。
但想到大伯和大伯娘居然想要把妹妹认回去,林大江心里又有股说不出来的愤怒。
王秀莲:“行啦行啦,你们也别老是怪自己。你娘我活了大半辈子,又不是什么软柿子。无论是讲道理还是动手,我都不会吃亏,更不会受委屈。”
林观复听了这话立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娘真厉害,不愧能把家里操持的明明白白,我日后要和娘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娘可不能因为家里有个更贴心的大嫂了,就开始对我藏私了。”
贺巧娘脸上不好意思,“妹妹,娘还是最疼你的。我也要和娘学习。”
她也知道自己的性格不算太强硬,其实很羡慕婆婆硬气、风风火火的性格。
王秀莲被她们两个哄的脸上笑开了花,“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人嘴巴这么甜,是不是偷偷喝糖水了?”
林观复挽着她的胳膊,“才没有。”
王秀莲笑着拍拍她的手背,大手一挥,“没有那就晚上给你们两个冲个糖水鸡蛋。观复和巧娘这都有些瘦了,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也就指望那些鸡蛋了。”
当天晚上,林观复和贺巧娘就吃上了糖水冲鸡蛋,林长山作为伤患肯定是少不了的,结果就是林观复缠着王秀莲一块分了小小的一碗糖水冲鸡蛋,贺巧娘和林大江小夫妻甜甜蜜蜜分一碗。
林二河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他出门去镇上碰碰运气看有没有招工做活的,回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倦意。
“娘,大哥,嫂子,小妹,我回来了。”
林二河回家有种要把所有人都喊一遍的冲动,甚至考虑到亲爹的不方便,还专门去林长山待的屋子里探个脑袋打招呼。
王秀莲一边念叨他回来得晚,一边把温好的饭端出来,上面还卧了个鸡蛋。
“慢点吃!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王秀莲看着吃饭好似喝水的儿子,既心疼又提醒。
林观复坐在旁边看着都被他的吃相惊到,喉咙管是直通通的吗?
林二河肚子终于有了感觉,才慢慢停下来,从衣裳内侧口袋掏出来一串皱巴巴的铜钱。
“娘,这是今天的工钱。我运气好,正好碰到一个搬货的掌柜要人,挣了八十个铜板。”
王秀莲接过后开始清点,林观复则是看向林二河身上的粗布旧衣。
他的右边肩膀被重物反复摩擦,布料已经被磨得几乎透明,边缘镶起了毛边,她都能想象到那薄薄一层衣裳下面的血肉被磨损成什么样子。
王秀莲清点完铜板确认无误后,也看到了林二河肩膀上的布料被磨损坏了。
“你这孩子,肩膀衣服都磨成这样也不吭一声。”王秀莲眉头就没松开过,拿着铜板进屋子,再出来的时候带了些零碎的碎布和针线,“正好家里还有些碎布头,明天给你洗了后缝上。你今天要换的衣裳我也先给你缝了,厚实点对肩膀的磨损也小些。”
心疼归心疼,但该干活还是得干活,甚至是对林家来说,有这个受苦的机会还要觉得庆幸,毕竟他们唯一能挣铜板的方式就是卖苦力。
而且很多人想卖都卖不出去。
林观复一句话都没说,切实感受到这个家里的拮据。
大河村九成的村户都是这样拮据地生存着,一年到头吃肉的次数不超过十个手指头,趁着农闲的时候累死累活挣几十个铜板,更多时候还是空手而归。
她心里忍不住盘算,能做点什么补贴家用呢?
第841章 农门弃女要认回遗弃爹娘8
村里想要靠种地挣钱,前提是她先把自己的资产积累成小地主;像是二哥林二河这样做苦力,都不说她的力气有限,镇上的活儿是需要碰运气才能做的,很多人都是在小镇上浪费一天;做灵活更是无处可去,现下可没有工厂这种地方。
思来想去,林观复最后找到唯一稳妥且贴合自身优势的路子只有一个——做手工。
原身的手天生巧,从小的缝补针线,明明都是一样的过程,但她缝出来的就是更结实更好看,有时候还能用家里剩下的碎布做些小物件。
林观复觉得这个还真可行,配合上她自带的审美做出一些头花装饰,绝对比镇上一些看了好多年的款式要精致新颖。
最重要的是,不需要很多本钱。
做头花的材料可以去一些小的裁缝铺子收碎布头,比起布庄的边角废料价格高,这种小裁缝铺更加便宜和乐意出售,毕竟多多少少都算赚的。
林观复想到就去做,当天就和家里人说好明天要和林二河一块去镇上看看。
她没有透露想要做小买卖的口风,王秀莲他们也只当是她想要去散散心,这些日子家里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他们也没有怀疑。
正好不是农忙,她待在家里干的活儿王秀莲和贺巧娘完全能轻松覆盖,不至于她一走家里就忙不过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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