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复本来想伸手牵爹爹的手,但看到脏兮兮的小手又放弃了,摇了摇小脑袋回答:“差不多,但又不是完全一样。”


    然后略微沮丧地说:“但我做失败了。”


    都没等到林墨和林书安慰她,小小的人儿已经调理好,气势满满地给自己打气:“不过我相信我一定会做出来的。”


    她仰着头询问林怀安:“爹爹,你说如果我把桂花精油做出来了,能卖给别人挣银子吗?”


    “你缺钱?”林怀安的想法落在了林观复意想不到的地方。


    林观复还愣了愣,尤其是看到三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缺钱他们可以给”的表情,然后笑了出来。


    她好不容易停下来,声音清脆:“爹爹误会了,我就是突然想着挣钱。嗯……也不是缺钱,就是挣钱的这个过程会让我开心。”


    林怀安可能理解了,她的挣钱的快乐和他们敛财的欲望并非一个概念的情绪。


    “如果你真能做出来像花露的精油……”林怀安没有觉得她是个小孩子就敷衍,反而认真地说,“到时候不单能挣钱,还能挣大钱。”


    远渡而来的花露在京师那可是供不应求,若是真能做出来,再加上他运作得当,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林观复没有被这份重大的委托吓唬到,她也就是给自己找点开心的事,此时还是对桂花糖更上心。


    林怀安三人瞧着默不作声的仆役们一个个熟练又紧张地做事,旁边还有一个充满活力毫无阴霾的清脆声音响起。


    等到三人参观完去前院等待最热乎出炉的桂花糕,林书犹豫了会儿还是询问:“观复,你,前段时间的事情,还害怕吗?”


    林观复眨了眨眼,没想到林书居然对这件事比她还要难释怀,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地说:“当时确实很难受,单爹爹安慰了我,而且爹爹答应我会解决。”


    她充满信赖地看向好似不在意的林怀安,眼睛里都是理所当然:“爹爹那么厉害肯定不会骗我,有爹爹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她的话说得自然,明明是那种谄媚讨好的话,偏偏被她说得无比真诚。


    林怀安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明媚的脸上,因为刚刚忙碌而脸颊红扑扑,从朝堂带回来的冷冽气息全部消散。


    林墨和林书则是颇有深意地看了林怀安一眼,不知道是揶揄还是羡慕。


    林观复没注意他们的眉眼官司,突然想起什么:“爹爹,我还给你和兄长们做了换季的香囊。”


    她匆匆地跑开,又匆匆地跑回来,手里捧着一个木匣。


    将木匣放在桌上,打开后里面有几个新做好的香囊,还有没有完工的半成品和打下手的残次品。


    “爹爹,二哥,三哥,这是我新做的桂花香囊,桂花的味道真是太好了,我超级喜欢。”林观复不掩饰她对桂花的喜欢,“我加入了些薄荷和陈皮,闻着开心之余还能防秋燥。”


    林怀安的是沉稳的绛紫色,云纹是林观复好不容易又新学的一种,她暂时还没办法对云纹进行随心所欲的组合和排列,要不然脑子和手会互相打结。


    林墨看着手里石青色绣着竹叶的香囊,一边紧紧攥着一边挑剔:“你现在还只会绣这些简单的?连朵花都不会绣?”


    林观复一点都没被打击,不慌不忙地将绣着书卷的月白色香囊递给林书,然后才语重心长地冲着林墨说:“二哥哥,不要打击我的学习心和好意。绣花很难的,费手费眼睛还费脑子,我在慢慢地学。”


    “而且,二哥哥不要口是心非,虽然我能听懂二哥哥别扭的心意,但别人看不出,只会被你的犀利吓退。”


    被说教了一番的林墨:“……”


    林书则是顺手接过当作没听见,还说了声“谢谢妹妹”。


    林墨气乐乐:“能言善辩。”


    林观复根本不接他的话,乐呵呵地朝林书说:“三哥哥闻闻这个味道合不合适?”


    林书一副儒雅书生的气质,但反差的是个练家子,平日里不太喜欢熏香这些带味道的东西,给他做的东西都要细心剔出来繁复的气味。


    林书把香囊放在笔尖轻嗅,清甜的桂花香中透着一丝醒神的凉意,由衷地称赞:“妹妹巧思,这味道极好,不用再改。”


    林观复听见这话显然相信了,兴致勃勃地开始给他们推荐桂花蜜,在桂花糕端上来时,如愿地尝到了味道最好的、最新鲜的桂花糕。


    她的胃口和兴致完全被调动起来,兴致勃勃地拉着他们说要用桂花蜜做桂花酒酿丸子、桂花定胜糕,听得林怀安脑袋里已经被桂花两个字包围了。


    林墨没忍住:“你是真要把自己用桂花腌入味吗?”


    “还有,吃这么多甜滋滋的东西,牙齿不想要了?”


    林观复想到掉牙时的痛苦和被取笑,流露出为难的神情,林墨三人都以为她被说动了时,她一脸艰难地说:“那我每样只吃三口,剩下的都给爹爹和兄长们吃。”


    “你们都已经换完牙了,只会掉牙,不用担心吃多了甜的。”


    刚要继续往嘴里塞桂花糕的林墨手一顿,神色复杂地看向认真的林观复,一时不知道是她故意打趣还是真的这么想的,怪无语的。


    林怀安也被这个说话惊到了,不知道该夸她聪明还是有孝心。


    林书则是在那露出大白牙乐呵呵,林墨没办法从林观复这里讨到好,总不能真刻薄地对着她说话,不说家里人,就是他自己也过不了心里这一关,最后也只是冲着林书翻了个大白眼。


    林砚的那一份自然让林怀安转交了,一家人整整齐齐谁也没落下。


    后院的桂花整整处理了五天才彻底完工,林怀安在司礼监多了一罐桂花蜜,司礼监的众人发现掌印最近又换了茶水。


    过去都是一成不变的金华举岩,但自去年起,喝的饮子开始多种多样,基本上随着季节变换,每一季都能换上两三种的茶饮,还挺讲究的。


    林观复正在她的“工作室”里继续研究精油制作,昨晚的一场夜雨来得突然,洗去了连日的尘埃,晨起时的空气沁人心脾,翠华庭的草木越发青翠欲滴,桂花被打落了许多,但经过雨水的滋润,香气不再浓烈逼人,化作幽雅清芬萦绕在翠华庭。


    林观复累了就着打开的窗户看看外面的桂花树,狠狠嗅上一口,浑身都有种被桂花香净化了的清爽感。


    一场雨下得不大,但绵绵不断地下了大半天,一直到下午才彻底停下来。闷在屋子里大半天的林观复终于能出门走走,绕着小花园的雨花石小径走路。


    路过积水的小洼地颇有兴致地照照镜子,找到了嶙峋假山掉落的小石块,旁边的芭蕉叶还缀着滴落的水珠……一切在她眼睛里都很奇妙有趣。


    林怀安回府早,惯例往书房走去,恰巧撞上出来散步的林观复。


    林观复也瞧见了她,本来脸上小小的笑容立刻变得灿烂如朝阳,提着有些濡湿的裙摆快步地跑向林怀安。


    “爹爹!”


    林观复跑到近前,林怀安第一眼就看到她额前被水汽打湿的几缕头发,目光掠过她的沾了泥点的绣花鞋和微湿的裙角。


    不过他没有出言责备,只是微微颔首:“和我走走吧。”


    此话一出,小珠他们立刻懂规矩地离开小花园在拱门守着,林观复贴到他身侧自然地牵住林怀安的手。


    “爹爹,你要和我说什么啊?”她的声音没有被家长抓包的那种惶恐。


    林怀安看了看她,本来想要和她说说那对父母,还有她的弟弟的事情,但此刻却觉得没有必要了。


    “没什么,陪爹走走。”


    林观复没有追问,只是乖乖地陪在林怀安身边,“那好,大夫也说了每日可以多走动走动,这样对身体好。我上次出门去田庄……”


    林怀安耳边响起断断续续的一些家常的话,但他并不觉得聒噪无趣,反而从这里面听出点乐趣来。


    第511章 掌印太监是我养父25


    时光荏苒,转眼已经是三年后。


    林怀安在书房依旧工作到很晚,只不过有了林观复这位操心的女儿,福善都大着胆子笑眯眯地催促了几遍入寝,还敢借着林观复的话“威胁”林怀安。


    林怀安看了一眼越发慈眉善目的福善,这几年他年纪越发大了,但却养得整个人的气场都温和健康许多,府上有个操心的女儿,谁都别想轻易把伤病糊弄过去。


    等到福善第三次提醒,还把林观复搬出来,林怀安无奈地停笔。


    “现在府上倒是她做主了。”


    一句话说得都有股酸味,这在过往可没出现过,不过谁叫林怀安两年前生过一场大病呢,林观复着急得不行,在跟前侍候了大半个月,结果等林怀安好起来,林观复又躺下去了,还比他这个病人身体更加弱。


    林怀安养回来了林观复还养了大半个月,看得人心有余悸。


    福善自然知晓他不过是嘴上说说,而且这几年大人被小姐“养”出了一点娇气,才会有这种说话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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