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奕手中一顿，这刚饮下的酒似乎也不如以前香了。
这个韩栎，嘴还是堵上比较好。
第226章 现在该换我了
石桥前的方奕，余光注意到了丁巳的异常。
以丁巳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在石桥上如此轻易行走，定有人在背后指点。
凤眼微微眯起，方奕不露声色的观察着丁巳，发现他在停留之时，身躯有异样的停顿，似乎在和谁神魂交流。
方奕又观察了另外几人，发现并未有丁巳的情况。
这倒是有趣了，他眼皮底下的试炼还有人敢插手？
答案自然是不可能。
要么就是他自己在帮丁巳，要么就是他允许有人插手。
而这件事又发生在韩栎进入不久之后。
方奕嘴角几不可查的动了动，是栎栎。
丁巳在这千万修者之中籍籍无名，修为普通，但他却有一个极为特别的身份。
他来自三域。
韩栎进入之后，一定和里面的那个自己发生了些什么。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允许韩栎和丁巳交流，帮助丁巳跨越石桥呢？
是让韩栎选择一个帮手？
还是在试探韩栎的能力？
这样的做法又有什么意义？
会对谁有好处呢？
方奕闭上眼睛，幻想着韩栎站在自己的面前，一个和自己有神魂契约的陌生修者，他一定对其十分好奇。
又怎会不想方设法去探究这背后的缘由？
所以，为了更加了解韩栎，为了将这个人掌控在自己手中，浓郁的兴趣就成为了催化关系的一剂猛药。
想要让韩栎这样的人心甘情愿的臣服，那必然是让对方遵循相同的规则。
他们在打赌。
方奕缓缓睁开眼睛，指尖摩挲，嘴角轻扬，这还真是他和韩栎会做的事情。
所以韩栎选择的是丁巳，那么里面的那个自己选择的又是谁？
嗯，怎么样才会让韩栎必输无疑呢？
心中了然，方奕丝毫不急，双手负后，气定神闲，可磋磨一会儿，他又忍不住想到，韩栎输了，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
赢了呢？
脑子里不由得蹦出韩栎各种各样的色气模样，还有那隐忍克制却羞涩渴求的表情。
方奕蓦然抬头，不行！他得进去，不论输赢，他都要在他身边。
————
而就在方奕踏上石盘的刹那，韩栎也激动的站起来，殷切地望着他，这时候，输赢于他而言，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你就这么喜欢他？”黑暗之中荡漾着疑惑，夹杂着叹息。
他活了那么久，见识了多少他人情爱，但大多数人只有初时的悸动，没有坚守的执着。
哪怕上一秒爱的轰轰烈烈，能为爱抛弃一切，下一秒就可能因为某件事，千疮百孔，灭情绝爱。
更何况，修者寿命太久了，多是心如磐石，一心为道。
可是，为何他在韩栎眼里，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璀璨和明亮，哪怕在这死气沉沉的黑暗之中，也蒸腾着、喷涌着生命的光芒。
这就是界域至宝选择的人吗？
韩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与方奕之间早已不能用喜欢来描述。
“呵”黑暗里的嗤笑声异常清晰，他并非在讥讽韩栎的情感，而是在嘲笑十方重启后的荒诞。
在站上石盘的一瞬间，神魂共鸣而震，神清气爽，魂海扩荡，好似有一根弦将里外相连，他不再是一个残缺的神魂。
原来如此。
方奕如闲庭信步般悠哉而上，这对他人艰难的规则字符，却在他的脚下无比顺服，甚至还有些讨好的模样。
很快方奕就超过了凌绝，追上丁巳，万众瞩目。
凌绝眼神复杂的看着方奕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双目紧闭再睁开之时满是执拗。
在确认韩星就是韩栎之时，他又岂会不明，这所谓的师尊就是韩栎一直心心念念的方奕。
那又如何呢？！
第一个进去的还不照样是韩栎！
他凌绝也不会就此认输！
方奕可不知道自己成了他人暗中比拼的对象，他有些犹豫，要不要越过丁巳，率先进入呢？
罢了，先进去再说。
只是方奕没想到，之后他会有多么后悔现在这个决定。
抬脚的一瞬，方奕便感受到一股来自神魂的极致拉扯，整个人如同被吸入不知名的旋涡之中。
骤然回神，还不等他寻到韩栎，只觉全身僵硬，被无形的力量和规则束缚。
紧接着，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疯狂朝他身躯涌入，这力量之强悍非他能阻！
“现在该换我了。”
曾经的威严之声震荡而来，不再是隔着空间的传音，而是近在咫尺的宣告。
方奕的神魂海在瞬息之中扩大万倍，原本辽阔无边的魂海，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撑爆，边界疯狂向外扩张，直到看不见尽头。
而他的意识、他的记忆、他的“自我”，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压缩、凝聚、抽离，禁入一颗星辰之中。
那颗星辰很小，小到在他掌心不过一粒尘埃。
但又很大，大到装下了他所有的“方奕”。
倏然，一个无比高大的神魂缓缓踏来。
他的威严无法描述，不是刻意释放的压迫，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存在感”——仿佛他站在那里，天地就要为他让路，虚空就要为他臣服。
他的眉目尊贵天成，与方奕一模一样，却多了一份岁月沉淀的冷硬，多了一份俯瞰众生的漠然。
他穿着与方奕截然不同的玄色长袍，袍角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规则字符，每一个字符都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
他的长发未束，散落在肩头，发丝间隐约有星辰流转。
他抬起手，禁锢方奕神魂的星辰悬于掌心，这星辰竟如同他指尖大小，二者之间隐约有一透明细线连接。
那是神魂的脐带。
是分割了无尽岁月后，终于重新接续的联结。
“终于齐了。”
他轻声说出这三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满足。
不是欣喜，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本该如此”的笃定。
仿佛从他被分裂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一日会到来。
而他，一直在等。
——
当方奕身影消失的一瞬，韩栎却突如其来全身发冷，一股不妙之感油然而生。
不对劲！
他刚想跨出靠近方奕的位置，黑暗被骤然撕碎，化作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光芒来得太快、太烈，韩栎下意识眯起眼睛，抬手挡在眼前。
光芒穿透指缝，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极淡，投在身后那片正在迅速成型的奇异星空之上。
不是温柔的星光点点，不是浩瀚的星河灿烂。
这里的每一颗星辰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曲拉伸，呈现出不规则的棱角与棱面。
无数星辰在其中浮现，不是温柔闪烁的那种，而是一颗颗、一片片，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仿佛整个宇宙都被压缩进了这方空间。
没有温柔，没有浪漫，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活着的死寂”。
韩栎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这片星空，而是因为星空之下，那个正在向他走来的人。
方奕——不，不是他的方奕。
那个人从星辰的簇拥中踏出，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却发出沉闷的脚步声，仿佛整个星空都在为他震颤。
他的气势与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说外界的方奕是从容的尊贵，那么眼前这个人，就是将锋芒毕露的威严。
他的强大不加掩饰，他的威严无从收敛，他对一切尽在手中的渴望，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渗透出来，几乎凝成实质。
他不再需要伪装，不再需要克制，不再需要为了谁而收起自己的锋芒。
因为在这个空间里，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韩栎抬眼看去，看见的是熟悉的模样，但却是陌生的眼神。
这双熟悉的凤眼，像是在看一个值得探究的谜题，里面没有温柔，没有宠溺，没有那些藏在眼角眉梢的，只对他一个人展露的温度。
韩栎的心猛地揪紧。
他知道眼前的人是方奕，是方奕曾经的一部分，没有自己存在的一部分，但却还是忍不住心酸难受。
方奕在距离韩栎三步的地方停下。
如以往那般轻笑，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让韩栎不禁有些恍惚，但从这薄唇中吐出的话，又将他瞬间拉回现实。
“韩栎，你输了。”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我很期待你的表演。”
韩栎指尖一抖，却头一次没有因为这暧昧的言语耳红。
方奕抬手一挥，二人就置身于一处寝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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