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栎栎说得对。”
言罢，二人就一齐踏入海心姬的体内小世界中。
第218章 因为只有我还活着
海心姬体内小世界
本应碧海蓝天的世界内，此刻却是黑雾弥漫，怨气丛生。
在二人进入的那一瞬，就被四面八方的规则束缚压制，嘶哑暴怒的声音随之而来。
“宵小之辈，负心之徒，也敢踏入吾之地界，找死！！！”
这声音层层叠叠，忽远忽近，时而尖锐如利刃刮骨，时而低沉如闷雷滚过。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无数岁月的怨恨，震得周围的虚空都在颤栗。
黑雾凝聚，如海涛奔涌，化为一条条深海巨兽，朝着他们张开巨口，吞噬而来！
方奕抬步欲动，却被韩栎按住手腕。
“我来。”
这里是海心姬的世界，她就是此界的规则。若想要让她最快前来，那就用她自己的规则！
韩栎上前一步，并指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额间闪烁着一个玄奥的字符。
金光闪烁之间，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身上荡开。
那波纹所过之处，奔涌而来的黑雾巨兽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齐齐一顿，随即如积雪遇阳，无声消融。
黑雾震颤，隐约之中有个模糊的人影。
“你是谁！你怎么会海心流光咒！！！你到底是谁！？”
韩栎眼睑缓缓抬起，目光穿透层层黑雾，落在那不断变幻的雾气深处。
“海心姬，你不记得我了吗？”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忘了当初是谁帮你躲过天尊的制约？是谁让你在至宝空间里重获新生？”
黑雾骤然凝滞。
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却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颤抖着，迟疑着，像是在做一个漫长的梦：
“你……你是……韩栎天尊？”
“这不可能……”
那声音开始絮絮地低语，时而尖锐，时而低沉，像是在和另一个自己争辩：
“大湮灭之后天尊们全都死了，我亲眼看见的，那些生灵被轻易的撕碎！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可是……可是你怎么会海心流光咒……我只告诉过一个人…”
“你都活着，我为何不能活？”
黑雾剧烈地一颤。
那些狰狞的巨兽面孔开始瓦解、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雾丝，向着一个方向缓缓汇聚。
渐渐地，一个女子的轮廓在黑雾中浮现，先是模糊的剪影，然后越来越清晰。
她有着海水般蔚蓝的长发，此刻却混杂着无数暗红的血丝。
她有着曾经美丽绝伦的面容，此刻却扭曲着，挣扎着，一半是清醒的困惑，一半是癫狂的警惕。
她看着韩栎，看了很久很久，那目光里有无尽的情绪翻涌。
惊喜，恐惧，怀念，疑惑……交织在一起，让本就扭曲的脸更加复杂。
“你真的是韩栎天尊？”
韩栎点头：“我入第十纪轮回重铸血肉之躯，已非天尊，但我仍是韩栎。”
“你真的还活着？”海心姬不敢置信的靠近两步，但又害怕的后退百丈，这令人惊喜的事实让她害怕，害怕这又是她的幻觉。
她将目光转向方奕，“那他呢？他是谁？！”
“他是我的道侣，他叫方奕。”
海心姬听到“道侣”二字，黑雾骤然沸腾，恨意愤怒飞速上涌。
又听见“方奕”二字，有些疑惑，但下意识的不敢重复这个名字。
“你还记得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海心姬面容痛苦：“我只记得当时我还在至宝空间，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生灵被轻易撕碎毁灭，他们在喊着救命，我的族群也无法幸免于难，那样子太恐怖，我拼力想冲出去，我想救下他们，至少让我和她们死在一起！可是，却被至宝器灵拦住，他说，既然我留在里面，就说明我的命运不止于此。”
韩栎和方奕对视一眼，当初方奕和韩栎再次相见之时，海心姬就在至宝空间内，所以她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是并不清楚真正的原因。
方奕不交出至宝碎片，并非因为忘了韩栎，而是因为那九万次的推衍。
但也说明了，第九纪的大湮灭，就是从他们二人见面之后发生的。
“然后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还记得……”海心姬突然看向方奕，黑雾猛然化为长鞭鞭挞而来，“是他！！！是这个负心的男人！是因为他，才让十方界域毁于一旦！”
她想起来了，方奕就是曾经的那位十方之主！
方奕微微皱眉：“何出此言？”
“因为你忘了天尊，你贪图尊位！你不愿意交出至宝碎片，才让能量不稳，让十方纪重启！可你分明死了，我看见至宝器灵将你神魂拉入轮回海中消融，你怎么也还活着？”
“或许我的命运也不止于此。”
海心姬一愣，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是这样吗？
这个男人也有自己的命运？
不，不是！
他凭什么活着，他才是祸端，他才是罪源！
海心姬眼神骤然疯癫，韩栎见状，轻声唤了一句：“海心姬。”
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穿透了那些疯狂翻涌的雾气，落在对方混乱不堪的神魂深处。
“你还记得自己为何会在此地吗？”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癫狂褪去了一瞬，露出迷茫的神色。
“我……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这是又是哪里？这里……我……我是谁？你们……你们又是谁？”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环绕周身的黑雾，看着这个被黑暗吞噬的世界，眼神越来越迷茫，越来越无助。
“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无尽的困惑和痛苦，像一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韩栎心中一紧，正欲开口——
“骗子！！！”那声音再次尖锐起来，癫狂重新占据上风。
海心姬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红光，死死盯着韩栎：
“心魔！！！你是我的心魔！！！是你一直在折磨我！是你让我日日夜夜看见那些该死的脸！是你让我忘不掉那些死去的生灵！是你！都是你！！！你才不是韩栎！！！！”
随着她的嘶吼，漫天黑雾疯狂翻涌，凝聚成铺天盖地的攻势。
不仅有那些狰狞的巨兽，还有从天而降的血水，腥红刺目，裹挟着无尽的怨念与杀意，朝着二人倾泻而下！
方奕眉头微蹙，一掌拍向地面！
“轰——”
这一掌看似随意，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能。
以他掌心为中心，层层波纹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地面崩裂，虚空震颤，整个世界都在轰鸣颤抖！
那些奔涌而来的黑雾巨兽被这波纹击中，齐齐一顿，随即如泡沫般溃散，被无形的力量推开，无法靠近二人分毫。
一掌之威，天地变色。
但方奕的脸色却没有任何轻松。
“她神魂已经完全错乱了。”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韩栎耳中，“被怨气缠身无尽岁月，那些曾经的创伤已经与她的神魂融为一体。只靠言语，恐怕无法让她彻底清醒。”
韩栎眉头紧锁，看着那个在癫狂与清醒之间反复挣扎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不由得质疑当初将她留在至宝空间到底是对还是错。
不对劲，他是被海心姬的情绪影响了？
“你有办法吗？”
方奕的目光落在海心姬身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的神魂九炼术法之一，万物复苏，或许可让她神魂恢复本初。”
“需要我做什么？”韩栎没有多问，他相信方奕。
方奕的唇角微微扬起，那双凤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帮我争取时间，还有尽量让海心姬镇静下来。”
“知道了。”
话音落下，方奕闭上了眼睛。
其实方奕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而且这一招会让他神魂暂时陷入虚弱状态。
但是海心姬必须要救。
一是海心姬见证了第九纪大湮灭的发生，或许会知道些有用的信息，
二来，他不想让韩栎为此留下心结。
周围的黑雾还在疯狂翻涌，那些被震散的巨兽正在重新凝聚，天穹之上，血水又开始汇聚，新的攻势即将到来。
方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沉入冥想的雕像。
他的眉心，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光芒正在缓缓凝聚，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韩栎收回目光，转身，挡在方奕身前。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衣袂在狂暴的气浪中猎猎作响，却纹丝不动。
他抬眼望向那些疯狂翻涌的黑雾，望向那个在癫狂中挣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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