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拂尘一挥!
魏充只觉得腰间一紧,那拂尘的白丝如同活物,瞬间缠上他的腰腹,将他牢牢缚住!
“快跑!”魏充大吼,扭头看向十月,“带她走!”
魏铭和魏品之下意识想抓住十月的胳膊,带着她飞遁,可却抓了个空。
十月瞬移至魏充和何为浮屠之间,摸了摸拂尘的长须,看着何为浮屠的表情,心里有些不爽。
爹爹说,遇到让自己不舒服的东西,不必压制,斩草除根。
然后她开口了。
这是魏充第一次听见十月说话。
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却莫名空灵清亮,就如同规则在开口。
“本无浮屠,何来浮屠。”轻轻巧巧的八个字,从一张稚嫩的小嘴里吐出。
却让这位门派弟子人人忌惮,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何为浮屠,僵硬在原地,直直望向自己骤然崩解的指尖。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他。
从脚底、从指尖,三息时间,何为浮屠就像沙塔遇水,像晨雾逢阳,瞬间崩解。
“你…”他只来得及发出这一个音节。
眉心银色小塔印记亮了一瞬,随即黯淡,消散,三息之后,“叮当”两声响起,拂尘落在地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魏充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灵果。
他低头看看地上那拂尘,又抬头看看十月,再看看那拂尘,再看看十月,他咽了口唾沫。
魏铭的腿在抖,魏品之的嘴张着,那枚还没来得及吐出的果核啪嗒掉在地上,他都没察觉。
周围那些众生教弟子呆立当场,面面相觑。
有一个人猛地咬牙,祭出法器,朝十月扑来,十月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滚。”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扑来的弟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脑袋,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个向,头朝下,脚朝上,真的滚了起来。
不是逃跑,是滚。
圆润地、骨碌碌地、一路滚下山坡的那种“滚”。
一时间,山坡上满是滚动的白色人影,像是下了一锅圆滚滚的饺子。
十月露出一个天真又满意的微笑。
魏充:“……”
魏铭:“……”
山风吹过,卷起几缕尘埃,卷动凤羽裙摆。
小小可爱的人儿,蹲下身捡起一个令牌,果核在空中移动,她问道:
【这是什么?】
这令牌的一面写着众生教,三颗星辰还在闪烁,另一旁中间却成了空白,下面有一行小字:一千三百五十六颗星辰。
魏充的腿一软,差点跪下,“这是……”
他本想说出“何为浮屠”四个字,却发现“浮屠”二字竟然无法说出,就像整个十方真的本就没有浮屠!!!
何为浮屠本应被送回众生教,令牌也应该跟着他一块离开。
这一切说明了什么,已然不言而喻。
魏充此时终于明白,为何十月的爹爹不让她开口说话,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言出法随了,她只要开口,规则都要为她让路!
十月,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什么样的修者,才能成为她的父亲?
十月看着他们,浅浅一笑,又恢复了之前稚嫩可爱的模样,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未发生。
魏充虽然惊恐十月的力量,但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十月有能保护自己的力量,这比她是个普通孩子而言,更让人放心。
若非十月破戒开口,他们就只能惨然离去。
他回了十月一个微笑,说了句:“谢谢十月。”
第214章 谁生的?
方奕和小老头刚结束一盘棋局,突然感到东南方向传来一阵熟悉的规则波动。
谁惹到他家女儿了?
小老头早已被他杀得丢盔弃甲,这会儿正捻着胡子,嘟嘟囔囔地复盘,试图找出自己是在哪一步陷入了必死之局。
见方奕手上一顿,疑惑道:“怎么了?”
“不下了。”方奕站起身,袖袍一挥,棋盘连同棋子一并消散于无形,“我要去带孩子了。”
小老头愣了一瞬,随即“啧啧”两声,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现在知道着急了?方才谁说的‘在你的地盘,我女儿还能失踪不成’?”
方奕没理会他的调侃,抬步欲走,又停下,侧过脸,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等韩栎进来的时候,将他直接传送到我跟前。”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原地。
小老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山风吹过他的衣袍,吹过那株不知生长了多少万年的老松,吹过空荡荡的石桌。
他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些寂寥。
“主人啊主人,你到底去了哪里?”他低声呢喃。
没有人回应他。
老松的针叶簌簌作响,像是在替那个消失已久的主人,给出一个沉默的答案。
————
方奕踏空而行,一步便是百丈。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从容,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间都会微微扭曲,像是天地在为他让路。
半炷香后,他停下了。
前方是一片缓坡,草木葱茏,原本应该是一处幽静的山间小景。但此刻,这宁静被彻底打破。
一个个白色的“球团”正在坡地上飞快地滚动着。
是的,滚动。
那些“球团”是人。
十几个身着白衣的修者,有男有女,此刻全都蜷缩成无法控制的姿态,顺着山势骨碌碌地往下滚。
有的撞在树上,弹开,继续滚;有的互相撞在一起,纠缠着滚作一团;有的滚到了坡底,又不知为何开始往坡上滚。
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恐与茫然,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四肢拼命挣扎,却无法改变自己的轨迹,只能任由那股无形的力量驱使,一圈又一圈,永无止境地滚动。
方奕驻足看了片刻。
这些人的修为他扫一眼便知,大多是破界境巅峰,有几个化虚境的。
这样的修为,放在外界任何一个宗门,都是长老级别的存在,此刻却像一群可笑的陀螺,在这荒山野岭里滚得狼狈不堪。
不过,这手段,有点眼熟。
方奕抬手,随意一挥。
一道无形规则从他袖中荡开,拂过那些滚动的身影。
说来也怪,那规则之力所过之处,众生教弟子们的身体齐齐一僵,随即像是被解开了什么束缚,纷纷摔倒在地,再也滚不动了。
他们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恐惧。
方奕没理会那些瘫软在地的人,隔空伸手,遥遥摄来一人。
是个中年男子,化虚中期的修为,在众人中算是最高的。
他被无形的力量攫住脖颈,凌空提至方奕面前,双脚悬空,面色涨红,却连挣扎都做不到。
方奕并指点在他眉心。
一缕神魂被抽离出来,在方奕指尖化作微光流转。
那些记忆如走马灯般掠过,众生教的日常、此行的目的、遇见十月的过程、何为浮屠的贪婪与傲慢……
三息后,方奕收回手指。
那人被他随手丢开,跌落在草丛中,剧烈地咳嗽起来。
“原来如此。”方奕负手而立,语气听不出喜怒。
没想到这么巧啊,竟然碰上了魏充,该说不说,她女儿胃口跟栎栎挺像的,都爱吃灵果,等出去之后,在虚界多种一些吧。
方奕还在这人的记忆里发现,众生教这群人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是专门来找斩墟剑的。
只是碰巧看见了十月,见十月特殊,以为是这大道碑中的生灵,所以跟在身后,找上了魏充几人。
方奕朝着这群人眉心纷纷点入一道规则,只要他们敢透露出关于十月的一个字,就会神魂自焚而亡,被搜魂也是同样后果。
众生教这群伪善之人,死不足惜。
方奕继续赶路,走了不到一炷香,没想到竟遇到了一个好久不见的熟人。
接到消息朝着东南一带赶来的柳茵,愣在原地,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方奕?”
“是我,柳道友好久不见。”
柳茵展开笑颜,颇有些激动:“没想到你也来了无极道盟,关野他们呢?”
“关野留在了星穹界域,只有我和韩栎来此,你的事情我已经听曲怿说过了,如今我和韩栎都是以天剑派弟子的身份来此历练。”
方奕也不费那些口舌,爽快的说出了他们和曲怿的联系。
柳茵脚步一顿,身后一道银光唰的一声来到方奕跟前打起了招呼:“方尊者,好久不见!”
“是你啊。”
银霜,柳茵的伴生神器。
当初方奕为其镌刻过大道符文,助柳茵大战阿其澜。
“方尊者,你们怎么会入天剑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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