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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栎放下手中纸笔,实在静心不下。轻轻呢喃着:“方奕……是你吗方奕?”


    他刚刚从东宫回来,太子将圣上之事告知他们,与众人商议未来打算。


    云来居者……原来如此。


    这还是他和方奕一起看的一本游记中的人物。


    ——红尘滚滚卷云来,谁道世间无神仙。


    云来居者是天外来客,他坐在云端,看尽世间纷纷扰扰,一声叹息卷云而去。这本游记也随之到了终点。


    韩栎一开始听闻这个名字之时,并未多想,只以为这位右补阙和他们看过相同的游记,才这般自称。


    从未将其联想到方奕身上。


    没想到啊,原来方奕从未留在原地,比他更早一步进了京。


    可同在京城五年,他们却从未碰面。


    所以方奕是在故意躲着他?


    为什么?


    韩栎莫名有些委屈,不知道自己五年前哪里做错了。


    以如今二人的身份,若是他登门拜访,不论太子还是皇上,只怕都会生疑。


    韩栎闭上眼,一双凤眼浮现,满是笑意,他心中一揪,忍不住有些鼻酸。


    方奕……方奕……


    你可知这五年我日日都在想你……


    那你呢?


    你可曾想过我?


    是不是早把我忘了?


    乱花渐欲迷人眼,这繁华京城,可有能入你眼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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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奕坐在屋顶,眺望韩家在京城的宅邸,双眸深不见底。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韩栎,你是否知道了这一切?


    五年前他入了京,没有贸然行动,只是寻了个茶楼,日日观察这来来往往的人们。


    他观察出的第一件事,并非与权势相关,而是和配饰有关。


    京城繁华,往来百姓士族大多都佩戴饰品,彰显身份。


    而不同的饰品戴上,竟然让同一个人身上萦绕不同的气韵。


    这股气韵,他还在韩栎身上见过,但没有一人能越过韩栎,所以韩栎注定是不凡之人,他又岂能只做一个穷秀才。


    可他要如何能跨越门第,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里,让韩栎一眼就能看见他呢?


    一步步来太慢了,所以这招一定要奇,这人一定要绝。


    放眼整个王朝,最需要他帮助的,也恰巧能帮他的人,只有一位。


    方奕望着宫城的最中央,轻轻一笑。


    于是,西市的胡商茶肆之中,就多了位帮人润笔写书,日日饮茶端坐的云来居者。


    一个无权无势的秀才相见皇上,是天方夜谭。


    所以,方奕需要一个能帮他见到皇上的人选,这个人还不能是宫中之人。


    太师,就成了方奕第一个目标。


    但相见太师同样不易,但茶肆消息灵通,不少客商小官都想巴结太师,不过三个月,方奕就将太师府中,上至太师下至管事的爱好习性,摸了个七八。


    而且,在这期间,他还发现不同配饰的作用和好坏之分。


    比如,有一位西域富商,平日配琉璃,阳光下流光溢彩,引人侧目。但琉璃之上气韵微弱,他面有微青,张扬易怒。


    偶尔佩戴玛瑙水晶,虽然光芒不如琉璃璀璨,但却面色多红润,心平气和。


    而私下他还收了一块和田白玉,睡前定会把玩,从不失眠,下人管事都说这客商在家容光焕发,喜笑颜开,很少生气打人。


    方奕心中就有了一个周全的计划。


    于是几块银两,几句好话,几篇文章,就让他顺利成为太师幕僚,踏出他入朝为官的第一步。


    一路走到现在,谁也不知他常常驻足韩栎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将对方的模样在心底细细描摹。


    五年了,棋局已定,他要让韩栎的眼里除了他谁也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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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后,每月惯例的大朝会结束了。


    百官鱼贯而出,汉白玉石阶下,熙熙攘攘,人声渐起。


    这半个月来,是日日早朝,百官俱是见识到了圣上如今龙体是何等康健,精神是如何矍铄。


    对方奕更是心生敬佩,趋之若鹜。


    坊间更有传闻,说方奕就是真正的云来居者,是天外来客,是神仙下凡,身有灵丹妙药,手握法器灵宝。


    故而无数人登门拜访,求取仙丹。却全被拒之门外,连皇子也不例外。


    于是和方奕攀谈结交的大好时机,就是朝会结束之后。


    “方大人,请留步!”


    “方大人,下官前日送去的折子,不知大人可曾过目?”


    “方大人”


    人群中,一道墨色官服的身影被围得水泄不通。


    方奕负手而立,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眉眼间是恰到好处的温和与疏离。


    “方大人,”一个圆脸的中年官员挤到跟前,压低声音,面色有些窘迫,“下官有一事相求,不知……不知方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方奕收回目光,看向来人:“王大人请讲。”


    王大人搓了搓手,左右看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下官……下官成婚二十载,膝下犹虚。内子求医问药无数,皆无成效。听闻方大人精通岐黄之术,连圣上龙体都能调理得康健如初,下官斗胆,想求方大人赐个方子……”


    方奕眉梢微微一挑。


    周围几人闻言,顿时竖起了耳朵。


    “对对对,”另一个官员连忙接话,“方大人,下官也是……家中那口子多年无所出,若是方大人肯出手相助,下官愿倾家荡产以谢!”


    “还有下官!”


    “方大人,下官……”


    一时间,求方子的人竟围了一圈。


    众人眼巴巴地望着他。


    方奕却只是微微侧身,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落在那道已经快要走出承天门的绯色身影上。


    那身影顿了顿,脚步却未停。


    今日是大朝会,所以韩栎也来了。


    方奕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能让那道身影听见:“韩大人。”


    绯色身影微微一僵。


    众人顺着方奕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前方那道缓缓而行的身影,正是太子属官左中允韩栎。


    韩栎缓缓转身,微微颔首:“方大人。”


    方奕拨开人群,朝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停在三步之外。


    日光洒下,在两人之间铺成一道金色的界线。


    千言万语堵在喉中,千丝万缕绕在心头。


    “听闻韩大人家中有一本游记,在下惦念许久,可否与君同观?”


    这是他们初遇之时所说的话。


    ——这位公子,我脸上写了什么文章,好看吗?


    ——嗯,是一篇游记,相当好看,就是离得太远了,没看全。我知道个地方,能让我好好端详。


    ——什么地方?


    ——我家。


    韩栎压下无名酸涩,回道:“求之不得。”


    【第二重问心通过:解封同心古灵印第二重能力——问心镜。】


    第207章 同心之极(一)


    光华流转,两人重新踏上大殿的地砖时,方奕伸手就将韩栎拉入怀中,紧紧相拥。


    “栎栎,我想你了。”他的声音闷在韩栎肩窝里,带着几分委屈,“怎么凡间的时间那么慢呢,才五年我怎么感觉有五千年那么久?”


    韩栎没说话。


    那几年的经历实在太真切了,日日的思念和猜测,夜夜的难眠和心慌,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化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低下头,狠狠咬在方奕肩头。


    “嘶——”方奕吃痛,却把人搂得更紧,鼻息里甚至带着笑意。


    咬完之后韩栎还不解气,抬脚就要踩下去:“让你不等我!几天你都等不了是吧?”


    方奕笑着躲开那只脚,手臂却丝毫不松。


    两人在殿中踉跄了几步,最后韩栎被抵在一根石柱上,背脊贴着冰凉的石面,身前是方奕温热的身躯。


    呼吸交缠。


    片刻后,二人稍稍分开,唇角水光潋滟,气息都有些不稳。


    韩栎偏过头,耳根泛着红,索性转移话题:“这问心镜到底有何用处?”


    【好处多多,请自行探索。】


    “……”


    好吧。


    韩栎平复了一下呼吸,看向前方:“不知道这第三重考验又会是什么?我们走吧。”


    越过第六十六根石柱之后,后面的石柱上一半镌刻着各种妖兽凶煞,一半镌刻着神色各异的人类,


    每一道石柱之间还有若隐若现的锁链相连,这一关看起来很不好过。


    【第三重同心——启:被封闭记忆,被剥夺情绪。当一切从头开始,诱惑四起,爱意掩埋,唯有将最珍贵的宝物物归原主,才能破障而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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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湑湑山林望之苍茫,泠泠泉流闻之寥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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