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前故意将他和方奕分开又是为什么？
这老槐树，上一世分明极为懒散，无甚心机，这一世怎会出什么迷阵，还搞出这个无戒子身份，总感觉不太符合他的性格啊。
难道大湮灭对性格还是有一定影响？
“砰——”
因为想的太入迷，完全忘记旁边还有个人的韩栎，侧脸被一道剑意击中，方才回神。
但显然，这剑意在韩栎脸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为什么？”凌绝冰冷的声音中带着迷茫和懵懂。
他难道就这么弱？
韩栎随意摸了下脸颊，站起身来，淡淡回道：
“因为你现在太轻了，纯粹的剑意本应是你的利器，但如今却成了封印你的枷锁。”
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第146章 心情很差劲
偶尔微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
凌绝被韩栎的话痛击，他太轻了？这是什么意思？嘲笑吗？
韩栎轻啧一声，心中下意识吐槽道：剑修果然都是死倔的性格，不知变通。
这一瞬的心思收回，又冒出疑问：这句话似乎对谁说过来着……忘记了。
罢了，帮他一把吧。
“听着，想变强并没有什么错，但一味的只追求变强，就会好比变成空心的铁球，失去原有的重量。”
一砸就碎，一戳就破。
韩栎叹了口气，上次打斗之时，凌绝好像还没这样。
难道和他之前那场比斗，让对方彻底失去自信了？
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凌绝皱着眉，仔细思索着韩栎说的话，疑惑回问：“我不明白，若变强还需要前瞻后仰，那变强的意义又是什么？”
“你连自己变强的意义都不知道，那不如试试放下你的剑，看看你还能成为什么？”
言罢，韩栎嗤笑着摇了摇头，至少凌绝还能去选择，他自己呢？
凌绝一怔，让他放下剑，这怎么可能！
修炼万年，剑便是他，他便是剑，剑怎么可以拿起其他武器！
不仅没放开，反而握的更用力了。
“如果放下剑吗，你一无所有，那和去掉铁皮的空心铁球，有何区别？”韩栎一眼就看出凌绝所想，这个剑修出乎意料的好懂，跟方奕完全是两个极端。
一语惊醒梦中人，凌绝呆愣在原地，第一次露出了冰冷之外的表情。
他是剑修，拿起剑本是理所应当，那放下剑呢？
凌绝闭上眼收起了一身剑势，手中青蓝宝剑也一点点消散。
韩栎看着地面的坑洼，蹲下身摸了摸那斑驳的痕迹，剑气纵横，灵气未消，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听到身后细微的脚步声，韩栎垂眸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他。”凌绝抬起手，指尖微动，一个眉眼神色尽显倨傲，笑中带邪的男修，跃然而出。
当韩栎扭头看清这男修样貌之时，眼瞳微微放大。
“他是谁？”
“你不认识他？”凌绝先是疑惑，接着面容略带严峻的说道：“他是清虚道盟天尊的唯一子嗣，不死邪尊——桓淼。”
凌绝还以为桓淼的名声，在几大道盟里早已无人不知。
韩栎眉头舒展，指尖在衣袖中摩挲：“天尊之子？不死邪尊？”
如果他没记错，此人分明就是当初与他争夺虚弥露的修者！像疯子一样，身上法宝多的数不清，让他很是厌烦。
竟然没死吗？
凌绝解释道：“嗯，他所修功法强横，肉身哪怕只剩下一块指甲，都能恢复如初，另外，他还有一件虚空至宝，印海翻天镜。”
“不愧是天尊之子啊。”虚空至宝啊，这位天尊倒是真舍得。
“印海翻天镜的具体能力我并不完全知晓，只知其防御力极其惊人，并且能让他……在无数分身与主身之间随意切换。而桓淼的分身，可以多到令人发指。”
韩栎心中了然，所以当初他杀得只是个分身。
虽然界隙不允许分身进入，但可以进入之后再进行分身。
只是规则约束，想要在界隙内制作分身，并不容易，否则大可以做上万个分身，去搜寻宝物，哪里还需要千年之久。
“这就是桓淼称之为不死的原因，至宝配合分身，或许这一秒是主身，下一秒就不是了，总之，是个怎么也杀不死，很是难缠的家伙。”
凌绝微微叹气，这种修者是他最不愿与之交手的。
“这样的人，为何要费尽心机进入界隙？”
“因为，好玩？”凌绝微微偏头，面无表情说出这样的话，但又不像是开玩笑。
哈？是闲的吗？
“为何是邪尊？并非因其功法邪异，而是桓淼性情骄纵恶劣，却擅长洞察人心，不会主动杀人，却最喜欢看对手一点点崩溃堕落，心魔丛生，自取灭亡，尤其是对那些称为道盟天才的修者。”
“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韩栎了悟，难怪再见凌绝，他面上会有那般重的迷茫，是被这桓淼刺激了？
一个擅长玩弄人心的家伙，当初交手之时，他一心只想拿到虚弥露，倒是没发现有何特殊。
唔……不知方奕遇到了这桓淼会怎么对付，有点好奇。韩栎摸了摸下巴。
凌绝低头看了看手掌的剑茧，良久，抬头直视韩栎，目光锐利，一字一顿道：“他说，你就是那个开启了界隙的修者。”
“噢，是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韩栎就承认了这件事，也并不为此吃惊。
毕竟上一世觊觎万宙界的修者也不在少数。
“你！？”见韩栎这般干脆说出，凌绝脸上再次出现了一丝裂痕，“你为什么不否认？”
虽然但是，得到这个肯定答复的凌绝，也莫名松了一口气。
击败他的并非什么籍籍无名之辈，而是搅动十方风云，被誉为万古难出的绝顶天才。
他输的不冤。
“事到如今否认了还有用吗？”韩栎扫过周围的残垣断壁，平静说道。
“也是……但桓淼定不会就此罢手的，他会一点点摧毁你。”
凌绝抬手揉了揉眉心，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感觉这一会儿，把他上千年没说的话都补上了，突然有点心累是怎么回事？
果然，还是练剑比较轻松，所以他一直选择的都是最轻松的路？
“嗬，让他来，”来试试能不能挪动他身上的重压吧，一个只能活在天尊威名下的胆小鬼。
韩栎手指在空中勾勒出一面镜子，笑道：“而且我正巧缺一件虚空至宝。”
之前打算给方奕寻材料制作法宝也耽搁了，如果能拿到一件虚空至宝倒也不错。
话说，他很少见方奕用法器兵刃之类，哪怕上一世也一样。
本身就已经足够强大，法宝这些不过是锦上添花，但之前送他东西，方奕都挺开心的，恩……这段时间可以再找找。
凌绝无奈咧了咧嘴，再次崩了表情，他真是各方面都败了，就算平日再冷漠，面对天尊还是心有余怵。
果然是像师叔说的那样，他还是修炼不到家啊。
“桓淼将你所在位置散出……他还说，若是吞了你的万宙界，任何修者都能打破十方界域的规则桎梏，成为下一个天尊，即便是天尊子嗣。”
越是强大的修者，越是难以留下子嗣。
尤其是通天尊者，他们血液中凝聚了过于强盛的力量，任何刚出生的生灵，都无法承受天尊哪怕一滴鲜血的力量。
以极端的手段即便得到子嗣，也无法突破到化虚境。
这是被大道所不允的。
所以，桓淼毕生也只能停留在破界巅峰，若万宙界真能帮助桓淼打破规则桎梏，那位天尊岂会放过韩栎？
试问谁想止步不前，永远只做个依仗他人的废物，他不想，只怕桓淼更不想。
凌绝的一番解释，将韩栎的思绪拉远，下意识摩挲指尖，孩子……当初真的就是阴差阳错吗？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暗叹一口气，韩栎将这份思绪深藏。
“既如此，你难道不想要万宙界？”
他的位置已然暴露了，找上门的修者不少，那方奕怎么没来？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想起分开之前方奕的神魂疲倦，韩栎心底微微一沉。
“若万宙界真那么容易拿到，便不是万古难出了，桓淼故意将消息散出，而不是亲身前来，想必更是清楚这一点。”
凌绝如今半步化虚，想突破随时可以，但他不想做个普通的化虚境，若是能像韩栎一般，在化虚前打下万宙界根基，通天也有望了。
但比起拿到韩栎的，他更想自己试一试。
“比起这些蛀虫，你倒是难得清醒。”韩栎抬眼朝着远处望去，两人说话的这会儿功夫，下一批修者已然到来。
荒芜空间顿时进入了数百道新的生灵气息，裹挟着无尽贪婪与杀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蝗虫，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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