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身上还带着禁奴环,一日不解,他一日无自由,如今又能怎么办呢?


    “只要师兄能帮我出去,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吗?做什么都可以?”手指滑到后颈处,摸着还挂在身上的禁奴环,云从谏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嗯!”姜堰咬着下唇,想着赫连染教他的表情,抬起下巴,微微张开唇角闭上双眼。


    感受到脖颈处的温热鼻息,本以为对方和那人一样要的是他修为,可可等来的却是一阵晴天霹雳。


    从耳畔传入的声音,如同恶魔低吟,令人不寒而栗:“那就去找赫连染,想办法留在他身边,等我去找你。”


    “什……什么!?”


    “这是你现在存在的唯一价值,是赫连染还是其他人,你自己选还是我帮你?”


    明明是笑着说出来的,姜堰却觉得冷到了极致。


    啊,这人到底是谁?他到底在说什么?


    “杀了我!杀了我!”姜堰颤抖着唇,在神情恍惚中挤出这最后的选择,他以为可以做到的选择。


    “死?弄丢了虚空道兵,还想轻松去死!?”


    云从谏猛然掐住姜堰的脖子,淡淡开口:“放心,既然你不想选,那我就帮你选。如今师门正值用人之际,我想对一个化虚容器感兴趣的人,肯定不少,是吧,师弟。”


    姜堰只觉得脑子嗡嗡地响着,周围的声音再也听不见,脑海中回荡着云从谏刚刚的话。


    一道禁法印入神魂,姜堰倒地抽搐着,神魂的折磨,将那可能的未来重现着,痛苦?忍耐?麻木?渴望?


    他连神魂出窍都无法做到,更别说自爆了。


    只能一遍遍、一遍遍地重复着,成为无数人的容器,被淹没在可怕的欲望之中。


    “不!不不不!师兄,我做,我做,我会去找赫连染的,我一定会让他留下我的!”


    云从谏站直身体,取出一枚黑色令符扔在姜堰身上,便不再理会对方,转身就离开了。


    姜堰瘫坐在雪地中,望着云从谏渐行渐远的背影,他忽然想起最初的相遇,也是这样的雪天。


    他打着寒颤躺在雪地里,意识渐渐消散。


    被抛弃的不纯血脉,难看的杂血废物,想尽办法证明自己,却力竭于寒冰险地,连一片雪地也走不出去。


    可他不想死,不想死啊!至少不能就这么死去!他不甘心!


    命运回应了他的怒喊,冒着风雪而来的青年,就如九天玄仙踏光而来,将他温柔的抱起,为他拂去身上的积雪,待他如珍宝。


    “跟我走吧,做我的师弟,师兄保护你。”


    “好。”那一次他喜极而泣。


    以为是<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原来是深渊,命运早已在他踏入寒冰之地便已注定。


    那次的意外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


    什么师弟,不过就是一个掌握在他人手中的容器,竟还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风雪中破碎,像被撕碎的纸鸢。


    他曾以为最痛苦的是被赫连染夺走修为、沦为禁脔;后来以为师兄不是他的师兄。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最痛苦的,是明明看清了一切,却是连死的权力都没有,想死不能死,想疯不可疯。


    再没有什么是属于他的,甚至连他自己也不属于。


    “呕——”


    姜堰紧握着那黑色令符,将头埋在雪中干呕,任由那寒冰麻痹身躯。


    很久很久,久到那天音再起,他才缓缓起身,郑重地拍了拍身上积雪。


    抬头之时,双瞳便已是死潭,再不会掀起任何波澜。


    第140章 冰与火


    方奕二人离开之后,随意找了处地方歇脚。


    因为不想随意跑来跑去,于是韩栎就随意砸了个山洞,当做临时洞府。


    没想到,一拳就砸出了个极品泪冰泉。


    嘛,两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一个几乎与冰泉融为一体的雪团子漂浮在冰泉之上,悠闲自在。


    “咕噜噜,”方奕好笑的看着韩栎,对方站在冰泉边上,眼角不停抽动,后槽牙都快咬出响了。


    “不下来吗?难道因为这是冰泉不是温泉……”本是打算激一下韩栎,没想到对方接下来的动作,让方奕倒是有些措手不及。


    青年迅速收敛了表情,身上只剩下一层白色内衬,步伐从容的踏入冰泉。


    “叮咚”清越的入水声响起,任由那寒冰刺骨漫过身躯。


    似乎刚刚的咬牙切齿,全是方奕的错觉,接着四周寂静无声,唯有眼前美景尽收眼底。


    散开的黑发,像绸缎顷刻间铺陈在冰色泉水上,漂浮流动,极致色彩,就如水墨般瑰丽,迷人。


    方奕只觉得眼前景色,美的惊心动魄,那微微颤动的长睫,在向他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那向他投来的琥珀双眸好似也泛着春情一般,引诱着他前往。


    明明冰泉刺骨,却好像看见氤氲水汽染上了朱唇,翕张着,在说些什么呢?


    “这冰泉不错,若是泡上三日,我应该就能突破了。”韩栎言语间又虚拢了下身上湿透的白衫,垂眸叹道:“只是有些冷,的确是不如温泉好。”


    方奕打了个滚,仰躺在冰泉上,啊,韩栎在勾引他,一定是。


    倒悬的视线盯着那完美的下颚,一滴剔透的水珠越过喉结,缓缓滑落,没入领口之中,也不知会路过哪里,薄衫紧贴在精致的锁骨上,欲盖弥彰。


    视线继续下移,久久无法移开。


    停留在了红梅初绽时的最美姿态,在风雪飘零中,花瓣抖动,分明不畏严寒,却凸显出几分脆弱,让人忍不住想上前抚慰一番。


    尽管时光沉淀,这份糕点却越是香醇可口了。


    “咕噜噜——”这冰泉怎会越来越热啊。


    修长的指尖抵住越来越近的雪团,将其在跟前拨来拨去,身上的衣衫随着水波摆动,隐秘的露出几分漂亮又坚实的肌肉。


    雪团子在这起伏中荡漾不已,在他的目力下,美景一览无余。


    “记住了,三日不准恢复,答应的事情,可要好好做到。”韩栎抿唇一笑,这般团子模样,倒是显得方奕可爱几分。


    “咕噜”方奕在水中打了个圈。


    “还有,”韩栎倚靠在岸边,伸了个懒腰,一手支在额边:“我有点累了,帮我捏捏肩吧。”


    一千多年了,这般情景下,想起温泉那时,颤抖的背脊,渴望的眼神。


    一个为了变强的少年,一个被家族抛弃却不愿自我抛弃的少年。


    即便受到再多的打压和屈辱,也从不熄灭眼中光华。


    时至今日,那因黑暗大道曾有一瞬熄灭的双眸,再次燃起了更猛烈的光芒。


    这一次,你又是为了谁,为了什么而坚定?


    方奕蹦蹦跳跳的为韩栎捶肩,面上看起来从容不迫的青年,后颈却分外嫣红。


    方奕在心中暗笑,色厉内荏啊。


    或许是因为肤色太白,一点点颜色染上,都很是显眼,这点他最是清楚不过。


    一开始还安心受着,老实捶肩,只是跳着跳着突然就那么跳到了冰泉了。


    不怪他,实在是那水中景色着实美丽。


    “扑通”一声响起,雪团子彻底不见了。


    “方奕?”韩栎轻轻蹙眉,唤了一声,伸手在水中拨动,都未曾发现那雪团子的位置。


    不等他使出神魂搜寻,脚腕处蓦然被什么圈住。


    “!?”接着韩栎就被彻底拽入冰泉之中。


    ……


    到了最后,神魂飘在空中,天旋地转一般,什么也记不清,甚至不知道这空间时日。


    只知道,那同修功法翻开了一遍又一遍,他甚至能够倒背如流。


    明明一开始是想气一气方奕,怎么到了最后反成了他在受难。


    这到底是在惩罚谁啊?


    方奕坐在韩栎身旁,眼神瞥见韩栎身上还未淡去的印记之时,眼神又是一暗。


    沙哑着声音道:“生气了?是你让我不要变回去,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


    韩栎猛然回头瞪着方奕,想起这几日荒唐,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咬着牙硬是挤出两个字:“无!耻!”


    青年转头怒骂之时,眼尾还带一抹淡红,让方奕回忆起那处泪水的味道。


    再一次被方奕刷新了羞耻线的韩栎,努力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赶走,迫切的想恢复往日冷静。


    只是那感觉,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忘掉。


    怕对方真的恼了,一点点贴近着韩栎,双臂碰触的那一瞬,方奕感到青年皮肤不自觉的冷颤,肩头爬上怒色。


    即便如此,韩栎也未曾躲开,就如同那几日一般,即便方奕再过分,他也不会推开。


    方奕在心中叹息:怎么办,怎么办,吃了你好像也不够,栎栎。


    “谢谢。”方奕抬起手,揉了揉韩栎的头发,低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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