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转悠了一大圈,终于走不动了。
他喘了口气,扶着旁边的一个箱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看着面前抱着一堆“宝贝”的萧绝,心里那股子恶作剧得逞的快感简直要满溢出来了。
“重不重啊?”晏宁晃荡着两条腿,故意拖长了音调问。
萧绝低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走到晏宁跟前,直接把怀里那堆价值连城的宝贝“哗啦”一下,全扔在了旁边的地上。
玉器碰撞发出一阵阵响声,听得晏宁一阵肉疼。
“哎!你轻点!摔坏了算谁的!”晏宁心疼地探头去看。
“摔坏了算我的,从我那二两银子的零花钱里扣。”
萧绝拍了拍手上的灰,倾身靠了过去,双手撑在晏宁坐着的箱子边缘,将人圈在自己身前。
“使唤本王使唤得挺顺手啊,王妃。”
晏宁被他困在双臂之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没出息地咽了口唾沫。
但他嘴上却一点都不肯服软,下巴一抬,硬气地说:
“怎么?你昨晚折腾我,今天使唤你拿点东西怎么了?这库房的钥匙既然交给我了,这里面的东西就都是我的,包括你,也是我的长工!”
萧绝定定地看着他,突然凑过去,在晏宁喋喋不休的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你属狗的啊!”晏宁捂着嘴,瞪大了眼睛。
“嗯,是你的长工,也是你的狗。”萧绝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他直起身,在一堆金银珠宝里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库房最深处、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盒子上。
萧绝走过去,拿起那个小盒子,拍了拍上面的浮灰,然后走回晏宁面前。
“金银财宝你看够了,现在,本王给你看点别的。”
萧绝当着晏宁的面,拨开了盒子上的机括。
盒子打开,里面没有闪闪发光的珠宝,只有一块一分为二的黑色玄铁。
铁块的形状像是一只卧着的猛虎。
晏宁虽然没见过实物,但在史书上看过图样,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
“虎……虎符?”晏宁的声音变了调。
这可是能够调动大楚三十万大军的兵符!
是萧绝能权倾朝野的真正底牌!
“一半在京郊大营,这一半,在王府。”
萧绝拿起那半块虎符,直接塞进了晏宁的手里。
晏宁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那块能掀起天下大乱的虎符扔在地上。
“你疯啦!你给我看这个干嘛!”晏宁觉得手里的不是虎符,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金库的钥匙他敢拿,那是因为他知道那是钱。
可这虎符,那是权利啊!
萧绝看着他这副受惊的样子,干脆一把握住了他拿虎符的手。
“金银财宝,是给你解闷买乐子的底气。但在这个世道,光有钱不够。”
萧绝的眼神变得无比郑重,他看着晏宁的眼睛:
“这块虎符,才是能保你在这大楚横着走、没人敢动你一根头发的真正底牌。”
“你不是怕本王有一天不要你吗?”萧绝低头看着他。
“现在,本王把命门都交到你手里了。这三十万大军,只认虎符。如果哪天本王真的负了你,你大可以拿着它,调兵平了这摄政王府。”
晏宁呆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酸涩、震撼、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悸动,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他一直以为,萧绝把库房钥匙给他,就已经是宠溺的极限了。
他故意使唤萧绝,故意拿脚踩他,不过是因为心里还有最后那么一丝丝的不安,想要不断地试探这个男人的底线。
可现在,萧绝把兵符,把身家性命,连同那颗真心,都捧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底线。
这个男人对他,从来都没有底线。
“谁……谁要平你的王府了。”晏宁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
他随手把那块能让天下大乱的虎符扔进了装满东珠的箱子里。
然后,晏宁直接捧住了萧绝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踮起脚尖,仰起头,软乎乎地在男人俊朗的侧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萧绝,你个大傻子……”晏宁捧着他的脸,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声音透着股甜腻的娇气。
“把兵符都给我了,你就不怕我真的拿它去造反吗?”
萧绝感受着脸颊上那柔软的触感,心里很暖。
他顺势抱住晏宁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你舍不得。”萧绝的声音里带着绝对的自信,偏头吻了吻少年毛茸茸的发顶。
“造反多累啊,还得起早贪黑。你这只小懒猫,只适合待在本王的怀里,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后指挥本王给你端茶倒水。”
晏宁被他逗笑了,软乎乎地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过了好一会儿,晏宁才从萧绝怀里退出来,指了指地上的那堆玉器和算盘。
“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就能蒙混过关。刚才我挑的那些东西,你还是得给我搬回主院去。一样都不许落下!”
萧绝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弯下腰,重新捡起那些被他刚才扔掉的“宝贝”。
“是,王妃吩咐,长工不敢不从。”
就这样,摄政王府的大库房门前,出现了极其违和的一幕。
不可一世的摄政王萧绝,怀里抱着一堆白玉珊瑚金算盘,小心翼翼地走在后面。
而他前面,裹着白狐裘的晏宁,背着双手,迈着嚣张的八字步,大摇大摆地往主院走。
晏宁走着走着,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忍不住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去。
那个权倾天下、让大楚百官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正替他抱着一堆“宝贝”。
见他回头,萧绝那张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
“怎么不走了?是不是腿又酸了要本王抱?”
“谁要你抱!”晏宁嘴上哼哼着,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狡黠。
他突然转过身,跑了回去。
然后,他毫无预兆地往上一蹿,直接跳到了萧绝的背上。
萧绝怀里还抱着一堆宝贝,被他这么猛地一扑,差点乱了阵脚。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怀里的东西,又分出半边胳膊,稳稳托住背上那只不安分的小猫。
萧绝咬牙切齿却又满是宠溺地笑骂:
“小祖宗,摔了你的金算盘,可别心疼得掉金豆子!”
“摔了就扣你的零花钱!”
晏宁理直气壮地搂住男人的脖子,把冻得微红的脸颊贴在他的颈窝里,笑得像个得了全天下的小霸王。
“驾!长工,背本王妃回主院!”
萧绝无奈地摇了摇头,托着背上的人,稳稳当当地迈开了步子。
沿途碰到的下人们都低下了头,谁也不敢多看一眼主子们这腻腻歪歪的画面。
长街落雪,岁月生香。
往后这王府里的日子,左不过是娇气的小王妃继续作威作福,而那位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心甘情愿地,把“纵容”这两个字,践行了一辈子。
【正文完】
第95章 番外 嫌摄政王管太严离家出走,他深夜翻窗拿深井荔枝哄人(上)
进入六月,京城的天气像个大蒸笼,一丝风都没有。
树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按理说,摄政王府里冰窖大得很,往年这个时候,各个屋子里早就摆上了冰釜,凉气森森的,舒坦得很。
可今年,主院暖阁里别说冰釜了,连扇风的丫鬟都被打发到了门外。
屋里闷热。
晏宁穿着件薄薄的寝衣,整个人瘫在凉席上,热得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
“陛下,您就喝口热汤吧,王爷临走前特意交代的,这驱寒的药得趁热喝。”
顺子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站在床边苦口婆心地劝。
“拿走!大热天的你让我喝这玩意儿,你想烫死我啊!”
晏宁烦躁地踢了一脚被子,白净的额头上全是汗珠。
“你去厨房看看,昨天那半个冰镇西瓜还在不在?给我切两块来,再不吃口凉的,我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顺子吓得直摇头,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哎哟我的祖宗,您昨晚贪凉多吃了几口冰酥酪,半夜闹肚子疼得直打滚,王爷衣不解带地守了您大半宿。今天早上王爷发了话,府里上下谁要是敢给您递一口凉水,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提到昨晚,晏宁有些心虚。
但他实在热得受不了,嘴里又干又苦。
这要是放在平时,他撒撒娇、卖卖惨,萧绝也就由着他了。
可一旦涉及到身子骨的事,那个老流氓简直就是个铁石心肠的暴君,说不给吃,那是真的一口都不给。
正僵持着,门帘被人掀开。
萧绝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是刚办完差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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