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晏宁吃得双颊鼓鼓的好胃口,萧绝眼底满是笑意。


    或许是受了晏宁的影响,向来对口腹之欲没什么追求的萧绝,今晚也比平时多吃了许多。


    两人挨在一块儿,连布菜试毒的规矩都免了,一顿饭吃得极其温馨。


    站在角落里伺候的赵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伺候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王爷给别人端汤递水?


    平时王爷用膳,底下人连大喘气都不敢,生怕惹了王爷心烦被拖出去砍了。


    可现在倒好,这位不可一世的摄政王,活生生变成了一个伺候媳妇的老妈子。


    晏宁才不管底下人怎么眉来眼去,他只管埋头苦吃,没一会儿就把桌上的菜扫了个大半。


    一顿晚膳用得极快。


    晏宁吃饱喝足,拿帕子擦了擦嘴,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桌面上那个沉甸甸的钱袋上,那股子嘚瑟劲儿立刻冒了出来。


    “赵管家。”晏宁清了清嗓子,端起桌上的温茶漱了漱口,拿出了王府当家主母的派头。


    “奴才在!”赵全赶紧碎步走上前,弓着身子等候吩咐。


    晏宁点了点那个袋子,慢条斯理地说:


    “这袋子里,装的是摄政王府大库房、私库、还有各地钱庄的钥匙和令牌。”


    赵全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抬头偷瞄了萧绝一眼。


    这可是摄政王府的命脉啊!王爷竟然就这么全交给了王妃?


    萧绝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空茶杯,察觉到赵全的视线,眼皮一掀,凉飕飕地扫了他一眼。


    赵全吓得赶紧把头低下。


    “从今天起,这王府里上下的账目出纳,全都得过我的手。”


    晏宁没管赵全的震惊,继续颁布他的新家规。


    “以后府里采买什么东西,该花多少银子,你直接拿着账本来找我对账。没有我的对牌,库房里连一个铜板都不许往外拿,听见没有?”


    “奴才遵命!王妃理家,那是咱们王府上下几世修来的福气!”


    赵全也是个老狐狸,满脸堆笑地拍着马屁。


    “嗯。”晏宁很受用地哼了一声,随后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身边的萧绝。


    “当然了,王爷每天在外头办公,也是需要应酬的。”


    萧绝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想看看这小狐狸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赵管家,你记一下。以后每个月初一,给王爷账上拨二两银子的零花钱。要是王爷想买什么大件儿,比如相中了一把好刀,或者想买匹好马,让他自己写个条子,写明用途和开销,本王妃核实之后,再决定批不批这笔银子。”


    晏宁这番话说得一本正经,透出一股子管家婆的威严。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赵全绷不住了,嘴角疯狂抽搐。


    二两银子?堂堂大楚摄政王,一个月零花钱二两银子?


    这说出去,怕是连京城要饭的花子都不信!


    这点钱,去天香楼连杯茶都喝不起,更别说买什么宝马好刀了。


    赵全干咽了一口唾沫,求救似的看向萧绝,这声“遵命”是怎么也喊不出口了。


    萧绝听完这苛刻的“家规”,不禁笑了起来。


    “好,二两就二两。”


    萧绝伸手,一把捏住晏宁那张嘚瑟的小脸。


    “不过,王妃这账算得是不是太精了点?二两银子,本王要是哪天在街上瞧见卖糖葫芦的,想给王妃买两串甜甜嘴,怕是这钱都不凑手啊。”


    晏宁被他捏得嘴唇微微嘟起,说话有些含糊,但气势一点不减:


    “糖、糖葫芦我自己有钱买!用不着你献殷勤!反正就二两,多一个子儿都没有,这是规矩!”


    他现在有整个摄政王府的金库撑腰,底气足得能把房顶掀了。


    “行,听你的。”


    萧绝松开手,端起旁边丫鬟刚递上来的热茶喝了一口,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他转头看向还杵在旁边的赵全,语气瞬间恢复了平时的冷硬:


    “没听见王妃的话吗?以后府里的规矩,王妃定下的就是铁律。每个月给本王二两碎银,账目做清爽点,要是让王妃查出半点不对,本王扒了你的皮。”


    赵全冷汗都下来了,赶紧跪下磕头: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谨遵王妃懿旨,绝不敢有半点马虎!”


    “退下吧。把桌子撤了。”萧绝挥了挥手。


    丫鬟和小厮们手脚麻利地将残羹冷炙撤下,又端来了温热的清水和胰子供主子净手。


    “萧绝。”晏宁冷不丁地开口,声音软绵绵的。


    “嗯?”萧绝拿过干净的软毛巾,将他的手一点点擦干。


    “你把钥匙都给我了,就不怕我明天去库房里,把你那些宝贝都搬空?”


    晏宁还在纠结这事儿,他总觉得萧绝这信任给得太满,满得让他有点不真实。


    萧绝把毛巾扔进盆里,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若是真能搬空,那也算你的本事。”萧绝走到他面前。


    “明天本王休沐,不用上朝。”萧绝低下头,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吃过早饭,本王亲自带你去开库房。你要是瞧上什么,想搬去哪儿就搬去哪儿,好不好?”


    一听要亲自去巡视金库,晏宁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真的?你带我去?”他激动得一把抓住了萧绝胸前的衣襟。


    那可是摄政王府的大库房!


    不知道里面堆了多少奇珍异宝、真金白银!


    “本王什么时候骗过你?”


    萧绝看着他这副财迷心窍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在他亮晶晶的眼睛上亲了一口。


    “不过,既然王妃今晚立了这么严的规矩,那作为补偿,今晚是不是该给本王点甜头尝尝?”


    晏宁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甜头”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萧绝直接伸手抄过他的膝盖弯,将人稳稳当当地打横抱了起来。


    “哎!你干嘛!饭才刚吃完!”晏宁吓了一跳,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天都黑透了,自然是该歇息了。”萧绝抱着他,大步流星地朝着里间那张床走去,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二两银子就想打发本王,王妃这如意算盘打得响。不过这银子可以少拿,但这洞房的账,咱们还得夜夜算清楚。”


    “萧绝你个老流氓!你放我下来!我还没洗澡!”晏宁气得扑腾着双腿,一张脸涨得通红。


    “不急,等会儿一起洗。”


    晏宁在失去意识前,脑子里迷迷糊糊地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将是巡视金山银山的一天。


    第93章 故意踩着他的肩膀摆谱,夫君一个举动让我红了脸


    第二天,晏宁是被自己做梦给笑醒的。


    他梦见自己躺在金砖垒成的大床上,连盖的被子都是金箔织的。


    一睁眼,外头的天光已经大亮了。


    “醒了?”


    床幔被人从外头挑开。


    萧绝走了进来。


    他今天休沐,穿了一件青色的宽松常服。


    男人看着神清气爽,眼底连一丝红血丝都没有,跟还在床上犯懒的晏宁形成了鲜明对比。


    “什么时辰了?”晏宁哑着嗓子问。


    萧绝在床沿坐下,云淡风轻地回了两个字:“午时。”


    “午时!”晏宁猛地瞪大了眼,声音拔高了八度。


    “都大中午了?!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一早带我去开库房看金银财宝的吗!”


    晏宁那个悔啊,那个气啊。


    一想到少看了一上午的金子,他抓起手边的一个软枕就砸了过去,委屈巴巴地控诉:


    “你个大骗子!昨晚你明明亲口答应我那是‘最后一次’!结果呢?一次又一次!我都哭着求你了,你还死死摁着我不放!”


    其实两人折腾过这么多次,这点酸软根本算不上疼。


    但晏宁平时就算磕破点皮都要哼哼唧唧半天,更何况是昨晚被这老流氓翻来覆去地欺负。


    萧绝一把接住软枕,随手扔在一边。


    他握住那只在自己胸前作乱的手腕,顺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了晏宁的鼻尖。


    男人的眼睛里透着股吃干抹净后的痞坏:


    “这事儿怎么能怪我?嗯?谁让你昨晚哭着求我的样子那么招人。我本来就没多少自制力,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最后一次’?”


    听着这明晃晃不要脸的荤话,晏宁的脸一下红透了。


    “你少给我找借口!什么控制不住,你就是故意的!”


    晏宁为了掩饰羞涩,赶紧把话题生硬地拐回了他的金库上,气鼓鼓地骂道:


    “你就是舍不得你的钱,怕我今天去搬空了,所以昨晚才故意折腾我,让我今天起不来床是不是!你这个小气鬼!”


    萧绝看着他这副因为去不成库房而胡搅蛮缠的财迷模样,发出一阵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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