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你亲我的时候捏得太用力,这小人的鼻子都歪了。难看死了。”


    萧绝看了一眼那个确实有点塌鼻子的面人,轻笑一声:


    “歪了也陪着你。等回了京城,本王找内务府最好的工匠,用赤金给你打一对一模一样的,怎么捏都不会变形。”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晏宁这才满意,伸开双臂。


    “来吧,量尺寸。我要做两件大红色的,还要两件青色的。”


    萧绝站在床边,拍了拍床铺:


    “站起来量。”


    晏宁听话地站直了身子。


    他骨架纤细,原本只到萧绝的下巴,此时因为站在高出地面的床榻上,身高一下子被拔高,视线刚好与站在床边的萧绝平齐。


    萧绝拉开软尺,先量肩宽。


    “肩宽一尺二寸。”萧绝低声报着数。


    接着是量臂长。萧绝握着晏宁的手腕,将软尺顺着他的手臂一路拉下去。


    男人的手若有若无地擦过晏宁手腕内侧敏感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晏宁忍不住往回缩了缩手:


    “你快点量,痒。”


    “别乱动,量错了做出来的衣服不合身,最后受罪的还是你。”萧绝一本正经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慢。


    量完手臂,该量腰围了。


    萧绝双手拿着软尺的两端,环过晏宁纤细的腰身。


    为了量得准确,他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将晏宁半抱在怀里。


    两个人的距离立刻拉近,晏宁一抬眼,就能看到萧绝高挺的鼻梁和微微颤动的长睫毛。


    软尺在腰间收紧。


    萧绝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在晏宁最怕痒的腰上轻轻按了一下。


    “哎哟!”晏宁惊呼一声,身子猛地一软,直接跌进了萧绝怀里,一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萧绝的肩膀。


    “萧绝!你故意的是不是!”晏宁气得脸通红,抬腿就想踹他。


    萧绝不仅没躲,反而顺势将他紧紧抱住,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软尺早就被扔到了一边。


    “腰围一尺九寸。”萧绝双手搂着那截细腰,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这江南的饭菜这么养人,怎么咱们小少爷的腰还是这么细?看来是平时没好好吃饭。”


    “你少在这儿装正经!明明就是你趁机占便宜!”晏宁跨坐在他腿上,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眼里满是控诉。


    萧绝仰起头,看着坐在自己腿上张牙舞爪的少年,心底一片柔软。


    自从昨晚两人把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之后,晏宁在他面前是越来越放肆了。


    这种真实而热烈的鲜活与依赖,正是萧绝求之不得的。


    “本王抱自己的夫郎,怎么能叫占便宜?”萧绝理直气壮地反驳,大手在晏宁的后背上拍了拍。


    “好了,不闹了。再闹下去,这早饭真该凉了。你不是嚷嚷着饿了吗?”


    一听到早饭,晏宁的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一声“咕噜”的抗议声。


    他这才想起来,桌上还有诱人的蟹黄汤包等着他。


    “放我下来,我要吃饭。”晏宁哼哼唧唧地推了推萧绝的肩膀。


    萧绝没松手,反而直接抱着他站起身,走到桌旁坐下,就这么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今天下雨,地上凉,就这么吃。”


    萧绝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蟹黄汤包,轻轻咬破一点皮,吹凉了里面的汤汁,这才喂到晏宁嘴边。


    “张嘴。”


    晏宁习惯了他这副把人当残废一样伺候的做派,也不矫情,乖乖张嘴咬了一大口。


    鲜美的蟹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晏宁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两只脚在半空中高兴地晃荡了两下。


    第72章 谁说你是妖怪?你明明是全天下对我最好的人


    这场绵密的秋雨,在青州城里断断续续地下了两天。


    到了第三天晌午,天终于放晴了。


    水洗过的碧空蓝得澄澈,院子里的树叶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水珠。


    晏宁昨夜睡得早,今天起得也精神。


    他正趴在临窗的暖炕上,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逗弄着不知从哪儿跑进院子的一只大橘猫。


    这猫是这留春园里的“原住民”,肥得像个肉球,平日里谁也不理。


    但晏宁身上总带着股甜丝丝的糕点味儿,没两天的功夫,这大橘猫就成了他脚边的跟屁虫。


    “少爷!衣服做好了!”


    顺子兴冲冲地挑开帘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手里捧着几个托盘。


    “新上任的赵知州办事真利索,这才两天功夫,带着城里十几个绣娘连夜赶工,把您的冬衣全赶制出来了!”顺子一边说,一边指挥着小厮把托盘放在屋当中的桌上。


    晏宁一听,立刻扔了手里的狗尾巴草,凑了过去。


    托盘上整整齐齐地叠着四五套崭新的冬衣,用料全是顶好的蜀锦和杭绸。


    晏宁一眼就相中了压在最底下的一件红色白狐狸皮大氅。


    他登基后天天被裹在明黄色的龙袍里,死气沉沉的。


    但他骨子里其实是个极爱热闹、也爱鲜亮颜色的人。


    “顺子,把这件红的拿出来我试试。”晏宁指了指那件大氅。


    顺子赶紧抖开大氅,小心翼翼地披在晏宁肩上。


    这大氅做得极好,尺寸正合适。


    大红的面料在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显得更加流光溢彩。


    领口那一圈雪白的狐狸毛簇拥在晏宁的脖颈处,将他那张原本就白净精致的脸,衬得越发明艳动人。


    “真好看!少爷穿这身红,简直比年画上的仙童还要俊俏百倍!”顺子在一旁看得直拍手。


    “是吗?”晏宁美滋滋地走到镜子前,左转转右转转,显然对这件新衣服满意得很。


    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萧绝刚在前院处理完几份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折。


    他一进门,视线就直直地定在了站在镜前的少年身上。


    在大楚的规矩里,男子极少穿这般正红的颜色,除非是金榜题名,又或者是……洞房花烛、八抬大轿迎娶正妻的时候。


    眼前的晏宁,穿着这身红衣,眉眼鲜活,唇红齿白。


    萧绝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若是有一天,能让这小东西穿上真正的正红喜服,名正言顺地踏进他摄政王府的大门……


    那该是何等的风景?


    “哥,你看我这身衣服好看吗?”晏宁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转过头来,献宝似的冲着萧绝扬了扬下巴。


    萧绝定了定神,把眼里的情绪收了回去。


    他缓步走过去,理了理晏宁领口的一小撮白毛。


    “好看。”萧绝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不过这颜色太招摇了,像个待嫁的新娘子。”


    晏宁脸一热,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胡说八道!我这是气色好,能把这红色压得住!你懂不懂欣赏!”


    晏宁拢了拢大氅的带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萧绝:


    “今天天晴了,外面肯定热闹。我都换上新衣服了,咱们出去转转吧?天天闷在这园子里,骨头都要生锈了。”


    萧绝本来也没打算拘着他。


    这江南的风景,本就是带他出来散心的。


    “好,带你去逛逛。不过先把暖炉拿上,刚下过雨,外头风寒。”萧绝转头吩咐顺子去拿手炉。


    不多时,两人便出了留春园。


    雨后的青州城空气格外清新。


    街两边的商铺早就开了门,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晏宁抱着手炉,走在萧绝身边。


    他这身红衣实在太惹眼,加上那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一路上惹得不少大姑娘小媳妇频频侧目。


    萧绝故意走在他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把那些惊艳或放肆的目光通通挡了回去。


    “咱们去哪儿啊?”晏宁逛了一会儿,新鲜劲过了,脚腕开始发酸。


    萧绝抬头看了一眼前面不远处一座三层高、气派非凡的酒楼,门匾上写着“汇雁楼”三个大字。


    “去前面歇歇脚,喝口热茶。”萧绝护着他往酒楼走去。


    这汇雁楼一楼是个大堂,正中间搭了个高高的台子。


    此时台上正坐着个穿长衫的说书先生,手里拿着醒木,讲得正起劲。


    萧绝要了二楼一个雅座。


    这位置好,前面挂着一排竹帘,既能清楚地听见楼下说书,又能挡住外面的视线,清静得很。


    小二上了两壶顶好的明前龙井,又摆了几盘茶食糕点,便退了出去。


    晏宁捏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耳朵竖着,听楼下的动静。


    只听楼下大堂里,那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声音洪亮地喊道:


    “上回书说到,那西南藩王拥兵自重,意图谋反。各位看官,你们猜怎么着?咱们大楚那位摄政王,端的是个活阎王转世!据说他身高八尺,面如重枣,眼若铜铃!出征那天,连生肉带血喝了三大碗,单枪匹马杀入敌阵,一把大刀砍得那叛军是落花流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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