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晏宁没有叫他哥哥,也没有带任何撒娇的尾音,就这么直呼其名。


    他仰起头,看着男人的眼睛,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说得十分清晰:


    “那个……面人老伯说错了。”


    “什么?”萧绝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才不是兄弟。”晏宁咬了咬下唇,脸颊在灯光下泛起一层薄红。


    他大着胆子,伸手抓住了萧绝衣襟上的一角,声音里透着坚定。


    “你……你是我夫君。不是在床上为了讨饶喊的那种……”晏宁眼眶微红,盯着男人的眼睛。


    “是……是要赖你一辈子,让你给我钓一辈子鱼、剥一辈子核桃的那种夫君。”


    萧绝愣住了。


    他看着怀里的少年,手上的力道不受控制地加重,几乎要把那面人捏碎。


    晏宁迎着他灼热的视线,没有退缩,干脆一口气把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


    “我知道,我是大楚的皇帝,你是大楚的摄政王。这天下人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戳着咱们的脊梁骨骂。”


    晏宁顿了顿,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比满街的花灯还要耀眼。


    “可是我不在乎。反正这皇帝我也不想当,这江山我也不想要。只要你以后都护着我,我就心甘情愿让你管一辈子。别人就是拿金山银山、拿全天下来换,我都不换。”


    他晏宁是条咸鱼,但他不傻。


    谁是真心对他好,谁是用命在护着他,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萧绝没有说话。


    他定定地看着晏宁,那双一向深沉的眼睛里,这会儿全是掩饰不住的狂热和偏执。


    没人知道,他等这句心甘情愿,究竟等了多久。


    他算计了天下,唯独不敢算计晏宁的真心,生怕逼得太紧,这小狐狸就彻底缩回壳里。


    可今天,他的小狐狸自己跑出来了,还说要赖他一辈子。


    “这可是你自己招的。” 萧绝的嗓音哑得厉害,透着狠绝和霸道。


    他一把掐住晏宁的腰,将人紧紧按进自己怀里:


    “晏宁,既然认定了我,从今往后,你都只能是本王的人。就算你将来反悔,我就是打断你的腿,也绝不放你走。”


    晏宁被他眼底的疯狂烫得心尖一颤,却扬起下巴,笑得没心没肺:


    “谁反悔谁是小狗!”


    下一瞬,萧绝单手猛地一扬。


    宽大的狐裘兜头罩下来,把晏宁整个人裹进了一片昏暗里。


    在这方只有彼此的狭小天地里,萧绝低下头,急切地吻了上去。


    两人的嘴唇重重地撞在一起,甚至磕碰到了晏宁的牙关。


    男人紧紧地贴着、吮着,呼吸又沉又乱,揽在晏宁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勒得晏宁有些发疼。


    晏宁被亲得喘不过气,生怕压坏了手里的面人,只能乖乖地把手举高。


    萧绝的手顺势覆了上来,将晏宁的手背连同那两个小面人一起,牢牢裹在掌心。


    一黑一青两个面人,贴在了一起。


    心意,在这一刻彻底相通。


    第71章 裁缝量衣?活阎王吃醋:他的身段别人看不得


    一场秋雨一场寒。


    昨夜后半宿,青州城里飘起了绵绵密密的秋雨。


    雨滴打在留春园窗外的树叶上,发出“滴滴答答”的脆响,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独有的缠绵和慵懒。


    屋子里的地龙烧得暖烘烘的,床上的帐子垂着,把外头的凉气挡得严严实实。


    晏宁像只贪睡的猫,整个人蜷缩在萧绝怀里。


    他一条腿不客气地搭在男人精瘦的腰上,脸颊贴着那温热起伏的胸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其实他早就醒了。


    但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昨晚在十里长街上,满天花灯底下,自己揪着萧绝的衣襟,大着胆子表白的画面。


    紧接着,就是那个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来的热吻。


    太要命了。


    当时脑子一热,只顾着把真心话往外掏,觉得这辈子就赖定这个人了。


    现在回想起来,晏宁只觉得两颊发烫,恨不得在被窝里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他晏宁,堂堂大楚皇帝,居然在大街上跟个男人表白!


    而且那个男人,还是每天在龙床上折腾得他的摄政王!


    “醒了就睁眼,睫毛抖个不停,装什么睡。”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带着浓浓笑意的嗓音。


    紧接着,一只手顺着他的背抚上来,在那手感极好的腰窝处轻轻捏了一把。


    晏宁浑身一激灵,知道装不下去了,干脆把脸往萧绝怀里一埋,闷声闷气地耍赖:


    “没醒!我还困着呢!”


    萧绝发出一阵愉悦的闷笑。


    他任由晏宁像个鸵鸟一样扎在自己怀里,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少年披散在背后的长发。


    “昨晚在大街上,胆子不是挺大的吗?”萧绝微微低头,嘴唇贴着晏宁泛红的耳朵尖,故意压低了声音逗他。


    “昨晚是谁揪着本王的衣襟,信誓旦旦地说拿金山银山都不换,要心甘情愿让本王管一辈子的?”


    “情话说得那么顺溜,怎么这会儿睡醒了,反倒成了缩头乌龟了?”


    “你闭嘴!不许提昨晚!”晏宁羞愤交加,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只可惜,他现在衣衫半敞,眼尾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这一瞪像是在撒娇。


    萧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股名为“喜欢”的情绪就像春日里的野草,疯长得压都压不住。


    他一个翻身,将晏宁压在身下,双手撑在少年脑袋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都说了,还不许本王提?”萧绝的眼里面涌动着毫不掩饰的情愫和独占欲。


    “晏宁,话是你自己说出口的。从今往后,你就是本王名正言顺的人。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再反悔。”


    男人说得很认真,没有了往日的强势,只有满满的珍视。


    晏宁看着萧绝那双眼睛,心跳得飞快。


    他咬了咬下唇,原本想顶嘴的话全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谁要反悔了……我晏宁说话算话。”


    他伸出双臂,主动勾住萧绝的脖子,把人拉了下来,在那薄薄的嘴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夫君,我饿了。”


    这一声软糯的“夫君”,加上主动献上的香吻,直接把大楚摄政王的三魂七魄都给勾走了一半。


    萧绝眼底火光一跳,原本只打算逗逗他的心思立刻变了味,低头就想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妖精就地正法。


    “咳咳!”


    门外突然传来顺子刻意压低的干咳声:


    “少爷,主子,青州府新上任的知州大人派人送了些东西过来,奴才给您二位把早膳也提过来了。现在能进去吗?”


    萧绝动作一顿,额头抵着晏宁的额头,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邪火压了下去。


    “算你走运。”萧绝在晏宁鼻尖上咬了一口,这才翻身下床,随手扯过一件外袍披上。


    晏宁在被窝里偷笑,裹紧了被子。


    “进来。”萧绝沉声道。


    顺子推门进来,手脚麻利地把食盒里的早膳摆在窗边的桌上。


    今天外头下雨,天气阴冷,顺子特意让厨房准备了热气腾腾的蟹黄汤包,还有干贝瘦肉粥。


    “新知州送了什么东西来?”萧绝走到脸盆架前,一边用温水洗手一边问。


    顺子赶紧回话:


    “回主子,新上任的赵知州知道咱们少爷怕冷,不敢送那些俗气的金银珠宝,特意寻了青州城里手艺最好的裁缝,带了十几匹最上等的蜀锦和云狐皮子,说要给少爷量身定做几套过冬的冬衣。那裁缝这会儿正搁外院候着呢。”


    晏宁一听有新衣服,从床帐里探出个脑袋:


    “好啊好啊!这几天穿来穿去就那么两件,一点都不好看。让那裁缝进来给我量尺寸吧。”


    他这人娇气,对穿戴向来挑剔。


    “让裁缝在外间等着。”萧绝拿布巾擦干了手,转头看向顺子。


    “把料子和软尺拿进来,本王亲自给他量。”


    顺子一愣,随即立马低头应是:


    “奴才遵命。”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摄政王这醋劲儿是越来越大了。


    少爷那身段,那是旁人能随便摸随便量的吗?


    别说是外头的裁缝,就是自己这个从小伺候到大的贴身太监,现在想碰一下少爷的衣角,都得看王爷的脸色。


    没多会儿,顺子就把十几匹颜色鲜亮的料子捧了进来,放在榻上,又恭恭敬敬地递上一条软尺,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关好房门。


    萧绝拿着软尺,走到床边,掀开帐子。


    晏宁正穿着中衣,盘腿坐在被窝里。


    旁边的小几上放着昨晚捏的那对小面人。


    “你看,”晏宁指着那个黑色衣服的“冷面煞神”面人,有些心疼地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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