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子,去看看红烧鱼怎么还没来,我都饿得胃疼了。”


    “好嘞,少爷,奴才这就去催。”顺子挺起胸膛,路过刘耀祖身边时,还故意重重地哼了一声。


    刘耀祖被这一哼,脑子立刻懵了。


    他想起自个儿老爹刘知府前几日接到的密信,说是京里那位喜怒无常的摄政王陪着小皇帝南下静养了,严令各地方不得惊扰。


    再看看眼前这两个男人。


    一个浑身贵气,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另一个漂亮得不似凡人,行事作风荒诞到了极点。


    “你……你们……”刘耀祖两腿一软,扶着桌角才没瘫下去。


    “你们莫非是京城来的?”


    “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晚了点?”萧绝冷笑一声,终于舍得正眼看这个跳梁小丑。


    “刘知府这些年在这青州府,倒是养出了个好儿子。强买强卖,见色起意,这律法在你们刘家眼里,怕是还没这张红烧鱼的菜谱沉。”


    “你大胆!本公子的名讳也是你这外地客商能直呼的?”刘耀祖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他习惯了在这一带横行霸道,心里那点侥幸还在作祟。


    “就算你们有些功夫,这青州府可是我爹的地盘!来人!快来人!有人私藏皇室禁物,图谋不轨!”


    他这一嗓子嚎得极大,酒楼底下驻守的府兵原本就在附近巡逻,听见自家少爷的呼救声,立刻呼啦啦涌上来一大群。


    几十个穿着铁甲的府兵挺着长矛冲进雅间,把这狭小的空间围得水泄不通。


    “谁敢动我家少爷!”领头的伍长是个刀疤脸,一看地上的家丁,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把这两个嫌犯拿下,连同那块玉石一并带回大牢候审!”


    晏宁看着那明晃晃的长矛,不仅没躲,反而往萧绝身边靠了靠。


    他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兴奋,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


    “哥,他要抓咱们去坐牢诶。那大牢里的饭好吃吗?”晏宁扯了扯萧绝的袖子,满脸认真地问道。


    萧绝感觉到少年靠过来的温度,眼神软了一下。


    “不好吃。但刘知府家里的牢饭,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自己慢慢尝。”


    萧绝站起身,动作优雅。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随手扔在了那刀疤脸伍长的面前。


    “拿着这块牌子,去把刘开平给本王叫过来。”


    那伍长原本还想破口大骂,可见那令牌上刻着一头张牙舞爪的麒麟,底下一个苍劲有力的“萧”字。


    大楚立国以来,能用麒麟纹、刻萧姓令牌的,全天下只有一个人。


    伍长手里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脸色由青转白,最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王爷……”伍长牙齿直打颤,连个响头都磕不出来了。


    刘耀祖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还搁那儿叫嚣:


    “你个蠢货!怕他干什么!他一个客商……”


    “闭嘴!你给老子闭嘴!”伍长立刻回头冲着刘耀祖咆哮,眼神恨不得杀了这坑爹的货。


    完了。


    青州府的天,塌了。


    萧绝没看那些跪了一地的府兵,重新坐回位子上。


    他转头看向晏宁,发现那小狐狸又盯着一颗没砸开的核桃较劲呢。


    “还想吃?”萧绝问。


    “想吃。但这块玉好像有点不趁手,边角太圆了,砸不开这个大的。”晏宁苦着脸,把那方代表至高权力的玉玺翻来覆去地看,满眼都是嫌弃。


    “等着。”萧绝接过核桃,随手在桌上一磕。


    “啪。”


    那颗野核桃在萧绝手里脆弱得像张纸。


    他把核桃肉完整地挑出来,放在晏宁的手心里。


    晏宁看着手里的核桃仁,顿时反应过来了。


    他把核桃往嘴里一塞,没好气地吐槽:


    “你明明随手就能磕开,刚才看我捏半天也不帮忙?就在对面端着茶杯看我犯傻,显摆你武功高是吧!”


    萧绝被他倒打一耙也丝毫不恼,低声笑了。


    “行,我的错。”萧绝毫无底线地认了错,顺手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脸颊。


    “下次一定早早替咱们少爷剥好。”


    晏宁被他这么痛快一哄,耳尖微红,扬起下巴“哼”了一声。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红烧鱼来了。”顺子领着掌柜走了进来。


    那掌柜的看着一屋子跪着的兵,差点没吓得当场背过气去。


    但他也是个识货的,能让府兵伍长吓成这副德行的,那得是多大的佛啊?


    “客……客官,您的鱼。”掌柜的把盘子搁下,连头都不敢抬。


    晏宁看着那香气扑鼻的红烧鱼,眼睛立刻亮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压根没把跪在门口那一圈甲士当回事。


    而此时的青州知府衙门,知府刘开平正坐在内堂喝茶,心里还琢磨着今年那笔没过明路的盐税该往哪儿藏。


    突然,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鞋都跑丢了一只。


    “老爷!不好了!少爷在醉仙居把摄政王给截住了!还……还叫嚣着要抢人家的玉!”


    “噗!”


    刘开平一口极品大红袍全喷在了那名亲兵脸上。


    “你……你说什么?他在醉仙居拦了谁?”


    “是……是萧王爷!还有……还有个漂亮的公子哥儿!”


    刘开平只觉得眼前一黑。


    “畜生……那个畜生啊!”


    刘开平哀嚎一声,连官帽都顾不上扶正,跌跌撞撞地往外冲。


    他知道,刘家这百十来口人的性命悬了。


    醉仙居里。


    晏宁已经把半条鱼吃进了肚子,还顺带喝了一小碗羊肉汤。


    他打了个饱嗝。


    “哥,我吃饱了。”晏宁揉了揉肚子,懒洋洋地往萧绝怀里一靠。


    萧绝自然而然地揽住他的腰,语气里带着宠溺:


    “吃饱了就带你去消消食。刘知府已经在楼下跪着了,皇上想怎么处置这青州府的官场?”


    晏宁打了个哈欠:


    “还要处置官场啊?太麻烦了。这儿的鱼挺好吃的,不如让他们以后每个月往京里送几筐鱼苗?”


    萧绝轻笑一声,眼神看向窗外。


    “好,依你。不过,鱼苗要送,这刘家的脑袋,也得摘几个给你助助兴。”


    晏宁缩在萧绝怀里,听着楼下的哭喊,心里却在想:


    这江南微服私访的第一站,倒是比他在乾清宫里有趣多了。


    就是这玉玺砸核桃,确实不太好使,好在有萧绝这个免费的苦力,下次再吃,他只管张嘴就行。


    第66章 温泉共浴,没有君臣只有哥哥小少爷!


    醉仙居二楼的雅间里,空气里弥漫着红烧鱼的酱香味。


    就在半盏茶前,原本在楼下大街上跪着的青州知府刘开平,被两名禁军拖上了二楼,一把按跪在了雅间的地上。


    他那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宝贝儿子刘耀祖,这会儿正瘫在墙角,裤裆底下湿了一大片,早被禁军的阵仗吓破了胆,连声都不敢吱了。


    “王爷……”刘开平额头死死抵在满是油污的地上。


    “下官教子无方,冲撞了王爷,下官万死!求王爷看在下官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这畜生一条狗命吧!”


    萧绝坐在桌边,压根没拿正眼瞧他。


    他拿了块干净的湿帕子,正慢条斯理地一根根擦拭着晏宁的手指。


    刚才晏宁吃鱼不小心沾了点酱汁,这会儿正乖乖地伸着手,由着萧绝伺候,吃饱喝足了,一双桃花眼半眯着,透着股困倦的懒散。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萧绝轻笑了一声,将脏了的帕子随手扔在桌上,这才冷冷地扫向地上的刘开平。


    “青州府连续三年上报水患减产,朝廷拨了上百万两的赈灾银。可本王一路走来,看你这青州城内商铺林立,你儿子出手阔绰,随随便便就要强买本王弟弟手里的宝贝。刘知府,你的苦劳,恐怕都花在怎么掏空大楚的国库上了吧?”


    刘开平只觉得五雷轰顶。


    他知道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摄政王这分明是有备而来,微服私访就是为了查他的底!


    “王爷明察!下官冤枉啊!”刘开平拼死狡辩,咬着牙抛出最后的底牌。


    “下官……下官在城郊有一处私宅,里面有些薄产,愿全部捐作军饷,只求王爷开恩,留我们父子一条性命!”


    “私宅?”晏宁原本正打瞌睡,听到这儿,突然来了精神。


    他探出半个身子,好奇地问:


    “你那私宅里有多少银子?”


    刘开平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容貌绝艳、被摄政王抱在怀里的小少爷,一时摸不清对方的套路。


    “这……自然是够的。金银珠玉,应有尽有……”刘开平结结巴巴地答道,心里却在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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