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子一回来,晏宁的胃口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晚膳吃了两大碗米饭,还啃了半个肘子。
萧绝看着他吃得香,心里那点别扭也烟消云散了。
过了没几日,便到了皇家马球赛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晏宁还在做着吃烤羊腿的美梦,就被顺子从被窝里挖了起来。
“皇上,该起身了。今儿个是马球赛,礼部和尚衣局的人都在外头候着呢!”顺子满脸喜气。
他这大总管的位置失而复得,干起活来比以前更卖力了。
晏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任由宫女们围上来给他擦脸更衣。
本以为要穿什么龙袍,结果尚衣局捧上来的,是一套做工精巧的骑射服。
这衣服是用上好的西蜀云锦缝制的,颜色是明亮的正黄,袖口和衣摆处用金银双色线绣着龙纹。
最绝的是这料子,看着挺括有型,摸在手里却软得像水一样,穿在身上不仅不勒人,还透着一丝凉意。
“这是王爷半个月前就吩咐尚衣局加急赶制的。”顺子在一旁笑着解释:
“王爷说了,皇上细皮嫩肉的,受不得粗糙的料子。这衣服里面的衬子,全是用最软的冰蚕丝做的。”
晏宁穿上这身量身定制的骑射服,走到穿衣镜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少年腰细腿长,原本总是透着一股子懒散劲儿的眉眼,被这身明黄色的骑射服一衬,竟也生出了几分天潢贵胄的矜贵和傲气。
“还行,算他有良心。”晏宁臭美地转了个圈。
收拾妥当后,晏宁出了乾清宫。
宫门外,一顶巨大的御辇已经停在那里。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轿子,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小型宫殿。
八匹纯白的骏马拉着,车厢四周挂着明黄色的流苏,窗格上镶嵌着大块的琉璃。
晏宁踩着脚踏上了车,一掀开门帘,就感觉到一股凉爽的寒气扑面而来。
车厢四角都放着冰鉴,里面装满了冒着白气的冰块。
中间摆着一张矮榻,上面堆满了各种江南进贡的时鲜瓜果和精美点心。
萧绝正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
他今天换了一身劲装,俊俏得让人挪不开眼。
晏宁的眼睛一下亮了。
“过来。”萧绝放下书,冲他招了招手。
晏宁毫不客气地扑过去,霸占了榻上最凉快的位置,顺势往萧绝怀里一靠,仰起脸夸道:
“夫君,你今天真好看。”
萧绝嘴角翘了起来,显然对这句直白的夸奖极其受用。
他低头看着怀里懒洋洋的少年,那截被骑射服勒出的细腰,让他手心一阵发痒。
原本只想带他出来露个脸……可现在,他只想把人拖回榻上。
萧绝眼底暗了暗,将人紧紧搂进怀里。
“既然觉得好看,”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独占欲,“那一会儿到了马球场,皇上的眼睛就老老实实地只许盯着本王。别乱瞟底下那些人。”
“知道啦知道啦。”晏宁敷衍地应下,顺手捏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舒坦地喟叹了一声:
“你这马车也不错,比我以前在冷宫住的屋子还要大。”
“这就觉得好了?”萧绝捏了捏他的下巴,眼底的笑意更深。
“等到了围场,本王给你建的那个观景台,包你更满意。”
马车缓缓启动,在数百名禁军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驶出皇宫,朝着西郊的皇家马球场进发。
宽敞的车厢里,晏宁靠在萧绝怀里,听着外面整齐划一的马蹄声,突然觉得,这场原本以为会很无聊的马球赛,似乎变得有点意思了。
当然,有意思的不是打球,而是这种被人明目张胆地捧在手心里、用全天下的好东西娇养着的虚荣感。
第54章 夸别人一句帅?摄政王吃醋:让他一个人单挑全队!
西山大营的皇家马球场,是一片开阔平整的草地。
日上三竿,偌大的马球场四周,早就围满了京城里的文武百官和世家子弟。
这帮平时养尊处优的老爷们,此刻全都穿着整齐的朝服,站在毫无遮挡的烈日底下,晒得满头大汗。
只因为摄政王的禁军,正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整个马球场围了起来,那股子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都快午时了,圣驾怎么还没到?”
户部尚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跟旁边的礼部老尚书嘀咕:
“皇上本来就身子骨弱,被摄政王这么折腾着大热天出宫,指不定在马车里遭了多大的罪呢。”
“嘘!慎言!”礼部老尚书吓得脸都白了,四下看了一眼。
“摄政王的心思,岂是你我能妄加揣测的?咱们只管站好自己的规矩,保住脖子上的脑袋就是了!”
正说着,远处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圣驾到!”
随着太监高亢的通报声,明黄御辇,在八匹白马的拉动下,缓缓驶入众人的视线。
全场鸦雀无声,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御辇在看台正下方停稳。
顺子麻溜地捧着垫脚跑过去,放在车辕边。
萧绝率先跨出车厢,他站在车辕上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跪在烈日下的百官。
那一瞬间,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萧绝没有理会底下的人,而是转过身,十分自然地朝着车厢里伸出了手。
紧接着,晏宁慢吞吞地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底下偷偷抬眼打量的大臣们,全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他们想象中的傀儡小皇帝?
眼前的少年唇红齿白,面色红润,那一身名贵的西蜀云锦穿在他身上,不仅没压住他的颜色,反而衬得他更加白净,透着一股子被人精心娇养出来的、无忧无虑的矜贵气。
他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泛着一丝没睡醒的水光。
这分明是好吃好喝养出来的娇贵主儿!
“皇上,当心脚下。”萧绝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飘进前排几个老臣耳朵里。
那语气里的宠溺和温和,听得几个老头子后背直冒冷汗,以为自己大白天的见了鬼。
这还是那个在朝堂上动不动就杀人的摄政王吗?
晏宁借着萧绝的手劲儿下了马车,刚一落地,迎面扑来的热浪就让他皱起了眉头。
“好热。”晏宁小声嘟囔了一句。
“马上就凉快了。”萧绝牵住他的手腕,大步朝着早就建好的最高看台走去。
按理说,君臣有别,摄政王就算是权倾朝野,也不该在众目睽睽之下和皇帝并肩而行,更别提拉拉扯扯了。
但在场的文武百官,硬是没一个敢跳出来指责的。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像个尽职尽责的护卫一样,把那娇贵的少年领进了观景台。
刚一踏进观景台的门槛,晏宁就舒坦地叹了口气。
这哪是看台,这根本就是个天堂!
四周挂着帘子,挡住了外面毒辣的日头。
屋里四个角落都放着缸,里面堆满了冰块,几个小太监正站在缸边,用大蒲扇一下下地往屋里扇着冷风。
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软榻,上面铺着凉席,旁边的小几上摆满了切好的各色瓜果。
而在软榻的前方,一个身穿异服的西域幻术师,早就战战兢兢地跪在那儿候着了。
“这地方不错。”晏宁满意地走到软榻前,踢掉鞋子,盘腿坐了上去。
萧绝跟着坐下,顺手端起一碗冰镇莲子汤,用勺子舀了一口,送到晏宁嘴边。
“外头那帮人还跪着呢,皇上是不是该让他们平身了?”萧绝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晏宁咽下甜丝丝的莲子汤,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皇帝,赶紧冲着站在门口的顺子挥了挥手:
“让他们都起来吧,该干嘛干嘛,别杵在那儿晒太阳了。”
随着顺子的一声高喝,外头的大臣和世家子弟们才站起身。
马球赛正式开始。
只听得“咚咚咚”几声震天响的战鼓,两队穿着红蓝两色衣服的世家子弟,骑着马冲进了球场。
这帮年轻人都是各大家族的嫡子庶子。
他们心里明镜似的,今天这场马球赛,明面上是给皇上解闷,实际上却是摄政王在摸底。
若是能在球场上拔得头筹,入了摄政王的眼,那以后的仕途可谓是平步青云。
一时间,球场上尘土飞扬,马嘶人吼。
年轻的公子哥们为了抢一个球,使出了浑身解数,各种花式骑术层出不穷,打得热火朝天。
然而,看台里的晏宁,连个眼神都没给外面。
“这大变活花还挺有意思,赏!”
晏宁嘴里嚼着萧绝喂的葡萄,指着底下的幻术师。
只见那人抖开一块空无一物的红绸,手指翻飞间,竟凭空变出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引得晏宁一阵抚掌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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