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愣了一下。
在清秋苑当皇子的时候,他最大的烦恼就是吃什么。
现在当了皇帝,不仅要早起,还得天天盖印?
那他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我连他们折子上写的那些词儿都看不懂,我怎么盖章啊!”晏宁彻底烦了,“天天看那些破折子,我还要不要活了!”
“所以,本王替你想了个法子。”
萧绝嘴角一勾。他松开晏宁,走到不远处的御案前,拿起那个装着传国玉玺的盒子,走回床边,把那方沉甸甸的玉玺“啪”的一下搁在晏宁枕头边。
晏宁看着萧绝,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这东西,放你这里也是块摆设,还要天天惹得那帮朝臣来烦你。”萧绝倾下身,双手撑在晏宁身子两侧。
“不如这样。以后每天的折子,我替你看、替你批。这玉玺,你给我盖。或者……你干脆下一道圣旨,以后批红盖印的事,全交给内阁和摄政王来办。皇上觉得怎么样?”
其实案头那些折子,他昨天已经自己都盖上了,但是,该走的过场还是得走。
晏宁听完,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把玉玺交出去?全权让摄政王处置?这简直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啊!
这意味着他以后再也不用看那些鬼画符一样的折子,再也不用听那些老头子念经了!
他可以天天在这乾清宫里睡到自然醒,吃御膳房换着花样做的点心!
对于那些野心勃勃的皇子来说,交出玉玺等于交出江山,比要了他们的命还难受。
但对于晏宁这条只求安稳吃饱的人来说,这玉玺就跟一块硌人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好啊好啊!”晏宁生怕萧绝反悔,一把抓起玉玺,像塞烫手山芋一样直接塞进萧绝的怀里,
“你拿走!都给你!写好了你自己盖就行!”
看着晏宁这副避之不及、欢天喜地把大楚江山往外推的架势,萧绝就算城府再深,这会儿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骗又这么可爱的人。
他本以为还得再费些口舌,甚至要用点强硬手段逼这小东西把权力交出来,好让自己名正言顺地替他扫平一切障碍。
没想到,晏宁比他想象中还要通透(或者说懒散),直接一步到位。
“这可是传国玉玺,晏宁。”萧绝掂了掂手里的玉玺,眼神直直地盯着少年。
“给了我,这天下可就真的是我说了算了。以后你就算想收回去,我也不会给了。”
晏宁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谁稀罕收回来。你说了算最好,你还能饿着我不成?”晏宁砸吧砸吧嘴。
“我不管,反正这破事我交给你了。顺子!让小厨房把那刘师傅徒弟做的金丝糕端上来,我饿了!”
看着床上那个已经开始惦记吃的、没心没肺的样子,萧绝心里的占有欲又被满足了。
晏宁把身家性命、甚至是整个大楚的江山,都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他手里。
这种纯粹的依赖,比任何权谋算计都让他畅快。
“好。你睡你的。”
萧绝将玉玺收进袖口,俯身在晏宁温软的嘴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等本王处理完前面的事,晚上回来再好好‘伺候’皇上用膳。”
萧绝转身走出寝殿。
推开乾清宫大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让人胆寒的冷酷和威压。
大殿外,顺子和一众宫人立刻跪伏在地。
“传皇上口谕。”萧绝负手而立,声音冰冷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皇上龙体抱恙,需静养。即日起,免去每日早朝,没有本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踏入乾清宫半步惊扰圣驾。违令者,斩。”
“奴才遵旨!”顺子带头磕在地上,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皇上哪是龙体抱恙,皇上那是懒得起床。
但这天下,现在确实是这位摄政王说了算了。
半个时辰后,太和殿。
等得双腿发软的文武百官,终于等来了摄政王。
只是,那张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椅依然空着。
萧绝直接走上台阶,并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坐在了龙椅旁边的椅子上。
他一挥手,身后的禁军直接将一摞摞批阅好的折子发还给了各部尚书。
吏部尚书翻开自己昨晚递上去的关于官员调动的折子。
折子末尾,不仅用朱笔写着“准”字,更要命的是,那上面鲜红的印泥,盖的不是内阁的条印,而是真真切切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
传国玉玺!
吏部尚书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皇上竟然把传国玉玺直接交给了摄政王?
这批红盖印的权力一旦交出去,皇上在这宫里,跟个被软禁的泥菩萨有什么区别?
“诸位大人,都看清楚了?”
萧绝站在高处,俯视着底下的朝臣:
“皇上年幼体弱,不耐操劳。从今往后,这大楚的规矩,本王来定。谁要是再敢拿什么繁文缛节、什么早朝规矩去烦皇上,大皇子府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太和殿内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站出来反驳。
在绝对的武力和皇权的双重压制下,这帮平时最讲究规矩的老臣们,终于认清了现实。
大楚的天,变了。
而那个被他们以为在水深火热里受苦、被摄政王强行软禁的苦命小皇帝,
此刻正在乾清宫里美滋滋地吃完了刚出炉的金丝糕,爬上那张软和的龙床,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回笼觉,连个梦都没做。
第44章 随口一句去江南,摄政王直接送他一座温泉行宫
龙床太大,晏宁翻了三个身才摸到床沿。
晏宁趴在枕头上,看着顺子正领着一排小太监,屏息凝神地往屋里搬东西。
“轻点,都轻点!那是琉璃做的,磕坏了你们赔得起吗?”顺子刻意压低了嗓门,但那股子当了大内总管后的威风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晏宁把下巴搁在手背上,懒洋洋地喊了一声:“顺子,大清早的,你折腾什么呢?”
顺子一听主子醒了,脸上瞬间笑成了花,一路小跑过来,在床边跪下:
“皇上,您可算醒了。摄政王下朝的时候交代了,说怕您在这乾清宫待得闷,特意从内务府的私库里拨了一批南洋进贡的宝贝过来,稀罕着呢!”
晏宁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
领口松松垮垮地斜在一边,露出昨晚被萧绝啃出来的几个紫青印子,在这明晃晃的日光下,瞧着有些吓人。
他扫了一眼屋里那些金光灿灿的玩意儿,心里却没多大波动。
权力交出去了,玉玺也给了,他现在除了这身龙袍和这张大得离谱的床,真就成了个吃干饭的。
不过,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不用早起,不用批奏折,这皇帝当得比以前在冷宫当皇子还要舒坦。
“那姓萧的呢?”晏宁揉着酸软的腰问。
“王爷在偏殿批折子呢。听李公公说,昨儿个太和殿上连个敢大声喘气的都没有,今儿个早朝,那几个老言官倒是硬气起来了,因为王爷拿了玉玺的事,在大殿上差点把头撞碎了,王爷这会儿估计正火大,处置了好几个呢。”
顺子一边伺候晏宁穿衣,一边小声嘀咕,“皇上,您说王爷对您是真好,可对外头那些大人,那是真的狠啊。”
晏宁撇了撇嘴。萧绝狠不狠他比谁都清楚。
昨晚在那张龙床上,那男人一边掐着他的腰,一边在他耳边说:
“这天下我替你守着,陛下只要守着我就行”的时候,那眼神里的占有欲,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晏宁刚洗漱完,正打算对那盘刚出炉的如意糕下口,暖阁的帘子就被掀开了。
萧绝没让人通报,直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九蟒朝服还没换,眉宇间确实带着几分未散的戾气,可一看见晏宁咬着糕点、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的样子,那股戾气一下子就化成了温柔。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萧绝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在晏宁身边坐下,拿过他手里的半块糕点,自己也咬了一口。
晏宁瞪了他一眼,想把糕点抢回来,却被萧绝握住了手。
“那帮老头子又惹你了?”晏宁含糊不清地问。
“几只蚱蜢,蹦跶不了几天。”萧绝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后目光落在晏宁脖颈的红痕上,眼神暗了暗,声音低沉了下去。
“昨晚累着了?本王瞧你今儿个起得比平日还晚。”
晏宁脸一红,拿手捂住领口,没好气地嘟囔:
“还不是怪你……这龙床硬死了,一点都不如清秋苑的舒服。”
“硬?”萧绝挑了下眉,手在晏宁腰间慢慢揉着,“那是垫得不够厚。我再让人加三层苏绣的蚕丝垫,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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