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你这是栽赃!你就是想借机除掉我!好让你那个傀儡稳坐皇位!你狼子野心……”


    “傀儡?”


    萧绝捏着茶盖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最听不得别人用这种词来形容晏宁。


    他放下茶杯,嘴角的假笑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来人。”萧绝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在!”


    “大皇子勾结大臣,谋害新君,罪不容诛。念其乃先帝血脉,留全尸,赐鸩酒。府上所有参与此事的幕僚、门客,就地格杀。女眷充入教坊司。”


    “萧绝你不得好死!你乱臣贼子——呜呜!”


    大皇子的咒骂声一下子停了,两名禁军直接卸了他的下巴,把一壶毒酒强行灌了进去。


    庭院里立刻响起一片惨烈的喊叫和求饶声。刀光一闪,鲜血溅在柳树上,红得刺眼。


    萧绝没有回头多看一眼,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出了这座满是血腥的府邸。


    他抬起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这大楚的天下太脏了,他必须一点点清理干净,才能让他的小皇帝安心地坐在那个位子上,吃他想吃的糕点,睡他想睡的懒觉,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帝王。


    ……


    暮色降临,乾清宫里早早点起了灯,将暖阁照得亮堂堂的。


    晏宁靠在暖阁的迎枕上,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两声。


    从早上出了下毒那档子事到现在,他一口水都没敢喝,生怕哪里又冒出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顺子端着托盘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一脸的为难。


    御膳房战战兢兢重新送来的饭菜,已经用银针试过好几遍了,还让几个小太监先尝了,确认没事。


    但晏宁就是紧闭着嘴,不肯张口。


    “皇上,您好歹吃一口吧,饿坏了龙体可怎么好。” 顺子苦口婆心地劝,都要给这位小祖宗跪下了。


    晏宁摇摇头,有气无力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端走。一看到那些吃的,我就能想象到刘师傅七窍流血的样子,反胃。”


    正僵持着,外间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萧绝推门进来,手里竟然也端着一个托盘。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便衣,头发也重新梳洗过,身上没有半点血腥味。


    他知道晏宁现在受不得刺激,特意回王府洗了个澡才进宫。


    “把那些撤下去。”萧绝扫了一眼顺子手里的御膳,冷声道。


    顺子如蒙大赦,赶紧端着东西退了出去,顺手贴心地关好了门。


    萧绝走到榻前,将手里的托盘放在小几上。


    晏宁探头一看,托盘里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清亮的汤底,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这……这是哪来的?”晏宁咽了口唾沫。


    “镇北王府的厨子做的。”萧绝端起面碗,拿筷子挑起一挑面条,细心地吹了吹热气,递到晏宁嘴边。


    “从揉面到下锅,本王一直盯着。食材也都是从王府带进来的,绝对干净。”


    晏宁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知道萧绝用了怎样雷霆手段去震慑那些人。


    他只知道,如今整个皇宫谁都不可信。


    可这个在朝堂上说一不二、满身煞气的摄政王,为了让他安心吃上一口热乎饭,竟然特意跑回王府,像个最寻常不过的夫君一样,守在灶台边,盯着厨子。


    只为了让他确信,这碗面从头到尾,绝无毒害。


    晏宁心里的那点恐惧和戒备,一下子就没了。


    他乖乖地张嘴,把面条吸溜进嘴里。


    “大皇子那边……处理完了?”晏宁一边嚼着荷包蛋,一边含糊地问。


    “嗯。赐了毒酒。府里的幕僚也都清理干净了。”萧绝拿帕子替他擦了擦溅在下巴上的面汤,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处理了几份公文。


    晏宁微微一顿。


    一天之内,一个亲王府就这么灰飞烟灭了。但他心里却生不出一丝同情。


    他只是个想活命的人,谁要杀他,他自然希望谁死。


    “以后,这宫里没人敢再在你的饭菜里做手脚了。”萧绝看着他把一整碗面吃得连汤都不剩,这才满意地把空碗拿开。


    晏宁吃饱喝足,终于恢复了一点生气。


    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顺势往后一倒,直接枕在了萧绝的大腿上,像只吃饱了就犯懒的猫。


    “萧绝,当皇帝真没意思。”晏宁看着头顶雕龙画凤的承尘,叹了口气。


    “天天防着别人算计,连吃口饭都不安生。早知道这样,我宁愿在清秋苑啃一辈子冷馒头。”


    “胡说八道。”萧绝捏住他的下巴,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有本王在,你只需要当你的皇帝。那些算计人的脏活累活,本王替你干。怎么,吃饱了就开始嫌弃本王给你打下的江山了?”


    晏宁被他捏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哼唧道:


    “我哪敢嫌弃摄政王打下的江山。我只是怕哪天你不管我了,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说得娇气,却又透着股隐秘而真实的依赖,直直地戳进了萧绝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晏宁的额头,声音笃定:


    “放心。只要你一天还是本王的人,本王就管你一辈子。”


    晏宁闭上眼睛,在萧绝腿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蹭了蹭。


    第43章 乾清宫的潜规则:皇上负责貌美如花,摄政王负责批阅天下


    乾清宫的早晨。


    按大楚的规矩,新君登基,前三个月每天都得卯时坐朝。


    可现在外头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太和殿那边的大臣们站得腿都发酸,乾清宫这头却连个通报起驾的动静都没有。


    顺子急得团团转,在寝殿外面直绕圈。他怀里抱着拂尘,手里拿着手帕,想敲门又不敢。


    昨晚摄政王在里头歇下了。


    顺子哪怕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这时候进去找不痛快。


    “顺公公,前面的大人们都等急了,这……这可怎么办啊?”几个小太监凑过来,苦着脸问。


    “等急了就让他们忍着!”顺子压低声音瞪了他们一眼,“也不看看里面那位是谁在伺候,不要命了?”


    寝殿里面,暖洋洋的。


    那张宽大得能跑马的龙床上,明黄色的床幔掀开了一半。


    晏宁整个人卷在金线绣龙的锦被里,只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


    萧绝早就起来了。


    他坐在床沿,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晏宁,并没有急着叫醒他。


    昨天大皇子府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朝堂上那帮老狐狸现在一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


    今天这早朝,晏宁去不去,其实根本不重要。


    只要他萧绝往那太和殿上一站,底下连个敢大口喘气的人都不会有。


    他之所以还没走,是因为他在等。


    “嗯……”床上的“蚕蛹”终于拱了拱,晏宁闭着眼睛伸出一只白净的手臂,在旁边摸索了两下,没摸到熟悉的热源,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一睁眼,就对上了萧绝那双似笑非笑得眼睛。


    “醒了?”萧绝顺手把那只伸出来的手臂塞回被窝。


    晏宁打了个哈欠,他看了一眼窗外大亮的日光,又看了看萧绝这一身整齐的朝服,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


    “什么时辰了?”晏宁带着浓浓的鼻音问。


    “辰时了。”萧绝语气平淡,“太和殿的文武百官,已经等了你整整一个时辰。”


    “辰时?”晏宁吓得一个激灵,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他立刻坐了起来。


    “完了完了!第二天正式上朝就迟到,那些御史言官肯定又要拿笔杆子戳我的脊梁骨了!昨天那个大理寺卿就因为个厨子逼逼赖赖,今天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我!”


    晏宁一边手忙脚乱地到处找衣服,一边急得直嘟囔。


    他倒不是怕那些文官,他是嫌那些人念经一样说话太烦人,听得他脑壳疼。


    萧绝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眼里闪过得逞的光。


    这小狐狸,果然还是最怕麻烦。


    “现在去也晚了。”萧绝坐在原地没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那些言官的折子,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御案上堆成山了。”


    晏宁找衣服的动作停住了。


    他颓然地跌坐回柔软的被褥里,一双桃花眼可怜巴巴地看向萧绝,像只求救的小狗。


    “那怎么办?我不想听他们念叨。夫君……你不是说朝堂上的事你替我顶着吗?你今天帮我把他们全轰走好不好?”晏宁凑过去,拽住萧绝的袖口,轻轻晃了晃。


    萧绝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本王是想替你顶着。”萧绝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诱哄。


    “但大楚律法摆在那儿。本王虽然是摄政王,可这天下的折子,最后盖的还得是你的传国玉玺。你不点头,本王名不正言不顺,那些老顽固自然要找你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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