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央,是一张巨大无比的龙床,雕龙画凤,铺着明黄色的锦缎被褥,奢华到了极点。


    “你们都出去!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晏宁一进屋,就把所有宫女太监全赶了出去。


    门一关,他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毫不顾忌形象地瘫倒在那张巨大的龙床上。


    “累死我了……我的腰……”晏宁伸手去扯头上的平天冠,扯了半天没解开带子,急得快哭了。


    “这冠冕可是皇权的象征,皇上怎么这么不爱惜。”


    一道低沉带着戏谑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晏宁一骨碌坐起来,就看见萧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正慢悠悠地摘下腰间的佩剑,随手扔在桌上。


    这乾清宫,天下间除了皇帝,任何人不得擅入。但对萧绝来说,这里就像他自己王府的后花园一样。


    “你还说!”晏宁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自己脖子上被勒出的红印,“都是你搞的鬼!这破帽子重死了,快帮我摘下来!”


    萧绝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穿着一身明黄龙袍、气呼呼的少年。


    龙袍的颜色衬得晏宁的皮肤更白了。哪怕他此刻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狼狈,但那种被权力和华服包裹出来的尊贵感,还是让萧绝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


    他伸手,顺手解开晏宁头顶平天冠的系带,把那顶沉重的冠冕随手丢在地上。


    “怎么,当了皇上,脾气也见长了?”萧绝顺势在床沿坐下,手按在晏宁酸痛的肩膀上揉捏着。


    “我才不想当什么皇上!”晏宁舒服地哼哼了两声,顺势靠进萧绝怀里,开始抱怨,“今天站了一整天,腿都肿了。那些大臣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个贼一样。以后每天都要面对他们,我迟早被他们吃了。”


    “有臣在,谁敢吃你。”萧绝低声纠正了他的称呼,“皇上现在是九五之尊,以后在人前,要自称‘朕’。”


    晏宁翻了个白眼:“少拿那套规矩压我。这里又没外人。你昨晚答应我的,朝政你管,我只管睡觉。”


    “当然。”萧绝的手顺着晏宁的肩膀一路往下滑,挑开了那件繁复的龙袍衣带,“臣不仅管朝政,还要管皇上的龙体安康。”


    晏宁察觉到他动作里的暗示,脸一红,赶紧按住他的手,有些结巴地说:“你……你干嘛?这可是乾清宫!是历代先皇睡觉的地方,你在这儿……大逆不道!”


    萧绝听了这话,不仅没停手,反而直接将晏宁压倒在龙床上。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的疯狂和恶劣几乎要溢出来。


    “大逆不道?”萧绝低头,一口咬在晏宁的喉结上,“臣连这江山都敢替皇上夺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抬起头,看着身下那张铺满了明黄锦绣的巨大床榻,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全天下,只有这皇帝的寝宫,床最大。”萧绝滚烫的呼吸扑在晏宁脸上,声音哑得要命,“陛下,今晚,想让臣怎么伺候你?”


    晏宁看着这头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本来面目的男人,心里只剩下绝望。


    他算是彻底被这个混蛋给套牢了!


    第41章 谁给你们的胆子毒害朕?既然想死,我成全你们!


    乾清宫的龙床确实大,大得能让人在上面打好几个滚。


    可晏宁这一夜,却连翻身的空闲都没有。被那披着人皮的禽兽牢牢扣在怀里,他被带着一会儿像要蹿上极乐的云端,一会儿又似泡在温泉里轻飘飘地荡,一会儿又被逼得悬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眼尾都给逼红了。


    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出来了。


    层层叠叠的明黄帐幔间,断断续续地漏出那人恶劣又带点散漫的低笑:“陛下怎么哭了?”


    紧接着,便是被人欺负狠了的软糯泣音,断断续续、一声连着一声地被迫唤着“哥哥”、“夫君”……


    急促的呼吸伴着低哑的轻哄,两人从床头痴缠到床尾,又从床尾被毫不讲理地拖回床头,当真是“龙床一夜值千金”。


    卯时初刻,外头的天还是黑。


    殿外伺候的宫女太监们手里捧着盥洗用具和龙袍,一个个垂首敛目,大气都不敢出。


    不怪他们如此紧张,实在是昨夜殿内的动静……太大了。


    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叫喊声,还有床榻摇晃发出的吱呀声响,断断续续几乎响了大半宿。


    守夜的奴才们听得面红耳赤,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非礼勿听”,却又被迫灌了一耳朵的帝王秘辛。


    “皇上,该起驾太和殿早朝了。”李忠捏着嗓子,隔着明黄床幔,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床幔里传出一声烦躁的闷哼。晏宁闭着眼睛,胡乱地抓起一个软枕,朝着声音的方向就砸了过去。


    “滚!不准叫我!我要睡觉!”


    晏宁现在浑身上下都透着酸痛,尤其是腰,又酸又麻差点没断。


    这皇帝谁爱当谁当,反正他今天就是死在这龙床上,也绝对不起来去上那个什么劳什子的早朝!


    萧绝接住了飞出来的软枕,他早就穿戴整齐了。他今天换上了一身代表摄政王身份的九蟒五爪朝服,暗紫色的料子衬得他越发沉稳冷峻。


    他撩开床幔,看着裹成蚕蛹、只露出一小撮乱糟糟黑发的晏宁,嘴角弯起一个无奈又好笑的笑。


    “别闹了,起来。”萧绝连人带被子一块儿抱进怀里,手隔着被子给晏宁揉腰。


    “第一天登基,老头子的丧事还没办完,这早朝你必须得去露个脸。不然那帮言官能把乾清宫的门槛给撞断。”


    晏宁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眼尾还带着昨晚被欺负狠了的残红。


    他气鼓鼓地瞪着萧绝,张嘴就在男人肩膀上咬了一口。


    “你这个大骗子!”晏宁因为刚醒,声音软绵绵的,透着鼻音。


    “你之前明明说,当了皇帝只管睡觉,朝政都归你管!现在天都没亮就要我爬起来,这比我在清秋苑的时候起得还早!”


    萧绝任由他咬着,这点力气连给他挠痒痒都不够。


    “朝政是归本王管,没让你批折子,也没让你议事。”萧绝低声哄着,“你只要穿戴整齐,往那龙椅上一坐,闭着眼睛接着睡都行。底下的事,本王全替你挡了。”


    晏宁扁了扁嘴,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也知道萧绝说的是实话。这皇位既然坐上去了,哪有第一天就不去上朝的道理。


    他认命地松开嘴,任由顺子和几个太监宫女上前,给他套上那身繁琐的龙袍。


    洗漱完毕,戴上那顶坠着十二根旒珠的平天冠,晏宁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又短了一寸。


    太和殿上,文武百官早就按文武两列站得整整齐齐。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死了亲爹一样的悲痛表情,但眼神却不住地往那张空着的龙椅上瞟。


    “皇上驾到!摄政王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唱,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晏宁端着架子,在萧绝的陪同下,一步步走上高高的台阶。他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在龙椅上坐下。


    萧绝则神色冷厉地站在龙椅侧下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拜高呼。


    晏宁坐在上面,视线被眼前晃晃悠悠的珠串挡了大半,底下的人就像一个个模糊的黑点。他按照萧绝昨晚教的,敷衍地抬了抬手:“众卿平身。”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简直是晏宁这辈子经历过最催眠的时刻。


    底下的大臣们开始轮番上奏,有哭诉先帝驾崩的,有商讨山陵崩办丧事章程的,还有趁机给新君表忠心的。


    那些话说得又长又绕,晏宁听得云里雾里,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


    站在一旁的萧绝余光瞥见他这副困得东倒西歪的模样,不仅没出声提醒,反而悄悄往前走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朝臣的视线,好让晏宁睡得更安稳些。


    就在晏宁快要彻底去见周公的时候,大殿下方突然传来一个高昂的声音。


    “启奏皇上!老臣有本要奏!”


    晏宁被这嗓子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龙椅上溜下去。他赶紧坐正身子,透过旒珠的缝隙往下看。


    站出来的是大理寺卿,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也是平时跟大皇子走得最近的几个朝臣之一。


    “先帝新丧,皇上初登大宝,理当以仁孝治天下。”老头举着笏板,大声说道。


    “然则,老臣听闻,昨日皇上登基大典刚过,便将御膳房数名手艺极佳的师傅,强行调入了乾清宫的私厨!先帝尸骨未寒,皇上不思哀毁骨立,反而在口腹之欲上如此大动干戈,实在有违孝道,恐令天下臣民寒心啊!”


    这番话一出,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晏宁就算再不懂政治,也听明白这老头的意思了。


    这哪里是在说几个厨子的事,这分明是在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孝,甚至是在质疑他这个新君的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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