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一位留着精致短须,眼窝深陷的男爵,他懒洋洋地晃动着手中水晶杯里琥珀色的酒液。
听过赫克托的汇报后,只是几不可查地撇了撇嘴。
“又是这种事,”男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收税,镇压,暴民,粮食,赫克托,你的领地怎么总有这么多麻烦事?”
旁边一位用羽毛扇半遮着脸的贵妇轻轻打了个哈欠,附和道,“是啊,本来听说这里的海边落日还不错,结果不是阴天就是刮风,现在连清净都没了,整天听着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真是扫兴。”
赫克托额角渗出细汗,连忙赔笑,“是是是,打扰各位大人的清净了,是我的疏忽。”
“我已经加派人手,一定会尽快解决,绝对不会让那些肮脏的事情玷污各位的耳目。”
他试图就此将揭过,“今晚,今晚我准备了新的节目,是从南边新弄来的几个舞者,据说身段和技巧都非常...”
“行了,赫克托,”男爵打断了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根本看不见的褶皱,“我有些乏了,这里的空气似乎也不如刚来时清新了。”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赫克托的心猛地一沉,“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们现在要离开,”另一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贵族接口道,气理所当然,“这里既然麻烦事多,我们换个语地方放松就是。”
“父亲在北境还有个猎庄,这时候去正好。”
“可是,大人,那些贱民的事情马上就能解决,不会再有麻烦。”
赫克托急了,这些贵族是他讨好上峰、维系地位的重要桥梁,他们要是就这么走了,不仅面子丢尽,之前精心准备的那些节目,投入的财力物力也全都打了水漂!
男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淡无波,却让赫克托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那是一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淡漠。
“就这样吧,”男爵微微颔首,“感谢你这几日的款待,至于那些小事,你自己处理好便是,不必再向我们禀报了。”
说完,他不再看脸色瞬间惨白的赫克托,径直带着其他几位贵族离开了会客厅,只留下袅袅的熏香和一片冰冷的寂静。
赫克托呆立在原地,过了许久,才猛地一拳砸在身旁镶嵌着象牙的矮几上!
咔嚓一声,精致的木料裂开一道细纹。他胸口剧烈起伏,脸庞因为极度愤怒和屈辱而扭曲涨红。
走了,就这么走了?
他像狗一样殷勤伺候了这么多天,搜肠刮肚地奉上各种新奇玩意,就因为这么一点小小的意外,他们就如此轻描淡写地离开了!
那些从各地搜罗来的特殊表演者,那些据说能带来极致愉悦的禁忌药剂和仪式,那些耗费巨资打造,只为博贵人一笑的荒唐景致。
哪个不是需要耗费极大的付出,就这么把他的讨好和努力,践踏得一文不值!
可即便如此,赫克托也不敢怨恨那些贵族。
那些人是真正的大人物,掌握着他难以想象的权柄和资源,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他的恐惧和谄媚早已刻入骨髓,他甚至在心里下意识地为他们的离开找理由。
是那些人的品味太高,是自己准备得还不够完美,是这该死的天气和更该死的贱民坏了气氛..
但是,那股无处发泄的熊熊怒火和憋屈,必须找到一个出口。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越过内城整齐的屋顶,投向那堵高墙之外,那片在他心中如同脓疮一般的贫民窟所在的方向。
对,都是因为他们,因为那些卑贱,肮脏,不知好歹的蛆虫!
如果不是他们偷盗补给船,就不会出事,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害得自己在贵族面前丢尽了脸面,害得自己投入的巨大心血付诸东流!
“该死的,该死的贱民!”赫克托咬牙切齿的发出低吼,眼中布满血丝,只剩下纯粹需要发泄般的恶意。
......
夜已渐深,书房厚重的窗帘外,连巡夜卫兵的脚步声都变得稀疏。
赫克托勋爵却毫无睡意,白日里那几位贵族拂袖而去的背影,像根刺反复刺扎着他的神经。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在他们彻底将他抛弃之前,挽回一丝可能。
他屏退所有仆从,将自己反锁在书房。
空气里残留着昂贵的香木与羊皮纸混合的气味,此刻却只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赫克托走到那台黄铜魔法通讯器前,他深吸几口气,仿佛要登上的不是联络的祭坛,而是决定命运的审判台。
一枚棱角分明,内部仿佛流淌着液态火光的深红魔晶被嵌入卡槽。
这小小的石头,价值就足以维持一支小型卫队半年的开销,但赫克托眼都没眨,当成消耗品使用。
随着装置启动的低沉嗡鸣,顶端的魔法水晶稳定地投射出一个幽蓝的光幕。
光幕先是模糊,随即清晰,显现出一个画面。
上面并不是赫克托预想中的书房或卧室,而是一个似乎正举行着小型沙<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的华丽厅堂一角。
背景里有音乐和水晶杯轻碰的脆响,以及模糊的谈笑声。
索伦男爵本人并未出现在画面中央,他的声音是从侧方传来的,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哦?赫克托,这个时间来打扰我,希望你有足够有趣的理由。”
画面边缘,能瞥见一只骨节分明,戴着硕大宝石戒指的手,正随意地把玩着一枚棋子。
赫克托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他扑通一声,几乎是五体投地般跪在了坚硬冰冷的地板上,额头紧紧抵着手背,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
“尊,尊敬的男爵大人,万分抱歉在您享受美妙夜晚时打扰您!”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发颤,语速极快。
“我只是,只是无法忍受白天的时候,因为那些卑贱蛆虫导致的失礼,让尊贵的您和各位大人败了兴致。为此我感到惶恐不安,夜不能寐,恳请您,恳请您再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光幕那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似乎是其他贵族。
男爵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败了兴致?哦,你是指那些关于粮食和暴民的琐事,赫克托,你的领地,似乎总是盛产这些,嗯,活力。”
“相比起你的管理能力,你这座府邸倒是修建得更为沉稳。”
沉稳二字被刻意放缓,带着明显的调侃。
旁边一个娇媚的女声吃吃笑道,“这话真是有些刻薄了,不过那位这体态,倒确实与他的城堡很相称,一看便是根基深厚呢。”
哄笑声隐约传来。
赫克托的脸瞬间涨红发紫,屈辱感火辣辣地灼烧着他的脸颊和耳根。
明明正在被人嘲笑他那因放纵和焦虑而日益臃肿的体型。
他非但不能有半分恼怒,反而要将这侮辱当作恩赐的台阶。
他立刻将头埋得更低,声音里挤出谄媚的笑,“大人说的对,夫人看的真准,我确实愚钝,只知埋头经营这穷乡僻壤,这一身肥肉,正是劳碌命和操心相的证明啊,比不得各位大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格罗奇语气急切, 像抓住救命稻草,“为了弥补过失,我已经筹划数项新节目!”
然后就开始滔滔不绝,竭力描绘着种种将人性的猎奇与残忍包装成娱乐的奇景,试图重新点燃贵族们可能熄灭的兴趣。
每一句话,都在将自己的领地子民,乃至自己的尊严进一步物化贱卖。
因为他知道, 男爵一句话就能让他在贵族圈子里彻底沦为笑柄,断绝所有晋升与结交的通道。
男爵家族在更高层的影响力,更能轻易决定他本人的职位去留。
他的性命,他的一切, 都系于这些人的一念之间。
“听起来,你为了赎罪倒是用心良苦。” 男爵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一丝,带着点玩味。
赫克托心头猛地一跳,瞬间被一股狂喜抓住。
有希望,男爵大人没有直接切断通讯, 这就是机会!
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更加卖力地描述起来, 肥胖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只要大人您愿意,我必定......”
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粘稠, 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无声无息地自他身后的阴影中弥漫开来。
嗡!
求生的本能反应过来前,那枚价值连城的触发式防御配饰瞬间启动。
淡金色的半透明魔法护盾迅速弹开,繁复的回路疯狂流转,将他整个包裹起来。
几乎在护盾成形的同时,一道迅疾如毒蛇出洞的寒光, 自他身后的虚空悄无声息地刺出。
铛! ! !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