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骤然一颤,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抬手抵在他温热坚实的胸膛,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与绵软,“王爷……”
这一声王爷,像羽毛轻轻搔在心尖。顾凌川喉间微滚,低低沉沉地应了一声,他舍不得放手,再度垂首,细细密密地吻落下来,力道温柔缱绻,不带半分逼迫。
陆清言一颗心却有些乱。
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如今的模样,面容带着瑕疵,算不得半分清丽,甚至称得上丑陋。世人皆爱美色,她从前一直以为,顾凌川对她的另眼相待,终究是源于她原本的惊艳皮囊。
可如今她容貌堪称丑陋,他却没有半分嫌恶,动作堪称温柔。
巨大的震撼层层漫上心头,压得她心口发闷。她偏开脸颊,躲开他温柔的吻,眸光怔怔地望着他,没忍住问了一句,“王爷不嫌这张脸丑陋吗?”
顾凌川没有半分迟疑,抬手轻轻抚上她的侧脸,指腹温柔摩挲着她的眉眼,淡淡道:“陆清言,我心悦的从来不是你的容貌,是你就够了。”
短短一句,却有千钧重量,狠狠撞进陆清言心底。
她怔怔失神,心头乱成了一团,原来从始至终,都不是她自以为的色授魂与,不是浮于皮囊的浅薄偏爱。
她失神的刹那,顾凌川再度垂眸吻来。
这一吻褪去了方才的浅尝辄止,带上了他一贯的霸道。他径直撬开她的牙关,缠上她的舌尖,辗转厮磨,吮吸。
陆清言心尖轻颤,推也不是,回应也不是,震撼、酸涩交织缠绕,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罢了,左右都要走了,他想亲,便亲吧。
她最终还是闭上了眼,默许了他的亲吻。
作者有话说:
有点事,就写了一章,明天再双更,比心心,
第33章 逃跑
感知到她的顺从,顾凌川眸色暗了两分,又加深了这个吻,他怕吓着她,怕逼得太紧,让她愈发抗拒。明明早已濒临失控,他却硬生生压下满身躁动。
霸道的吻渐渐放缓,原本紧扣着她腰身的手掌,也松了力道,轻轻虚揽在她腰间。
良久,他微微退开些许,额头轻抵着她的,呼吸微促,嗓音沙哑得厉害,“阿言,我不逼你。”
陆清言本就百感交集,被他如此珍视地对待,心神彻底乱了。她沉默半晌,才忽然说了一句,“顾凌川,不用对我这么好。”
她眼帘轻垂,心底百感翻涌,酸涩、震颤、茫然交织缠绕。明明早已打定主意离开,明明早已做好斩断过往、远赴他乡的准备,可他这般克制、这般珍视的态度,仍旧打乱了她所有心绪。
沉默在暖烛卧房里漫延良久,她喉间微哽,终是轻轻开口,这是她此生第一次,抛开尊卑礼数、抛开王爷身份,直白唤他全名。
“顾凌川,不用对我这么好。”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力的怅然,还有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顾凌川身形微滞,骤然一怔。常年覆着寒霜的眼底,掠过错愕、随即漾开浅浅笑意。他本就生得俊美无俦,眉眼深邃轮廓凌厉,素来不苟言笑,这一笑,便如冰雪融化,百花齐放,璀璨地晃人眼眸。
陆清言一时看得失神,哪怕知道他生得好看,还是看呆了。
下一瞬,他垂眸,极轻极软地在她泛红的唇上落了一记浅吻,细碎温柔,虔诚珍重。
他抵着她的额头,目光灼灼,眼底只盛得下她一人,“这才哪儿到哪儿,阿言,只要你肯留下,世间一切荣华,我会尽数捧到你面前。”
陆清言心中一震,双手不由攥紧了锦被,没敢直视他的目光,“快睡吧。”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离开的前一晚。陆清言今日特意等了等他,他回得不算太晚,来到她房中时,刚过亥时。
顾凌川眸色微动,“在等我?”
陆清言拿着狼毫笔的手一顿,抬起眸道:“嗯,想求王爷一件事。”
顾凌川抬脚走了进来,今晚的他穿了件玄色的常服,腰间挂着荷包,正是她送的。
走近后,他才发现她正在作画,画的是王府的水榭,一个小男孩正倚在栏杆上喂鱼,画的正是宝儿。
“王爷稍等,我先将这幅画画完。”
将最后几笔画完,她才收工。
“还有几日就是您的生辰。”她放下狼毫笔,语气尽量放得随意,“我想给您买个生辰礼。宝儿也说想去街上逛庙会,明日能不能……让我们出府?”
说完,她便有些后悔,不该提他的生辰,多少有些刻意了。
果然,顾凌川眉心微动,深邃的眼眸里,带了一丝打量,半晌才开口:“过两日,等我得空陪你们去。”
他说这话时声音极平,像在陈述一件无须商议的事。
她垂下眼说:“明日不行吗?”
屋内一时寂然。见她眉眼黯然,他有些松动,沉默了片刻,他方走到床沿坐下,道:“我拨几个护卫跟着。”
他终究是允了。
清晨,巧兰是被尿意憋醒的,她穿上绣花鞋下了床,刚走出门,就瞧见王爷从宋大丫的房中走了出来!
王爷??!
她揉了揉眼睛,确实是王爷,她根本没看花眼,她再次揉了揉眼,他已抬脚走到院门口。
果真是王爷!她没看错!
她震惊地睁大了双眸,天呐,天呐,王爷怎么去了宋大丫房中,上次她瞧见的肯定也是他吧?她就说,她年纪轻轻,怎么可能会出现幻觉?
不是说王爷对陆姑娘情深义重吗?怎么深更半夜去了宋大丫房中?换成旁的丫鬟,巧兰也不至于如此震惊,宋大丫人虽然好,性子也温柔,可架不住,又老又丑,还曾是难民呀。
王爷怎么就偏偏瞧中了她。一次也就罢了,竟不止一次来她房中。这是图她人老珠黄,穷困潦倒,断不会学人逃走?
巧兰傻眼:他们王爷被陆姑娘抛弃后审美突变了?!
早上陆清言醒来后,就发现巧兰有些不对劲,一直偷瞄她,她朝她看去时,她又会心虚地移开目光。
陆清言满心都是逃走的事,也没多问。用过早膳,陆清言便带着顾沉和月牙、石头出了府,正值庙会,街上热闹非凡,马车拐到中义街,便走不动了,几人下了马车,身后还缀着六名侍卫,各个身强体壮,散在人群里几乎看不出痕迹。
她一手牵着宝儿,一手牵着月牙,石头跟在月牙身侧,几人拐到了最繁华的街道上。顾沉还是头一次逛街,哪怕他素来稳重,今日也被街上的热闹勾出了几分好奇,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四处张望。
演杂耍的场子围了好几圈人,有个壮汉赤着上身往口中灌油,一喷便是三丈高的火龙。月牙“哇”地一声,惊喜叫出声来,使劲晃了晃哥哥的手,“喷火!喷火!真的有喷火。”
顾沉眼睛也亮得出奇,陆清言站在他身侧,轻轻扶住他的肩膀,心里却在盘算时辰。
看完杂耍,又带他们逛了一条街,她买了糖葫芦递给三个孩子,问道:“累了没?”
月牙和宝儿年龄小,确实累了。
陆清言道:“既然累了,那就去天香楼歇息一下吧,他们家的菜京城一绝,今日带你们尝尝鲜。”
三人都很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陆清言带着他们进了酒楼,因着来得早,这个点酒楼人不多,二楼又有留给王府的包厢,陆清言便带他们去了二楼包厢,她要了好几道招牌菜。
月牙喜欢吃鱼,小丫头吃得满嘴油。顾沉小口小口地喝汤,优雅得不像话,陆清言看着他,心里发酸——这孩子在许芝兰身旁,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临近午时,饭菜吃到一半时,阿彩扮成的小二端着红烧虾仁走了进来,这是倒数第二道菜,上菜时他脚下打滑,半盘红烧虾仁尽数洒到顾沉腿上。
顾沉“呀”了一声,忙站了起来,然而已经迟了,腿上弄脏了大片,好在红烧虾只是温热,并不烫。
小二吓得脸煞白,连连求饶,“小的该死,都怪小的没端稳,求小公子饶小的一命,小的愿意赔您这身衣服。”
他跪下就要磕头,顾沉摇摇头,扶住了他,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道:“无碍,只是弄脏了些,哪里会要你的命。”
陆清言立刻站起来,声音里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愠怒,“幸亏不是最后一道西湖牛肉羹,要不然非烫伤不可,怎么这般不小心?”
小二连连赔罪,摸出一把铜板,“小的身上只有这么多,小的家里还有,贵人且等着,小的这就回家取钱,定竭尽所能,赔偿小公子。”
陆清言道:“算了,衣服脏了还能洗,这点钱就够了,你下去吧。”
她皱着眉看向窗外,斜对面是一家成衣铺子,便对月牙和小石头说:“我带他去买身成衣先穿着,你们在这儿先看着菜,别被小二收走了,我们一会儿再回来吃。”
侍卫也跟了上来。
进了铺子,掌柜迎上来。陆清言随意指了几件男童的衣裳让顾沉试穿,自己借着布帘的遮挡往后面走,后窗半开着,底下是条窄巷。阿彩蹲在巷角,看见她探头,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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