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住心底若有若无的酸意,心底默默腹诽。
气氛沉默僵持,过了一会沈雅歌才开口,意味不明看向乔霖。
“怎么不找我?”
乔霖沉默,深棕的眸子晦暗了一瞬,唇角微抽,笑容不似刚刚平静。
他抬头,目光掠过抚着杯沿的沈雅歌,沈雅歌面容沉静,眼睑沉沉压下,像是火山爆发前压抑的熔岩,沉闷中带着危险。
再悄悄瞥过她身旁低着头看不到神情沈雅韵,心底无奈叹了口气。
这话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喜欢自己呢……
虽然有些无奈沈雅歌的说话方式,乔霖还是耐着耐着性子解释了一番。
“我以为你公司很忙,在家待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他抬头无奈道,“而且你根本不会答应做这种事。”
沈雅歌她什么样自己一清二楚,别说一开始就没想过让她假装自己女朋友,就是想到了也会立刻打消这个念头,以她的性格压根不可能同意。
原来只是因为觉得沈雅歌不在才找到自己,埋在心底的疑惑终于有了解答,沈雅韵头不由更低了点,她还以为……
想来想去觉得自己那点错觉太过可笑,心底酸涩又不服气,拿起眼前的水杯猛喝了一口。
沈雅歌视线扫过妹妹的动静,没有反驳乔霖的话,她确实不会同意,找雅韵帮忙的理由似乎也很正常,但还是没有就此放过。
“你可以找其他人。”
“我才刚回国,”乔霖苦笑一声,多少有些无奈,“八年不见,能联系上的人寥寥无几,情急之下也只能想到雅韵了。”
沈雅韵这才抬头,听乔霖这么说,猛然想起他在异国他乡那几年,远离亲朋好寻又要照顾生病的父亲,压力肯定不小,心底的酸意转为心疼,看了看沈雅歌,帮着打圆场。
“呵呵呵,我妈和李姨她们也真是,想让你们见面直接在家里不就行了,还特地把大家叫出来……”
她嘀咕着,试图缓和包厢内的紧张气氛。
“嗯,都是误会。”
乔霖也跟着附和,两方攻势下,沈雅歌目光终于从乔霖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一旁装乖巧的妹妹,眸光幽暗。
“所以你昨天不愿意和我一起出来,就是因为要陪他?”
这是什么话!
沈雅韵险些惊得从凳子上摔下去,脑子一激灵,对上沈雅歌幽暗的眸子,想到昨天的事,顿时慌张,结结巴巴解释道。
“乔霖哥先跟我说好的,我答应了他,”她有些心虚,被沈雅歌这么一说好像她真的重色轻姐一般,声音渐低,“再说你又没说是什么事……”
沈雅歌只说能不能在今天这个时候陪她出去一趟,她想着答应了乔霖怎么也不能失约,况且也不想逛街,就拒绝了,谁知道两人原来是为同一件事出门……
“还有这样的事?”乔霖目露诧异,看着姐妹二人,语带歉意,“怪我,是我一直求雅韵帮我,倒是打扰你们相处了。”
“才不怪你,谁知道我妈她们会这样……”沈雅韵小声辩解。
眼看这两人一唱一和,沈雅歌的面容不见好转反而更加阴郁了,直到沈雅韵转过身,面色才好看上那么几分。
“你是被妈骗过来的?”沈雅韵好奇道。
沈雅歌点了点头,眉眼间的郁色散了一点,“她一定要我来。”
“那你就见了?”沈雅韵诧异,说完才觉得这话有歧义,连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一向不听她的话的吗?”
这次怎么会顺应刘文慧女士的话乖乖赴约?还是相亲这种事。
“她催了很久。”沈雅歌沉默,眸光微闪。
母亲从前两年就开始操心她的婚姻大事,一开始还不明显,去年变本加厉,于是她直接表明对结婚一事没有兴趣,目前只想发展工作。本以为这样能打消她的念头,没想到听了这些话,母亲反而更着急地给她安排相亲对象。
自十二月开始便一个消息一个消息地打听她回家的消息,她没有理会,甚至在考虑母亲如此不理智的情况下是不是不回去更好,直到沈雅韵给她发消息。
这样就不得不回了,也有了今天这场相会……想到这些,沈雅歌便有种说不出的烦躁郁闷。
乔霖见她面色不愉,不用想也知道她和自己一样被母亲催得没办法,轻笑着打圆场。
“长辈总是操不完的心,"乔霖轻笑,眸光温和,“不管他们了,我们聚在一起也是难得,就当是为我接风洗尘吧。”
说完他举起手上的水杯,温柔地看着对面分隔八年不见的好友,"雅韵,雅歌,好久不见。”
此话一出,沈雅歌和沈雅韵都有些愣了,面上俱浮现出些感慨。
“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
气氛缓和,三人分别点了几个菜,吃了一点东西,回忆少年时的趣事,交谈几年间各自的经历,倒也其乐融融,
过了一会沈雅韵上洗手间,只剩沈雅歌和乔霖坐在包厢,两人面对面,气氛忽然凝重起来。
沈雅歌切下手底下鹅肝放在面包上,突然开口。
“一直没来得及问你,当年你出国前的那封信是什么意思?”
乔霖拿着餐刀的手忽然顿住,惊讶在眼底一闪而过。
过了一会他皱着眉好似努力回想着什么,不解地看着她。
“什么信,我忘了。”
沈雅歌一直盯着他,自然不会错过他眼底的错愕,对于心底的猜测有了答案。
有了答案,便不去看乔霖拙劣的表演,低头继续切下一块指头大小的鹅肝。
餐刀在她盘中划动,乔霖看着泛着银光的刀具,心焉得一寒。
“你借给韵韵的数学书,里面夹着的信,我看过。”
沉默,死海一样的寂静,无声的对峙在二人中间弥散,最终,乔霖败下阵来。
他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没想到沈雅歌从那么早就开始怀疑自己了,更知道对面人的敏锐和对沈雅韵的在意程度,他的任何的狡辩都是徒劳。
哪怕他那封信没有任何出格的话语,只是落笔时笔尖不小心泄露了一点喜欢的情绪。
“被你发现了……”唇边笑意苦涩,轻轻叹了一口气,解释了一下,“那件事,是我思虑不周,但我出国后就没和她联系了。”
“况且,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他把信夹在书里递给沈雅韵的时候是在出国前一周,一周时间,沈雅韵一点反应也无。
他们几人出国,沈家一家人都来送了,临行前,沈雅韵依依不舍的叫他‘乔霖哥’,神情除了依赖的不舍没有一点异样波动时,他就知道雅韵无意于他。
沈雅歌拿着餐刀的手忽然放下,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
“因为我把信收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你走后,我才把信给她。”
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回事,乔霖先是一怔,眼眸垂下,有点释然又有点感激。
“谢谢。”
沈雅歌不解,乔霖温声解释,“把信递出去我就后悔了,家父生病,我去M国也不知道多久能回来,不让她知道才是最好的。”
后悔却也残存着几分侥幸,希望沈雅韵看到又希望她看不到,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不能给人承诺便不要开始,于是出国后故意以时差为借口,不及时回复她发来的消息,让彼此之间的联系越来越淡,直到再无联系。
但那也是出国后的事了,出国前一周他还处在少年人的纠结里,倘若雅韵那时候给与肯定的答复,未必能做到毫不动摇,还好沈雅歌帮他做了抉择。
出乎意料的反应,乔霖道谢的真心实意,这让准备翻旧账的沈雅歌一时沉默,不过很快她的眼眸又锐利起来,直视向乔霖。
*
卫生间洗手台,水声哗啦,将水关闭后,沈雅韵从一旁挂着的纸盒抽出纸,仔细将手上的水珠全部擦干净,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抬步走回十八号包厢。
一走进去便感到包厢间氛围古怪,脚步下意识放慢,小心看着包厢里沉默着的两人。
乔霖一向温柔的面色似乎有些不太自然,沈雅歌神情倒是比一开始要好得多,放松靠在身后的扶手座椅上,见她进来也是温和的看着,把她座位的椅子拉开。
沈雅韵顺势在她拉开的椅子坐下,看了看乔霖,又看了看她,目露疑惑。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两个人说什么了?
包厢内一时安静得只能听到包厢外服务员走动的声音,没人开口说话,气氛沉闷又窒息,向来受不了这种氛围,有话直说的她便看着沈雅歌开口问道。
“你们,怎么了?”
问的有点小心翼翼,沈雅歌面色不变,若无其事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不着痕迹看向乔霖,慢慢出声,“没事,说有一个老人去爬山,结果爬到一半上不去被人抬了下来,我们在说他应该量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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