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俞抬头, 在他浑身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要被这奇异的阳光灼烧前,付江砚把手搭在了华俞身上。
华俞低头看, 就见对方在自己身上下了个法术:“师兄, 这是什么?”
“护身咒, ”付江砚把手收了回来, 华俞还在思考为什么他们需要这个东西的时候, 转头迎面便撞上了一大股黑气。
黑色的魔气在他们身边飞过, 将镇口堵得死死的。
等两人反应过来时, 他们不知何时已在视线受阻的黑气里来到了镇内。
华俞看着面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景象, 终于明白了付江砚说的“不是这里”是什么意思了。
两个平安镇, 一个是外人眼中看到的萧条的古镇,而在他们面前的这个,才是真正封印有魔种的平安镇。
华俞从前也见过魔气,可他看着身边如同活物在空中漂浮着的魔气时,还是开了眼界。
他好奇地看着这些飘在空中的魔气,刚要伸手去碰,正好在成功找死前停住了。
付江砚回头看了华俞一眼,轻声道:“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去祭坛。”
“祭坛?”华俞眨眨眼,“对了师兄,我还不知道我们来这里是要干什么呢。”
华俞乐意来这里的原因里,百分之九十是为了完成任务,还有百分之十也是为了完成任务。
只是这次任务系统也没有给他其他说明,扔过来“平安镇”这个名字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华俞猜不到完成任务的标准是什么。
万一和上次一样,弄巧成拙……
他只能祈祷系统能放宽一点了。
“和来这里的其他人的目的一样,”付江砚抬眼望着他们的前方,那一条被魔气覆盖了望不到头的路,“去当年封印魔种的祭坛,那里会有封印之法,以及……”
付江砚说到这里转头看着华俞:“一把相传能够制服魔种的武器。”
“制服魔种?”华俞闻言顿时兴奋了起来,“那是不是……”
还不等他问完,就见付江砚摇了摇头。
华俞刚燃起的热情被浇了个透,他低下头,有气无力地“哦”了声。
而付江砚看了华俞这模样,不说话的时候像是在思考,他想了一会儿,像是误解了对方的意思:“不必害怕,有我在。”
华俞狐疑地看着付江砚,满脸仿佛都写着“你在说什么”。
“待此间事了,你便不会被看作魔种,”付江砚的眼神在萦绕在他们身边的魔气里显得更加澈亮,“但在那之后,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是何人。”
听着听着这人话里的就跑偏了起来,华俞听出他还在纠结自己当时谎报籍贯的事,不免有些心虚,低下了头打马虎眼:“嗯嗯嗯。”
承认自己是穿越者是绝对不可能的。
华俞面上乖乖应了,心里头却盘算着到时候怎么开溜了。
听到这声承诺后,付江砚才转过了身,目视前方。
赶了一上午路,两人就近找了个屋子休息。
虽然华俞也不明白,他们就是要在这个小镇子里取点东西而已,以他们现在的体力来看绰绰有余,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休息一会儿。
但付江砚都这么说了,华俞也不多问,只觉肯定有什么他没想到过的原因。
木门“吱呀”一声被合上,腐坏的门闩只和木门有着最后一小块连接处,屋内也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腐臭味。
而地面上正爬满了一种小虫子,那些虫子不断蠕动着,看得人兴致缺缺。
华俞走进去后挑了一处没有虫子的地方下脚,他想努力不去看那些虫子,可左看右看时总会不经意瞟到。
“师兄,”华俞忍着恶心,“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待着吧。”
而付江砚听了没应声,华俞好奇抬头看去,却发现对方正专心地站在门边,不知在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付江砚转过来看着华俞,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本着不惹事但怕事的性子,华俞想都没想就乖乖点头不再说话了。
但他依旧想知道现在为什么不能说话,就朝付江砚那边走近几步,学着这人的模样沉默地站在门边,却什么都没感觉到。
华俞拿起付江砚的手,在对方掌心写了几个字,想问为什么不能说话,就听屋外传来了一阵风声。
鬼哭狼嚎的风夹杂着一些零碎的脚步声,最后停在了这间屋子门边。
华俞咽了口口水,心里一股不好的预感让他很快作出反应,在门被破开前拉走了付江砚。
刚才还能千挑万选站的地方,但这会儿事关紧急,华俞也顾不得太多,他不去看自己究竟踩死了几只蠕虫,只为了带着付江砚离门远点。
被腐蚀了的木门本就脆弱,被门外的东西施压,竟整个倒塌在了两人面前。
而门外的,是一眼看过去数不清的人头,确切说来,是死人头。
站在门口的“人”大张着嘴,口中流出了绿色的涎水,双眼无神,浑身都遍布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灼烧痕迹。
这一幕对于看恐怖片都不看过于重口的华俞来说还是太过分了,他无措地眨眨眼,下意识就要去看一眼付江砚。
可门被破开后,华俞很快看到最前面的那个“人”忽然抬起了他僵硬的腿,暗道一声“不好”,就见这“人”走了进来。
外面还有那么多“人”,他们要是一起涌进来,这两人估计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
此时屋内几人的站位及其尴尬,看着那“人”往里走,华俞不动声色地往站在墙边的付江砚靠近了一步,走时还不忘一直盯着这“人”的动作。
不过好在接下来的发展也没他想的那样可怕,除了这个“人”之外,其他“人”都乖乖站在门外,看上去没有一点想要闯进来的意图。
华俞刚要松口气,就见原本要往别处去的那“人”忽然朝他们二人的方向来,还伸着他长得不像正常人的手臂摸索着。
眼看这“人”伸手过来就要碰到华俞的脸了,华俞没敢在这关头乱动,只能闭上眼等着煎熬赶紧结束。
不等这“人”用手碰到华俞,他就被一阵大力给揽到了怀里。
感受到对方温热的胸膛时,华俞听着付江砚的心跳声,仿佛还停留在刚才的那一刻,后怕着。
付江砚的手轻扣在华俞脑后,他以一种包裹的姿态将华俞整个人抱在怀里,即便这会儿华俞离那家伙更近,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被伤到了。
伸出手的这一下没摸到人,那“人”又在其他地方摸索几下,确认这房里没人后才退了出去,与它的“大军”们一同前往下一个地点。
付江砚的手轻轻拍着华俞的身子,即便听到了它们退去的声音,华俞也还没从刚才那幕里缓过神来。
如果今后还要面对很多次这样的情况,华俞觉得自己会需要一个马赛克神器的。
每当这种比较重口的画面出现时,系统就自动给他打好了马赛克。
可这会儿系统依旧像是吃错了药,任凭华俞如何呼唤都不出来。
华俞只得作罢,继续缓了会儿才从付江砚身上分开。
他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弱弱地对着付江砚道谢:“谢谢师兄。”
“还好么?”付江砚看他这模样好像有些担心,华俞逞强的心理总是占据上风,他摆摆手,“小事,我一个人待会儿就行。”
华俞话音刚落,就听屋外又传来了一阵往他们这儿来的脚步声。
刚才的事过去还没多久,这会儿又来?
华俞几乎是下意识地召出了佩剑,颇有一种待会儿不管谁从这个门口进来就让他人头落地的感觉。
在门口守了几秒,那脚步声终于停在了门外。
华俞握着剑的手紧了紧,他做好了准备,却见一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是的,这次是真的人了。
是一个全身上下哪哪都正常的,还在呼吸着的人。
少年手里也拿着剑,神色明显紧张,却在看到华俞后舒缓了下来。
华俞也松了口气,下意识问:“你谁?”
刚被吓过的他还没恢复到正常状态,语气没收得住,听上去隐隐有些凶。
少年闻言唯唯诺诺收了剑:“望境派,邬槐。”
华俞也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太好,便不再说话吓唬人家,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邬槐继续唯唯诺诺地朝屋外喊了声:“没事了。”
一下又有好几个人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穿着同一套衣服,看就是被望境派吩咐来平安镇卖命的。
那几人看上去很谨慎,看到华俞时便问:“你是何人?”
华俞不想过多言语:“散修。”
此话一出,除了邬槐之外的那几个望境派弟子就哈哈大笑起来,华俞觉得聒噪,就听其中有人笑问:“散修?你们也敢来这儿?送死来的吧哈哈哈哈哈。”
华俞的拳头有点痒了。
还不等他发作,就见面前的邬槐忽然回过头去:“各位师兄,就算他们是散修,也定是为了江湖大业来此的,我们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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