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枕江心乱如麻,此刻他也搞不清楚该怎么办,是分道扬镳还是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
他同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临熙,只好将人塞回被窝里,轻轻拍了拍。
“睡吧,我就在这陪你。”
那碗药的后劲很大,沈临熙躺着没一会眼皮子直打架,昏昏沉沉便睡了过去。
陆枕江等沈临熙睡熟了,便把碗碟筷子端了出去,回来时路过书房,见芝麻团竟然跑了进去为非作歹,纸张毛笔掉了一地。
陆枕江眉头一跳,开门进去发现沈临熙的折子上都被芝麻团留下了一个个沾着墨水的脚印,他一边收拾烂摊子一边训猫。
“背着人跑到这里捣乱,看你爹爹醒了怎么收拾你,不大点猫怎么这么调皮。”
芝麻团不听,依旧我行我素。
可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犟种都聚到这个家里来了。
芝麻团上次没有把花瓶转动,这次使出了吃奶的劲使劲晃着花瓶,陆枕江见它还在乱闹,走上前走拎着它的后颈,拍了拍小猫的屁股。
挣扎间芝麻团一脚踹上了花瓶,大力之下瓶身丝毫没有晃动,更没有摔下来,只是稍稍转了一点。
陆枕江觉察到不对劲,将芝麻团放到了地上,握住瓶身,用了力气转动,不起眼的花瓶竟然真的原地转了一圈,在其上方的墙面紧接着凸出来一块砖石。
陆枕江站在原处,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他颤抖着手按上了那块砖石,只一瞬,挂着巨幅画像的墙面立即运转起来。
完好的墙面豁了一道口子,能容纳两个人的甬道内漆黑不见光影,陆枕江深吸一口气,走进那间密室,越往里走头越疼,呼吸就越困难。
这间密室被收拾得还算整洁,不大的空间只能容纳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床榻桌子上没有灰尘,被褥也没有霉味,最近肯定有人来过。
这是沈临熙的书房,就连陆枕江都不会过来,这间密室除了是他安排的还能是谁。
陆枕江视线移到床头,发现床头竟然还有几副锁链镣铐,其中的一副是从屋顶吊下来的,触目惊心的场面让陆枕江头痛欲裂,支撑不住身体倒在了床上。
陆枕江恍惚间看见沈临熙为了逼他和离,联合李承钧给他下毒将他关进密室里,日夜折磨,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陆枕江受尽折辱磋磨。
脑海中密室的构造和这间屋子丝毫不差,陆枕江心里翻江倒海,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打湿了被褥,芝麻团不知道何时跟了进来,蹲在陆枕江肩窝里兢兢业业舔着他的眼泪。
陆枕江闭上了眼睛,他从未想过沈临熙竟能这般待他,为了一个外人对他赶尽杀绝。
沈临熙是被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吵醒的,屋外吵吵闹闹,他茫茫地睁开眼,伸手一捞捞了个空,随即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他飞速环视了卧房,没有陆枕江的身影,隔着窗纸,沈临熙隐隐约约看到院子里在搬东西,直觉不好,沈临熙掀开被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院子里。
沈临熙走到院子一看,才惊觉家要被偷了。
天已经黑了下来,院子里点上了灯。
陆枕江背着一个包袱,指挥着仆役将几箱书搬上马车。
沈临熙厉声叫停,瞬间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身上,只一眼,所有的仆役都不敢再看。
沈临熙出来匆忙,只穿着里衣亵裤,脚上连一只鞋都没有,头发也乱七八糟披在肩头,在瑟瑟冷风中,沈临熙竟然都不觉得冷,他满心慌乱和陆枕江对视。
“阿枕哥哥,你在干什么?”
陆枕江同样也在看着他,沈临熙单薄的身形在冬日的冷风中发着抖,眼睛鼻子红了一圈,时至今日,他最先还是为沈临熙身体担忧。
“我们和离。”
沈临熙慢慢走进了他,想将他背上的包袱扯下来,然而陆枕江不放手。
“阿枕哥哥,我不想听这个。”
“我今晚就搬走。”
“陆枕江!”
陆枕江不再去看沈临熙,指挥着人继续搬东西,自顾自说道:
“这座宅子是陛下赐给你了,我明日就搬走,我只带走自己的东西,其他的我都不拿一分一毫。”
“我看谁敢动!不许搬,都给我放下!”
院子里的人看着两人起了分歧,一时不知道该听谁的,不知道该搬还是不该搬。
沈临熙冷冷地看向搬着东西的人,下了最后的命令:
“你们都回去。”
所有人如获大赦,都作鸟兽散。
“你什么意思?”沈临熙拽着陆枕江的衣襟,“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又要和离?还要连夜搬走。”
“阿枕哥哥,你告诉我为什么?”
沈临熙目眦尽裂,翩翩风度消失殆尽。
陆枕江掰开沈临熙攥着他衣襟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整理着被弄乱的衣服说道: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过了。”
“不可能!”
“怎么?”陆枕江自嘲一笑,冷声质问道:“沈大人还打算把我困在这府里慢慢磋磨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
陆枕江最后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朝大门走去了。
沈临熙见状先于陆枕江跑到大门,用身体挡住了大门,可怜巴巴哀求道,“你不能走。”
“让开。”
外面的打更声想起,沈临熙突然笑了,他梗着脖子看向陆枕江。
“你走不了的。”
陆枕江顿住了脚步,隐隐感觉今晚出不了这扇门。
“什么意思?”
“陛下有旨,从即日起恢复宵禁,已经一更天了,”沈临熙抬眼看着陆枕江,缓声说道,“阿枕哥哥,你走不了的。”
==========作者有话说:==========
后面没有榜单了,开始隔日更,等到入V后日更。
小两口开始闹离婚了……
第22章
包袱被沈临熙抢过去摊在桌子上, 一件一件拿出来物归原位,陆枕江坐在外间的小榻上冷眼旁观。
等到东西都放好了,沈临熙在里间偷偷观察陆枕江的神色, 踌躇不决,末了才一鼓作气走到他面前。
“阿枕哥哥, 你要洗漱吗?我去给你端水。”
陆枕江的视线一直落在别处, 只淡淡回了他两个字。
“不用。”
沈临熙见状克制着心中翻涌的情绪,直接上手掰过陆枕江的脸,逼着陆枕江看着自己, 只有这样他才能稍微安心些。
“你理理我嘛。”
他故技重施, 用鼻尖蹭着陆枕江的脸和脖子, 可百试不爽的法子到如今也失了灵, 陆枕江对他毫无兴趣, 看他仿佛是在看跳梁小丑,沈临熙锲而不舍的纠缠让陆枕江耐心告罄。
陆枕江站起身,将黏在身上的沈临熙扯了下来, 有些疲惫地说道:
“天色不早了, 早点休息吧。”
沈临熙嘴上答应了, 却抬手圈住陆枕江的脖子, 而陆枕江也习惯性地低下头, 沈临熙勾了勾嘴角, 不满地控诉道:
“阿枕哥哥, 你不爱我了。”
铺天盖地的吻落在陆枕江的脖子上还有唇上,沈临熙的吻技一向不怎么样,除了舔就是咬, 嘴上的疼痛让陆枕江回过神来。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沈临熙比陆枕江矮了一些, 只好踮起脚尖去吻他,却被按住了脑袋,只能退而求其次埋首在他怀里。
“我们不和离行吗?”
陆枕江一如既然沉默着,攥住圈在脖子上的手,将沈临熙拽进来卧房里,按在床沿边上,便转身离开。
沈临熙小跑上前,从背后搂住了陆枕江的腰,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要去哪?不睡觉吗?”
“我睡书房。”
沈临熙环着陆枕江腰身的手越收越紧,恨不得黏在他身上,听他这般说,心中百般苦涩。
“那我也去书房睡。”
“你就在这,别乱跑。”
“我不想分床睡。”
陆枕江掰开环在腰间的手,垂眸看向沈临熙, “那就和离,再重找一个人与你同床共枕。”
“……”
明月皎皎,沈临熙茕茕守空房,已是三更半夜,周遭万籁无声,唯独他心烦意乱,辗转难眠。
月光照在窗棂前的竹子上,光影斑驳,风移树动,沈临熙躺在空旷的床上,怀里抱着本属于陆枕江的枕头,却怎么都填不满心中的空缺。
他从床上坐起彷徨片刻,终于披上了外衣趿着鞋子,在夜色的遮掩下悄然摸进陆枕江的书房里,轻车熟路找到小榻的位置。
陆枕江躺在小榻上,沈临熙静悄悄站在一旁,屏息敛声观察良久,借着窗外微薄的月色,大约看清了陆枕江呼吸平稳,估摸着是睡熟了,才敢脱去外衣躺了进去。
沈临熙带着一身寒气钻进陆枕江的被子里,书房的小榻又小又窄,他只能侧身贴着陆枕江的后背,小心翼翼调整着姿势,空着的手搭在他的腰上,形成环抱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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