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高兴?”
沈临熙从他怀里抬起来,脸颊闷得红红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他兴奋地说道:
“我今天发俸禄了!”
那确实该高兴了,陆枕江心里想。
沈临熙从陆枕江身上下来:“我回家的路上看到有人卖专门给猫猫吃的肉干,阿枕哥哥你看,就是这个。”
他单手抱着肉干袋子,另一只手举到脸前,食指和大拇指几乎贴在一起,做了个手势:“我就先预支了一点给团团买肉干。”
“剩下都归阿枕哥哥管。”
沈临熙抱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陆枕江垂眸看他,记忆中冷漠的脸与当下热切的脸重合,林昭玉那番话也适时钻了出来。
“我正好要跟你商量一件事,”陆枕江鬼迷心窍,动了蠢念头,“以后你的俸禄就别给我了。”
“什么意思?”
沈临熙抱着他胳膊的手缓缓松开,目光冷却下来,与陆枕江隔开了一段距离。
“你要和我分家吗?”
沈临熙低下眉,如羽的睫毛盖住了眼中阴暗的情绪,他问:“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胡言乱语?谁撺掇你的?”
“没有,”
“就是有!”沈临熙猛地抬头,“肯定是有人看不得我们好,才出言挑拨是非,阿枕哥哥你要听外人的胡话吗?”
气氛焦灼起来,院子里的空气凝滞不动,芝麻团见机不对,立马叼着肉干跑到后院慢慢啃去了。
“没有的事,”陆枕江扶着他坐了下去,“我就是听人闲谈,再者说当官的那个不对家中钱财了如指掌,哪像你不闻不问,也不怕我把你卖了。”
“我只是同你商量商量,你觉得不好那便算了,一切还与之前一样。”
“我们能与旁人一样吗?”沈临熙没被哄好,眼睛都气红了,“你把我从码头上从讨债的人手里就救回来的时候,我就发了誓,以后挣的钱都给你,就当是报恩。还有我们成婚的时候也都说好了,家由你来管。”
“怎么才三年而已,竟都变了。今日你不管钱,明日是不是连整个家都不要了?连我也不要了?”沈临熙越说越委屈,越想越可怕,突然攥住陆枕江的手,“是不是因为之前的事还在生我的气?”
“阿枕哥哥,你不能这样,生气的话打我骂我都好,不能这样对我。”
沈临熙自顾自说着话,似乎被魇住了,沉浸在被抛弃的结局里,歇斯底里地挣扎着。
陆枕江觉察出不对劲,立马搂住他,按住他的脑袋贴在自己怀里,替他顺了气,沈临熙才慢慢缓过来。
“没生气,我哪有这么大的气性,”陆枕江懊恼不已,觉得得开副药治治脑子,看着沈临熙心里抽抽地疼,“是我言错,想歪了地方,怎么可能会抛夫弃家?”
“更不会不要你,只有你嫌我的份,哪有我不要你的事。”
沈临熙搂住他的腰,立即嚷嚷:“我才不会!”
陆枕江贴上了他的唇,“当年在雪地里瘦瘦的脏兮兮的一只我都带回家养着了,现如今的沈大人风流倜傥,前途无量,我怎会舍得不要你。”
沈临熙冷静了下来,往昔与陆枕江相处的点滴让他发热的大脑冷却下来,他愤愤地瞪着陆枕江,只是满眼的委屈,没有威慑力。
陆枕江看得难受,反复亲吻他的眼尾,“今日就当我胡言乱语,动了蠢念头惹你生气,是我不对。不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沈临熙好半天都没说话,低着头捏他的手指,久久才闷声埋怨:“你把团团都吓跑了。”
“我待会去后院把它抱回来,”陆枕江亲了亲他的脸,“不气了不气了,沈大人深明大义,就原谅我这一回。”
“就这一次。”
陆枕江果真起身去后院里抱猫去了,沈临熙望着他的背影,在夕阳下眯了眯眼睛,温顺的面孔褪下,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眼底晦暗不明。
久视阳光眼睛有些难受,沈临熙闭上了眼,思绪万千,一定有哪个碎嘴的说了些不该说的,至于说了什么他不用猜都知道。
沈临熙暗自思忖,默默盘算着怎么揪出那个多嘴多舌的人,还不惊动陆枕江
==========作者有话说:==========
昨天出去玩吃坏东西了,上吐下泻&上一章被锁了,和审核缠斗好久,这章就没来得及更,今天补上,明天还会有一章,大家不要错过哦~
第10章
翌日 刑部
衙门又送了一批案子的卷宗过来,沈临熙的书案已经被层层卷宗盖了个严实,密密麻麻的字铺散在面前,沈临熙一眼掠过,竟然其中看到了熟悉又意想不到的名字——陆枕江。
他抽出那张卷宗仔仔细细看了起来,原来是林昭玉之夫下毒谋杀她未遂,陆枕江替她到公堂上做了证人。
一切都串起来了。
沈临熙冷笑一声,倒是替他省了功夫,也不用盘算着揪住挑拨离间的人了,那人已经摆到他面前了。
前因后果一想通,沈临熙根本坐不住,好不容易捱到下值,一路狂奔到广明堂里。
然而广明堂一扫往日的清净有序,门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期间夹杂了粗鄙下流的叫骂声和噼里啪啦的摔砸声音。
沈临熙暗道不好,挤开人群钻到医馆的前厅里,前厅里的东西被砸了个乱七八糟,瓷器碎了一地,桌椅板凳乱作一团,背对着他的是一群小混混,而陆枕江站在暗处,沈临熙看不清他的表情。
为首的流氓又指着满墙的药柜,嚣张地招呼着他们的小弟们,一群地痞混混蠢蠢欲动。
“来啊!把他的药都给我砸了!”
“我看谁敢!”
沈临熙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那群流氓见他身着官服,收敛了动作,气势瞬间落了下来,只敢干瞪着他却不敢真的动手。
赵季见他来了,激动得都要哭了。
“沈大人!师父,是沈大人来了!”
站在后面的陆枕江抬头,和沈临熙对上了视线,午后的阳光洋洋洒洒泼散在他肩上,沐浴在朦胧的光影里,倒有几分不真实。
沈临熙踩着一地碎片,将陆枕江护在身后。
“阿枕哥哥别怕,我在。”
陆枕江闻言愣了片刻,轻笑着拍了拍沈临熙的肩。
为首的流氓看不惯他们这副模样,不着五六地嚷嚷起来。
“哟,靠山来了?”
沈临熙挡在陆枕江面前,微微颔首,神色冷淡,睥睨着他们问道:
“你们是何人?”
“大人在上,我们哥几个不是什么大人物,就算报上名号恐怕您也不认识,说白了,咱们就是老百姓,生了病来这家医馆看病,结果越治越严重,这世道,被欺负的还不能说话了吗?”
“诸位父老乡亲,你们说是不是啊!”
看热闹的人不在乎事情真假,谁声音大就听谁的,听见他这么喊,也纷纷跟着应和,对着沈临熙和陆枕江指指点点。
沈临熙嗤笑一声:“你说你在广明堂花钱看病,那你又是得了什么病?何时来看的?又抓了什么药?我家医馆这么多人又有谁见过你?你要申冤,就得拿出证据来,休要在这里信口雌黄血口喷人。”
他缓缓扫视了跟着他一起的流氓混子,视线又落到门口看热闹的人。
“你莫以为你带着一群人在闹事就占了理。”
流氓空有暴力却脑袋空空,上头的人只派他来闹场子,没有给其他的话,突然被沈临熙一连问,一下子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你说啊,哑巴了?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沈临熙冷笑道,“好啊,你不说,我们说,诸位可曾见过他来过医馆看病抓药。”
陆枕江率先说道:“我从未见过。”
赵季和着其他学徒跟着附和,医馆里几个熟客也帮他们说话。
“你们夫夫二人一唱一和,你这个当官护着黑心郎中,看来这医馆是黑心档口,专门坑害人的!”
“大胆!”
“鄙人不才,就在刑部任职,对我朝律法还算是熟悉,你说你有冤情,那你就上衙门告状,但你要是信口胡诌,强闯我家医馆,毁坏财物,那就是另一番说法,”沈临熙眼中闪过阴鸷,“这里不是法外之地,容不得你放肆。”
说到衙门,流氓老大明显有些慌了,让他办事的是个神秘人,只是给了钱财,要是进了监狱却不会把他捞出来。
他只是想捞点油水,不想吃牢饭,虽然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官官相护,媚上欺下,我们这些小人物进了衙门还能有清白可言?”
陆枕江开口说道:“我和你去敲登闻鼓,请圣上明断。”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天,周四再更。
第11章
那人听了更不敢说话,慢慢往门口退,显得滑稽可笑。
“怎么?怂了,”沈临熙阴恻恻地步步紧逼:“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不是有冤屈吗?有种就和我们去击鼓鸣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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