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沈大人成亲了?”


    “沈大人还有夫君了?”


    最后他们同时抬头望向追凤楼那块流光溢彩的牌匾,陷入沉思:


    “……我们是不是害了沈大人?”


    李承钧从追凤楼里面走了出来,看着几个傻不愣登的手下同时抬头望天,一人给了一巴掌:“看啥呢,望月呢,中秋都过了。”


    孙副将挠了挠脑袋,不大好意思说了来龙去脉,听得李承钧给他们一个大大的白眼。


    他们几个人还在认错,李承钧余光中却见一顶奢华的轿子停在追凤楼对面,轿子里面的人手持折扇掀开了半面轿帘子,隔着长街冷冷地看过来,见李承钧也注意到他,便冷哼一声,放下了帘子。


    李承钧霎时后背发麻,无心再与那几人纠缠,三两下将他们打发走,整理衣装走向那顶轿子,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追凤楼三楼雅间,身着华服的青年男子凭窗眺望,把弄着手中的折扇,观赏着人群的嬉笑怒骂。


    “王爷,李将军已经离开了。”


    来人换了一盏新茶,南阳王随手将扇子搁在桌子上,呷了口茶:“看见了,去把窗子关上,起风了。”


    “阿枕哥哥!”


    “阿枕哥哥——”


    今日街市上的人尤其多,陆枕江被淹没在人群中,差点都要看不着,沈临熙挤在人海中一边喊一边追。


    陆枕江铁了心无视他,沈临熙越急越走不动,还被人撞了一下,眼见陆枕江要没影了,沈临熙急得出了一身汗。


    “陆枕江——”


    明明他们都会回到同一个家睡到一张床上,总能找到人,可沈临熙心里发慌,总觉得要是现在陆枕江不回头等他,一切都来不及了。


    隔着茫茫人海,陆枕江还能清晰地听到沈临熙的呼喊声,起初还能硬下心肠,置之不理。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追凤楼门口与沈临熙对视的那片刻,好比过了一生那么漫长,比凌迟还要煎熬。


    陆枕江从不信命,可那一刻,命运砸到他的头上。


    眼前的情景和那记忆中丝毫不差。沈临熙于大将军回京当日,在追凤楼一眼万年,纠葛开始。


    方才在追凤楼遇见了沈临熙,那段画面更是如刀斧般凿进他脑中,似鬼魅附在他心口,绞痛蔓延全身,差点撑不住身子,陆枕江不想再看下去,抬脚离开。


    他的心脏如破败的风箱,呼吸都在漏气,渗着密密麻麻的疼,陆枕江已经忘了是如何离开,茫然地随着人流移动。


    “陆枕江——”


    沈临熙突然闷哼一声,应该是被撞到了,陆枕江思绪回转,听到他的痛呼声,大脑瞬间清明,他下意识转过身,不由得怔住了,沈临熙脸上的焦灼恐慌和当年在雪地中跪求他的神情如出一辙。


    陆枕江心头一紧,本能驱使身躯挤过人群,他攥住沈临熙的手腕,将人朝怀里一带,抱了个满怀,好似重回人间。


    陆枕江搂紧了他,抱着他淌过人海。他陷入了迷茫,为什么会流露出这般惶恐无措的神情,好像是被丢弃了一样。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沈临熙紧紧握住陆枕江的手,害怕被丢开,开口想说些什么,却被陆枕江打断。


    “回家再说。”


    临到家门,陆枕江一言不发,沈临熙纠结半晌,没话找话问道:“今晚吃什么?”


    陆枕江低头看他,松开了抱着他的手,推开门说道:“不知道,让厨房随便做点。”


    沈临熙的心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无端失望起来,陆枕江故意不等他,径直去书房看医书去了。


    沈临熙也跟着走了过去,站在书房门口,攀着大门,差点都要把木门扣掉一块木头下来,就是不敢进去。


    陆枕江看得心烦:自己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还能吃了他?


    他抬眼望去,有些郁闷地问道:“有事?”


    沈临熙慢吞吞走了过去,小声认错:“阿枕哥哥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


    陆枕江言不由衷,内里翻江倒海,对着沈临熙还是心口不一:“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沈临熙踱了进来,局促地站在桌子前:“我不该去追风楼的。”


    陆枕江眼都没抬,继续翻书:“别这么说,我又不是妒夫,你出去玩都是应该的,我有什么好怪你的。”


    沈临熙听了,心里也不舒服,陆枕江都没听他把话说清楚,就知道看书,那书有自己好看吗?


    越想越憋屈,沈临熙愤愤走到陆枕江身旁,直接坐在他腿上,挤进书桌和陆枕江之间小小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里,搂住他的脖子。


    他瞪着陆枕江,低声控诉道: “你都没好好听我说话。”


    陆枕江好以整暇地看着他,松开了书本,靠在椅子上,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这副姿态倒让沈临熙有些脸红。


    “今日不是我想去那里的,都怪那几个将士,说什么要感谢我帮他们弄到了粮草,非得把我拽过去,”沈临熙边说边露出腕子给他看:“他们劲那么大,拽着我走根本跑不掉,你看,都红了。”


    陆枕江低头一看,手腕果真红了一圈,抬手握上去轻轻揉着,沈临熙见陆枕江态度软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根本就不听我说话,我都跟他们说了我不去不去,非得拦着我不让我走。”


    “阿枕哥哥,我不是故意的,真的知道错了,别生我的气了。”


    沈临熙边说边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陆枕江不躲不闪,照单全收。沈临熙越亲越往下,陆枕江顺手捏住他的下巴,后者颇为无辜眨着眼。


    陆枕江掐着他的脸的手缓缓用劲,一想到他和那个大将军相谈甚欢,还一同去了勾栏瓦舍,心中的邪火怎么都压不住。


    但陆枕江并不想把莫名的火气撒到沈临熙身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命令开口:“下去。”


    “我不,”沈临熙抱住他的腰,誓死不从,故意调侃陆枕江:“因为我和别人在一起才不开心吗?阿枕哥哥,你好小气。”


    这句话彻底让他的怒火泄了闸,他攥住沈临熙戳着他胸口的手,声音掺着冰一样冷:“对,我就是心胸狭隘。”


    沈临熙喉结滚动,见势不对下意识向后躲,陆枕江眼疾手快捏上他的后颈:


    “我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就是不开心怎么办?”


    第3章


    直到沈临熙双手被固定在床头,泣不成声,泪眼朦胧看着上方的陆枕江,他才明白了该怎么办。


    怎么办?能怎么办——办他啊!


    沈临熙眼眶通红,轻咬下唇,落在陆枕江眼里就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真可怜啊。


    外人眼里光风霁月的沈大人,在他身下可怜兮兮求饶认错,哭成了泪人也不反抗。


    陆枕江伸手抹掉了他的眼泪,蹭着沈临熙的脸问道:“哭什么?”


    沈临熙双手被缚,只能用脸蹭蹭陆枕江的手心,带着哭腔求饶:“我知道错了。”


    “嗯。”


    陆枕江被他的小动作讨好到了,但是面上并不显露出来,只是继续给他擦眼泪,并不松口。


    “我不该去风月之地,该一开始就和他们说我有家室……”


    陆枕江听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说来说去,就是没说到大将军,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沈临熙到底和大将军是什么关系。


    沈临熙完全没意识到这点,陆枕江颇为烦躁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冷漠又残忍下了判决:“知道错了就好好认错,求饶做什么?”


    “……”


    沈临熙的睫毛沾着透明的泪珠,委屈巴巴地颤抖着,被陆枕江的冷声呵斥吓到了,手指无力蜷缩,嗫嚅半天,最后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不敢再说那么多认错讨饶的话,只能一遍遍喊着喜欢说着爱。


    “阿枕哥哥,我,我喜欢你——”


    “啊——我爱你,陆枕江,陆枕江——”


    “喜欢你,我喜欢你呜——”


    陆枕江并没有放过他,反而更加得寸进尺。


    沈临熙哭得更凶了。


    云雨初歇,陆枕江想把沈临熙抱过来,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后者就颤抖着躲进被子里,无意识呢喃着。


    陆枕江见状,挑了挑眉——好像太过了。


    他把沈临熙抱在了怀里,剥开被冷汗黏在额角的碎发,看着他隐忍又脆弱的模样,心里一软,亲了下他的额头,喃喃自语:


    “小可怜儿。”


    沈临熙听了,费劲睁开了一只眼睛,迷迷瞪瞪蹭地靠在陆枕江怀里,小声反驳:“……我才不可怜。”


    陆枕江照旧给他上药,酝酿半天,才斟酌出声做出闲谈的样子: “你和大将军很熟?”


    “我怎么会与他相熟?”沈临熙疑惑地睁开一只眼睛,嗓子哑得像破锣鼓一样:“他在北疆,我在京城,八竿子打不着,今早迎他回城还是我第一次见他。”


    沈临熙回答的如此干脆,倒是让陆枕江愣住了。


    沈临熙靠在他的肩头,顶着满身的印子,微眯着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陆枕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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