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公主,身体可是好些了?”
“穆校尉!”看到穆平遥出现在面前,庄幼贞有些吃惊,面色微微泛红,“你不是在休息吗?”
穆平遥笑着说:“已经休息过了。”
话虽如此,可满打满算,她也不过睡了两个多时辰而已。
想到这里,庄幼贞心中歉疚,低声道:“都怪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清平公主客气了,不过是分内之事罢了。”穆平遥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不知该怎样安慰她才好。
谁知庄幼贞却不用她安慰,停顿了半晌,说道:“我想……可否请穆校尉教我一些强身健体的法子?”
这个要求让穆平遥有些意外,她定定地看了对方两秒,见庄幼贞的双目明亮,眼神坚定,才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稍微犹豫了一下,穆平遥答道:“可以。不过,得等公主病大好了以后。”
“穆校尉放心吧。”庄幼贞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整张脸都有了神采。
仿佛受了她的感染,穆平遥的心情也如同雨后的天空一样,一扫阴霾。
直到推门离开的时候,脸上仍挂着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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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病了以后,庄幼贞就很少出别院了,期间长公主来看望过几次,而穆平遥则因为忙着准备穆老爷寿宴的事情很少过来。
日子一天天过,很快便到了寿宴当天。
这一日,穆府张灯结彩。从王公贵族到商贾名流,都不放过这个和穆家搞好关系的机会。
许久没出别院,庄幼贞的心中着实有些兴奋,一番收拾后,便踏出了院门。
早已有穆家的侍女候在别院门前,恭敬的说道:“公主,小姐叮嘱奴婢带您去筵席。”
庄幼贞虽因没见到穆平遥有些失落,但也知道对方定是要忙一整日,于是没有多言,答了声“好”便由侍女带路了。
曲曲折折的走了半柱香的功夫,一座气势雄伟的建筑终于出现在了路的尽头。牌匾上“仁寿堂”三个大字,金晃晃的,仿佛在彰显着主人的地位和威严。
庄幼贞隔着老远就看到了正在接待宾客的穆平遥。
那人面带笑意,身穿一件雪白曲裾,披着赤红与黛蓝相间的对襟大袖褙子,如瀑的长发高高束起,一改往日的冷淡肃杀,整个人如骄阳一样明艳。
冰竹也认出了远处的穆平遥,后知后觉地感叹道:“想不到穆校尉打扮一下,竟也如此好看!”
庄幼贞没有应答,只是痴痴地望着人群的方向,一时竟失了言语。
穆平遥正同前来贺寿的宾客寒暄,无形之中却觉得有道目光在追随着自己。
她转身一看,原来是三公主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三公主面带微笑,她面容清秀,鼻梁高挺,脸部轮廓分明,看起来十分随和。前几个月被皇上派出去巡查,不知何时竟回来了。
“不知是三殿下驾到,臣有失远迎,”穆平遥赶忙后退了一步,欠身行礼,“臣这就为您引路。”
“无妨,又不是没来过,”三公主摆了摆手,“本殿自己进去便可。”
说完,没等穆平遥反应,便带着随从往里走去。
穆平遥也不再坚持,只是恭敬地做了个揖:“三殿下请。”
三公主到底是随性。既不像五皇子豫南王那样孤戾易怒,也不像二皇子文轩王那样阴险多疑,她性格爽朗,办事得体,文韬武略,堪称大任。
然而至今为止,却还没有封号。
穆平遥叹了一口气,君心难测。只是可惜了这样一位优秀的公主,只能收起锋芒,在两个兄弟的威荫下过活。
“穆校尉。”
正当她惆怅之际,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穆平遥猛地回头,庄幼贞正笑着冲她走来。
对方今日神色大好,上身着一件嫣红色的蔷薇刺绣短衣,下穿湖蓝色戏蝶襦裙,雪白色的丝带系于腰间,随着行进的节奏微微飘荡。
多日未见,穆平遥的心中竟生出一股奇异的惊艳之感,连唇角的弧度也不自觉地上扬了许多。
“公主的身子可是好些了?”
庄幼贞微微地点了点头,刚要回答,就见冰竹从后面探出了头:“公主的病早好了,只是穆校尉不来,心情不那么舒坦罢了!”
庄幼贞面上一红,作势要打:“胡说什么呢!”
穆平遥却当了真,急着向庄幼贞赔罪,好一番解释。
直到众人被她这副率真有趣的样子逗笑,她才知道自己又迟钝地误解了冰竹的玩笑,只得尴尬地咳了两声,将心中的尴尬掩饰了过去。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前来贺寿的宾客越来越多,庄幼贞不愿在此给穆平遥添麻烦,向穆老爷献上贺礼以后,便随侍女先行进入了屋内。
屋内已经坐了许多人,正有说有笑的谈论着什么。
庄幼贞在侍女的指引下落座,待周围的人见过礼后,开始观察四周。
她位于行首,后面都是家眷,三五成堆,多的是话要谈。而对面一侧几乎是清一色的官服,或许是下了朝一同赶来的,却不都是男子。
庄幼贞看着对面那些清丽的面孔,轻声询问:“那便是沧耀国的女官?”
侍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语气中带了些不易察觉的自豪:“回公主的话,那确是咱们沧耀国的女官,都是通过层层选拔才被任用的,比那些男子厉害多了!”
庄幼贞心中波澜微起,她只知道在沧耀国的女子可以上朝为官,却不知在这种场合,那些女官竟也能同男子平起平坐,更没有亲眼见识过女官们的风采。
这样想着,看向她们的目光就又多了几分钦佩和羡慕。
宴席即将开始,穆平遥从外面进来,坐在了庄幼贞的身侧。
见对方神情落寞地盯着对面的女官,穆平遥猜到了些什么,本欲张口安慰几句,却因周围人多杂乱,又咽了回去,只沉默地帮庄幼贞将银著摆好,放在了她的面前。
庄幼贞回过神来,冲穆平遥微微笑了笑,穆平遥这才将一颗心按回了肚子里。
酒足饭饱,宴席过半,突然有一个书生模样的官员站了起来,作了作揖。
“时值老师寿辰,学生作诗一首,以表心意。”紧接着便在众人的叫好中清了清嗓,吟了一首贺寿诗。
一听有人起了头,在座的都不甘落后,暗自铆了股劲儿,一个接一个的吟诵起来。
庄幼贞从未见过这种架势,不明所以地看着穆平遥:“怎的突然作起了诗?”
穆平遥低声说道:“都是些文人墨客的较量,公主不必理会。”
庄幼贞松了口气,要论即兴作诗,她可不擅长,毕竟在沽蓝国时,读的都是女德女训,这可作不出什么好诗。
然而天不遂人愿,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一群文人吟完诗,不知是谁起了头,说久闻清平公主才学,希望能讨教一二。
一瞬间,赞同者众,全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庄幼贞身上。
而视线中央的庄幼贞却笑不出来。她从不知道自己还有才名在外,很显然,这是某些人针对她的一场阴谋。
不,或许是大部分人,都在等着她这一次的出丑。
庄幼贞攥紧了衣袖,看着周围向她投来的那些眼神——冷眼旁观,兴致勃勃,跃跃欲试,有的甚至带着明显的恶意。
穆老爷虽酒意正酣,心中却一片清明,见此急道:“诸位之间的讨教,扯上公主作甚?”
却有人不服道:“穆大人此言差矣,说好只是讨教,难道我等卑贱之躯,不配公主屈尊?”
穆平遥早已按捺不住,一听这话便要拍桌而起。
一只手刚刚抬起,却又被另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按了下去。
穆平遥不解地往旁边看去,只见庄幼贞微笑了一下,冲她摇了摇头。
接着,按住她的那只手松了松,消失在宽大的衣袖中。
只见庄幼贞抬起头,目光定定地投向那要同她讨教的书生:
“那本宫便屈尊,同你较量一番。”
第10章
气氛霎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目光集中在了他们两个身上,大厅内安静的仿佛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就连穆平遥也不觉捏紧了拳头,为庄幼贞担心。
见周围都静了下来,书生微微一笑,这场比试不用说也知道是谁赢,而他要做的只是给这小国公主一个下马威而已。
只是他虽颇为不屑,可表面功夫总要做足,于是他假模假样,恭敬的说道:“谢公主赏光,今日乃穆老师寿辰宴,我们以祝寿为题,三局胜负,清平公主意下如何?”
庄幼贞虽不知这书生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
其实此刻冷静的想想,她也有些意外,自己居然会有胆量站在这里,可即便如此,面对这些等着看她出丑的人,她也并不打算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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