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阁是曾祖父为曾祖母而建。”见庄幼贞疑惑的看着自己,穆平遥解释道:“当年穆家还没有今日这般地位,一次偶然的相遇,让曾祖父与曾祖母相爱,可当时的曾祖母已经订了娃娃亲。
曾祖父就立下誓言,终生不娶。谁知是天意如此,那定亲之人居然在成亲之前病死,曾祖父又重燃了希望。
一日,高祖父的寿宴上,曾祖父偷偷溜出来醒酒,正遇上了来迟的曾祖母。此时,刚好天上飘下了雪花。
两人来到这亭阁处,曾祖父弹奏了一曲《凤求凰》,曾祖母也随着琴音翩翩起舞。”
穆平遥停顿了一下,踏进亭子里,继续讲道:“之后两人便定了终身,而曾祖父也重新修建了这座听雪阁。为此,还在坊间流下了一段佳话。”
她完,手指轻抚上琴弦:“时至今日,为了纪念曾祖父与曾祖母,这里还摆放着当年用过的那张月露知音琴。”
讲完了故事,穆平遥便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的望着这把琴。
一旁的庄幼贞也是一样,自从她看了穆平遥书阁里的书,对这样浪漫的爱情故事十分感兴趣,如今听了,更是被深深地吸引,仿佛那两人正在她面前弹奏,起舞。
穆平遥见庄幼贞不说话,便径自坐下,一双手搭上了琴弦,开始弹奏起来,而旋律也正是那首《凤求凰》。
琴声悠扬动听,百转千回,飘荡在这亭阁间。
庄幼贞渐渐回过神来,才发现是穆平遥正在抚琴。
受到琴声的感染,她心中一热,解下了披着的水貂裘衣,只一袭白衣立在雪中。
雪花漫漫纷飞于天地间,随着少女轻盈优美,曼妙卓绝的舞姿一同飘扬舞动,一时间,恍若仙境。
一琴一舞,两人在这一时兴起的献艺中配合的天衣无缝,好似天地间就只剩下彼此。一曲结束,两人互相望着对方,谁也没有开口,整个世界安静的仿佛能听到雪落下的声音,她们都在心中默想,也许这就是知音吧。
就在这时,一声“阿嚏”打破了平静。两人不约而同的被吓了一跳,庄幼贞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害羞的笑了笑。
穆平遥也从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她赶紧将水貂裘衣披在了庄幼贞的身上。她知道她是怕冷的,逛了这么久,时候也差不多,于是赶紧将庄幼贞送回了别院。
回到别院,冰竹赌气的看着两个人,对于支开她两人单独赏雪这件事她还是有点介意的,毕竟自幼时起,公主最信任的人就是她,如今还没嫁到王爷府上,居然有种被人抢走的感觉。
见庄幼贞回来,她本来是有些生气,可一听公主着了凉,担心的很。马上拉着庄幼贞,说热水已经备好,随时可以沐浴。
穆平遥将庄幼贞安顿好,去了藏书阁。临走时还嘱咐冰竹,若是有事随时可以去找她。
——————我是分割线——————
庄幼贞将自己泡在水里,热气漂浮在空中,整个人都暖暖的。身后冰竹在贴心的服侍,当然,还不忘了说她的“伤心事”。
庄幼贞笑呵呵的安慰着,她知道冰竹只是一时的妒忌,过了今儿,明日便好了。
不觉间,她有些困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使不上力气,便叫冰竹扶着她回房睡觉。
这一觉睡得浑浑噩噩,她好像梦到自己被关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任凭她再怎么喊,也没有人回应。
而等她再次醒来,只看到冰竹正担心的看着她,屋子里还有几个侍女正不停的忙碌着。
第9章
庄幼贞只觉得身上黏糊糊的,被子里湿的很。她想挣扎着坐起来,可实在是没有力气,最后还是冰竹将她扶起来,靠在了榻上。
“公主,您现在感觉如何?”冰竹关切的问。
看冰竹的样子,似乎是担心坏了。
庄幼贞揉了揉太阳穴,她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解的问:“我这是…怎么了?”
“公主您不记得了?”冰竹一边细心地帮庄幼贞更衣,一边解释道:“您昨日夜里得了温病了。”
“温病?”
“您昨日沐浴后说是头疼,便睡下了。可半夜竟开始说起了胡话,奴婢看您脸颊通红,便伸手摸了摸额头,没想竟烫得很。于是赶紧拜托穆校尉联络郎中给您看病。这不,您烧了一晚上,不久前才刚退的烧。”
听着冰竹的叙述,庄幼贞好像有了那么点印象。
她垂眼叹道:“我竟然都不记得了…”
“您烧的厉害,总归是不清楚的。”仔细的帮庄幼贞系好带子后,冰竹继续说道:“不过,穆校尉也真是贴心。”
“怎么?昨日还在那儿吃味,说了不少人家的不是,今日就改口了?”庄幼贞先是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冰竹的额头:“你这是不是变得太快了?”
提起昨日,冰竹有些羞愧,她低着头扭扭捏捏的揉着衣角:“公主您就别拿奴婢开玩笑了,昨日是奴婢一时…一时…”
冰竹说了半天,最后竟有些赌气道:“反正是奴婢不好,奴婢昨日跟穆校尉道过歉了。”
“哦,是吗?”庄幼贞挑眉勾了勾嘴角,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冰竹被看的头低的更往下了,红着脸,小声说道:“昨…昨夜穆校尉在这守了一夜,直到您退了烧她才肯回去,换手帕什么的也是她亲自来,都不让奴婢们插手。”
“……”听了这话,庄幼贞脸上的笑意凝住了。穆平遥大病初愈,本就由着她在雪地里胡闹了一通,现在还为了她熬了一夜……若是染了自己的病气,这可如何是好?
冰竹许久没听到庄幼贞的反应,抬头一看对方正紧蹙着眉头,便心知庄幼贞又在多想了,出言劝道:“公主,您别担心了,奴婢瞧着穆校尉走的时候,除神色略有疲惫外并无其他不妥,您还是顾好自己的身子,早日康复,也不枉费穆校尉的一片心意呀!”
庄幼贞闻言点了点头,到底还是自己身子骨太弱,才会这样麻烦穆平遥。冰竹说得对,眼前她能做的,除了感谢也没有别的。
而这样无用的感谢,她已经对穆平遥说过不知多少次了。
庄幼贞稳了稳心神,强行把心底那抹担忧按下,由着冰竹继续帮她更衣。
等身子爽利了,她也得为穆平遥做些什么才是。
——————我是分割线——————
穆平遥是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的。
许是过于疲倦,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
她起身推开窗,日头已上三竿。看来自己也只睡了两个时辰,不知道清平公主此刻怎么样了。
想到庄幼贞昨夜烧的面颊通红的样子,穆平遥有些担心,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动身去往庄幼贞所在的别院。
行至校场附近,嘈杂之声愈重。
看来这就是扰她清梦的声音来源,穆平遥随手拦下一个从那边过来的侍女,问道:“谁在校场吵闹?”
侍女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回小姐的话,是云少爷同府兵蹴鞠呢。”
真是胡闹!穆平遥遣走侍女,大步走进校场。
刚踏进门,就见一颗球带着呼啸的风声朝面中飞了过来。
穆平遥一个闪身避开,面带愠怒:“穆云!”
不远处嘈杂声骤然而止,紧接着一个健壮的身影跑过来,停在了穆平遥面前。
“姐,你怎么来了?”穆云咧着嘴,笑得极为灿烂。
“怎么,我不能来?”穆平遥看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来气,语气越发严肃,“此处离公主的别院不远,你们闹成这样,让公主怎么安心养病?”
“嘿嘿,我以后注意着点,下不为例,下不为例。”穆云挠了挠头,一会儿又莫名凑近,盯着穆平遥的脸偷笑。
穆平遥不明所以:“看我作甚,好笑吗?”
“没什么,”穆云一边说,一边寻找着可能的逃跑路线,“只是发现家里的铁树原来也会开花,看来清平公主的魅力——”
没等他说完,穆平遥的脸倏地黑了下来,一字一句道:“你再说一遍。”
“你可别恼羞成怒——”
余光瞥到穆平遥逐渐捏紧的拳头,穆云赶紧转移了话题:“对了,姐,今日早朝边疆来报,豫南王又打了胜仗,不久便可以班师回朝了!”
“是么……”听到豫南王要回来,穆平遥面色微怔,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看来护卫公主的重担,也将要卸下了。只是,怎么心中反而没有往常任务完成的<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感呢?
看着自家亲姐一时陷入了沉思中,穆云终于松了口气,趁着功夫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了。
穆平遥摇摇头,将心中那股空落落的劲儿甩到了脑后。
“或许是最近太闲了吧。”她自言自语道。
穆平遥一路来到了别院,进了内屋,庄幼贞正靠在榻上同冰竹讲话,虽然脸色仍有些差,但同昨夜相比已然是好了很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