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这句诗的一旁,被人写下了一个名字,却又不知道何缘由,又将这几个字擦拭而去了,依旧还能辨认出第一个字。


    “安……”


    言无弈再将他挂在床边的锦囊摘下来,递给江阙知。


    “是姓安。”


    锦囊的背后和前面分别刺了两个字,一个是‘安’,一个是‘度’,想来,说的也是同一个人。


    江阙知打开锦囊,一副男子画像夹杂着花草出现在眼前。


    江阙知迅速道:“走,去找小橘。”


    江阙知这边的效率高,小橘的效率也不遑多让。


    小橘坐在百花楼的二楼,远远的就瞧见了江阙知和言无弈,哒哒哒地跑上去迎接:“你们来了。”


    “楼上说。”


    百花楼是南溪巷最大的一个歌舞楼,建筑宏伟华丽,小橘的房间就很宽大。


    她招呼着两个人坐。


    又倒了两杯茶。


    “公子,你让查的事情我查到了。”


    “细说。”


    小橘道:“他的儿子,姓林,单名一个度,平时和母亲住在一起,现如今在学堂里学习,有很好的同窗,叫安秦,据说……呃呃……林度是个断袖,还喜欢安秦。”


    江阙知从口袋里拿出画像:“可是这人?”


    小橘伸头过去看:“对!就是他,家在那里。”


    江阙知顺着小橘指的方向看去,点头:“多谢。”


    言无弈从袖子里拿出自己的钱包,数出两片金叶子递给小橘:“来到这里,非你本意吧,你很喜欢也很适合收集情报,眼睛不会骗人。”


    小橘缓慢地眨眼。


    江阙知失笑:“收下吧。”


    小橘歪头,接过金叶子:“多谢。”


    若非无奈之举,谁会主动来这地方呢,她灿烂一笑:“我带你们去安家。”


    ……


    第二天,江阙知和言无弈回到衙门。


    公堂上。


    江阙知坐在主座上,下面跪着三个人。


    一位是县令,一位是县令的儿子,另一位则是他的第十房妾室,林佳。


    显然,在曲砚溪和许青竹死的时候,县令就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了。


    再加上江阙知下令将他们在衙门关了一夜,三个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林佳身体一抽一抽的,掩面哭泣。


    她率先开口,哀嚎道:“大人,您要罚便罚我吧,是我教子无方,教出了这么一个没出息的儿子,做出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大人也是受到了我的挑唆。”


    林度:“娘。”


    林佳甩了他一巴掌,道:“你莫要开口。”


    林度的脑袋歪到一旁,右脸很快多了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


    三个人又闹成了一团,江阙知随手拿起一旁的砚台扔了扔,冷声道:“肃静。”


    江阙知:“就算你想替他们顶罪,也是不可行的,做错事的人就应该接受惩罚。”


    这话将林氏最后的幻想打破了,她瘫坐着,泪水一行接着一行。


    公堂恢复安静。


    江阙知居高临下看着他,问:“林度,是你将小怜姑娘的药粉偷走了?”


    林度梗了梗脖子,硬气道:“是。”


    “那曲砚溪和许青竹是不是你害死的?”江阙知补充道:“你可知我朝规定,意图谋杀高中学子,下场是什么?将你一家满门抄斩你都要感恩戴德。”


    林度年龄也不算很大,也就十五岁左右的年纪。


    听到这话吓傻了,忙不迭道:“不不不,人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偷了那狐狸精的药粉。”


    “那你就是帮凶,按律当斩。”


    “大人,真不是我,我只是偷了药粉,我也没想到会有人拿这个去害人啊。”


    江阙知问:“你何故去偷那药粉?”


    林度就有些委屈了,他道:“我知道,我不是父亲的儿子,在学堂上,众人都笑我是个没爹的淡野种,我听闻狐狸精的药粉很值钱,我就想着偷两包,拿去卖,有点钱回来打脸他们,但我还没卖呢,我偷来的东西就不见了。”


    江阙知:“你可有证据证明自己?”


    林度摇头。


    江阙知目光落在林佳身上。


    林佳哭道:“大人,我也不知其中的缘由,我知道度儿犯了错,我要帮他隐瞒。”


    那就只有,江阙知和县令对视,道:“县令大人,该到你说了?”


    县令咽了咽口水,叹了口气,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昨天夜里,我收到贺黄报案,我发现死的人是曲砚溪和许青竹,我吓了一跳,我将两个人的尸体带回了衙门,说来也巧,昨天夜里,我正因前晚贪杯过多导致公务堆积,未处理完,因而多留了一会儿,小怜说来陪我。”


    “两个人的尸体一到,小怜脸色就吓白了,仵作验不出真正的死因,可小怜一眼就看出来了,死者生前服用过失神散,许青竹身体里还有蛊虫。”


    江阙知颔首,想来这也是许青竹后来为什么会不受控制发疯咬十三娘。


    全是蛊虫作祟。


    县令继续道:“我意识到出大事了,我将衙门的人遣散,问小怜,这件事是不是她干的,小怜告诉我,她的药粉被林度偷去了大半,我连夜将林度找来,他承认自己偷了药粉,但没有害人。”


    “哎,我知晓他的性子,他胆怯,纵然也不敢杀人也,他偷来的药粉又不翼而飞,怎么看都是他的嫌疑最大,因而,我便求小怜,让她帮我处理了尸体使用药粉的痕迹,同时,我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将罪责全推到来自首的贺黄身上。”县令继续说:“大人,也许你会看不起我,可人死了便是死了,我想护着还活着的人。”


    “荒谬。”江阙知漠然道:“按你的说法,那我朝大律法岂不是不应立?他杀了人,人死了他活着,你却因为他活着进行包庇,那我岂不是可以随意灭你们满门?”


    县令不说话了。


    江阙知:“林度,你口口声声说,你偷来的药粉被人偷走了,可有证据?”


    林度木讷道:“大人,我没证据,算了,那两人就是我杀的,你下令处我死刑吧。”


    江阙知叹了口气,道:“为了一个人,值得吗?你可知你的这个决定会让你娘亲甚至还有将你养大的父亲置于死地。”


    林度眼里多了泪花,他嘴唇动了动。


    江阙知慢慢道:“入骨相思知不知。”


    林度猛然抬头,眼睛瞪得很圆,他骤然失声。


    林佳疑惑地抬头:“怎么了?”


    林度明显还有事情瞒着他们,县令忙问:“度儿,其中是不是还有隐情?”


    “带安秦。”


    林度彻底死心了,他低垂着脑袋,不敢看来的人。


    安秦带着手铐,瞥了林度一眼,而后淡漠地收回眼神。


    林度却不敢看他。


    “安秦,你有什么好说的?”


    相较于林度,安秦的表情明显镇定很多,他道:“大人想让我说什么?”


    这群人真是死鸭子嘴硬。


    江阙知说累了,喝了一口茶水,给言无弈一个眼神。


    接收到江阙知的眼神,言无弈学着他丢了个砚台,石头和桌面发出巨大的响声,四个人齐齐看过去。


    相较于江阙知温和的废话,言无弈三两下说完:“你杀人了。”


    “什么杀人,安某就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谈何杀人。”


    言无弈拿出一个小瓶子:“这是你诱惑林度给你偷来的药粉,你知晓林度对你的感情,又让他带你混入前晚县令举办的宴席里,你将这失神散洒在饭菜里。”


    县令顿时急眼了,指着安秦道:“你你你!本县令明明千杯不醉,那晚怎么喝两杯就醉了,原来是你这等小人!”


    安秦面不改色道:“这也只是你的猜测不是吗?”


    言无弈不咸不淡道:“当然你的目的并不只是下这个毒粉,你的目的实则是为了下这对蛊虫是吧?”


    言无弈将蛊虫的尸体拿出来。


    “你喜欢许青竹,但是许青竹并不喜欢你,于是你日夜读古书,终于在某天,你发现,传说中,有一种蛊虫,能让一个人死心塌地爱上你,因而,你去找从西域来的小怜,问她有没有此物,得到否认的答案,你不信,并且认为是小怜不愿意出卖给你,于是你顺着书上的炼制方法,打算自己炼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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