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楼下不远处, 季熙然和薛清欢的反应非常强烈。
都在讨论着言黛突然回国一事。
她们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如此突然。
且都一致觉得，褚愿这个家伙大概率会跟着言黛离开。
即使言黛悄无声息地出国，一走就是这么长一段时间。
但褚愿这些年的“恋爱脑”，她们也是有目共睹的。
言黛只要招招手, 再哄哄, 褚愿魂都飞了。
只要对方是言黛, 往事的种种恩怨总能够轻松的一笔勾销。
所以，季熙然和薛清欢两个人在看到褚愿只是跟言黛在简单地交谈几句之后, 就转身往自己这边走来，就只剩下言黛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时，都非常地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们下意识看了一眼对方, 交换了一下眼神。
什么情况？
两人这么久不见, 这样就结束了？
就这么短短几句话……结束了？
有点儿不像是褚愿的作风啊。
薛清欢的脸上多的是震惊。
而季熙然在震惊之余, 更多的则是觉得欣慰。
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毕竟她早看言黛不顺眼，觉得褚愿就应该鸟都不鸟对方。
就像现在这样。
这些年, 褚愿在言黛那里受到的气还不算多吗？！
一次两次三次……
一年两年三年……
别说现在不想搭理对方，早点离婚才是好的呢！
褚愿朝着她们走进, 伸手抹了一把脸，让人看不出来她刚才不争气地掉了眼泪。
薛清欢看了一眼褚愿, 又看了还站在不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言黛：“你们这就说完话了？她好不容易才回国一趟。”
褚愿抿直了唇：“她回国关我什么事！”
“懒得搭理她才是对的，”季熙然揽着褚愿的肩，就直接带她坐上薛清欢的跑车, 坐上车时, 还不忘瞥了薛清欢一眼：“你怎么还帮言黛说话？！”
薛清欢：“我没这个意思……”
她的确没这个意思。
只是言黛出国的这段时间，褚愿的状态的确说不上有多好，明眼人都看出来，她的确还对言黛余情未了呢。
所以刚才才多问了这么一句。
再说了, 最近两天褚愿不还在“为情所困”呢吗？
甚至褚愿参加了那个签售会回来后，就直奔Wink Bar 买醉这事，薛清欢也知道。
更加佐证了褚愿还喜欢言黛呢。
结果谁知道，言黛好不容易回来，褚愿甚至都没跟她说上几句话……
薛清欢会好奇，那也是人之常情嘛！
“算了，不说这个了，去哪儿玩？”薛清欢转移了一个新的话题。
“去……”季熙然本想提供一个好点子。
只不过，她的话还没完全说完，就被一旁的人幽幽打断：“去隔壁天津。”
“天津？”薛清欢语气有些震惊。
现在去？
褚愿语气幽怨：“我现在总觉得，北京的空气有点臭。”
有的人，能够因为一个人喜欢上一座城，但也会因为一个人讨厌一座城。
总之，褚愿现在就想赶紧逃离北京，至于去哪里都可以。
而薛清欢跟季熙然自然也都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薛清欢猛踩油门：“那就去！”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天津散心之行。
可命运非常巧合的，让褚愿在天津重新遇见了在那儿参加活动的许今月。
许今月本以为自己当初的一见钟情，并不能维持太久时间。
她也避免再去见到褚愿，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业，而她也成功的做到在平常的日子里，很少再想起褚愿这个人。
却不曾想，多年后，再次在活动上遥遥一眼，许今月心中压抑了多年的感情，就像未燃尽的枯草，春风吹又生了。
……
言黛就这么站在原地，直到看着褚愿坐的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她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没有人是会永远在原地里一直等着谁，一直都不发生变化的。
褚愿她现在就变了很多。
褚愿甚至不再对她有太多的耐心，现在直接转身，就跟其她人离开了。
言黛的心里有太多的无力。
她的心里非常清楚，造成这一切的所有原因，都是因为她自己。
都怪她，当初褚愿对她好时，一点点把人推开。
都怪她当初就这么直接离开。
她离开褚愿已经太久了。
言黛脑海里全是刚才褚愿望向她时，那冰冷的眼神。
她的呼吸突然变得非常不顺畅起来。
褚愿现在，还喜欢她吗？
换成其她人，说不定早就已经恨透了她，又说不定，早就跟她分开了……
言黛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现实。
只不过，言黛并没有太多消化褚愿冰冷态度的时间，她就接到了言忘淑的电话。
对于她擅自回国的这件事情，言忘淑非常地生气。
在言黛出国的这段时间，言忘淑一点都没闲下来，每天在公司忙得像陀螺，还要费尽心机的讨好褚家，就是不让褚家看出半点破绽，不让褚家怀疑言黛出国的动机。
言忘淑这么卖力地做这些，也是为了等言黛病情彻底稳定之后，再让她回国。
若是言黛突然回来，露出什么破绽，那言忘淑这段时间做的工作就全部白费了！
言黛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看到是言忘淑的电话，没有丝毫犹豫地便直接挂断了。
用脚指头想，她也能够知道言忘淑这是找她做什么。
言黛暂时没有精力，也没有什么心情去应付她。
可言忘淑也是雷霆手段，当即派人去把言黛“请”回了家。
十年前，二十岁的言黛第一次被接回家。
可接下来的整整十年时间，言黛还真没回过这里几次。
她都是一个人在外面住，只不过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习惯。
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偌大的言氏书房里。
言忘淑质问她为什么要现在回来。
言黛表情淡淡：“这是我的人生自由。”
言忘淑遣走身边的众人，书房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母女”，她更可以毫无顾忌地直接指着言黛吼道：“你知不知道，若是被褚家的长辈知道你是个精神病，她们绝对会让褚愿那孩子跟你离婚！”
言黛垂落在自己身侧的手轻轻握紧。
在她突然生病、在外治疗的这半年里，她不是没想过回国，也不是没想过主动联系褚愿。
可言忘淑经常跟她说这句话，不停打击警告她。
言黛因病情绪容易低落，非常容易被洗脑，便越来越害怕。
她实际非常抵触言忘淑这么说她，可在病中的人精神本来就脆弱，在言忘淑多次重复pua下，她还真没勇气主动联系褚愿。
只觉得自己不配。
可如今，言黛的情况好了不少，不再是那个会被言忘淑pua影响的病人，她语气平平：“我不是。”
——她不是精神病。
——她明明有在努力治病，也在慢慢变好了。
言忘淑：“我不想跟你掰扯这么多，你赶紧出国，我已经叫人给你重新订了回去的机票。”
言黛：“我现在还并不想回去。”
她已经缺席褚愿身边太久。
她想找回褚愿。
言忘淑：“这事没得谈，你必须听我的。”
“那就没有任何交谈的必要了。”言黛已不愿再跟言忘淑多说什么，起身准备离开。
“你敢！”言忘淑冲着她的背影吼了几句。
“您是在威胁我吗？”言黛并不转身。
言忘淑：“你是成年人，应该会权衡利弊。”
这种话，言黛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言黛现在都还记得，二十岁那年，言忘淑派人找到她。
她小时候大半时间都在福利院。因为福利院只包吃住，但她要读书，所以她年纪轻轻的身上就背着不少贷款。
言忘淑当时可谓是从天而降，给了丰厚报酬让她回公司。
只因为当时她成绩优异，在一家公司做实习生，业务能力不错，虽然是实习生，却能签下不少大单，而且还是技术工。
言忘淑就看中她这一点。
只不过言黛并不相信什么母女情深。
毕竟言忘淑既然能够这么顺利的在言氏有难的情况下找到言黛，可见她一直都知道言黛的情况，只是之前的她懒得管。
说白了，言忘淑只会对有用的人好。
后来言黛进入言氏，言忘淑在各大媒体面前哭诉自己找到了失踪多年的女儿，吃了一大波媒体流量。
可背地里言忘淑就对言黛展开了长时间的控制。
言黛可以随时逃离言氏吗？也能，就像她曾经就算不回言氏，凭借自己优秀的能力，也能够养活自己。
可一想到言氏发家史，是靠着吸血言黛的亲生母亲付家，言黛有野心，看不得言氏倒下，也想着把言氏一点点拿在手里。
所以言黛选择一直留在言氏。
只不过时间一长，言忘淑便还真以为，她能够彻底拿捏住言黛了。
言黛嘲讽一笑：“您真觉得，言氏总裁这个位置，真的能拿捏我吗？”
她一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这里。
言忘淑作为一个商人，非常注重钱和利益，能为了挣钱什么都做。所以总觉得别人也跟她一样。
而那个在外人面前儒雅斯文的言忘淑，却在此时没有什么形象地大声吼着——
“你管好自己别在褚家人面前发疯，若是你敢影响到言氏，我跟你鱼死网破！”
前半辈子，言忘淑靠吸血付家，后半辈子，她还得依靠褚家帮忙呢。
而其实不用言忘淑警告，言黛也会做到不让自己生病的这件事情让其她人知道。
尤其是不让褚愿知道。
毕竟……
无论谁，也不太愿意让自己的爱人知道，自己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其实言忘淑说的也没错。
她就是一个精神病。
一个能把这么喜欢她的人，都狠狠推远的精、神、病。
……
“我该怎么追回一个人？”
离开言家之后，言黛便给她列表的好几位私人医生都同时发了消息。
其中包括叶醒春、莉西等人。
几个医生都对她目前的状态比较满意，特别是在知道她已经不再继续封闭自己，甚至都愿意和外人敞开心扉后，更是非常高兴。
毕竟这可是一个很积极的信号。
而就在言黛努力在学习怎么找褚愿和好时，在这个晚上，她先收到了褚愿发过来的信息：
“我已经想了很久，想跟你谈谈。”
第62章
——我们谈谈吧。
褚愿把这条消息发送出去之后, 就直接把手机放在了酒店充电，随后到酒店楼下去吃饭。
今晚的这顿饭是许今月请客。
反正待会儿吃饭也用不上手机，正好她跟朋友们在天津玩了一天，手机早就没电了, 需要充个电。
再说了, 褚愿已经不想继续像之前一样, 信息发送出去，就捧着个手机守着, 生怕错过言黛给她回的消息，哪怕是错过一秒钟也不愿意。
以前的她可能还会很单纯地期待回信。
但这么久，她早就已经认清了不少现实, 不想再傻傻地等待。
反正言黛也不会秒回她的消息。
一般情况下都是轮回。
等到第二天才收到回信, 其实也是非常常见的事情了。
与其捧着个手机, 纠结对方到底什么时候给自己回消息，还不如把手机丢一边。
她才不管言黛回不回消息, 反正信息现在已经通知到了，其它的一切她都已经不在乎了！
*
再重新说回许今月请客一事。
许今月已经是一个有百万粉丝、拥有不小影响力的网红, 今天作为地区宣传大使参加活动。
褚愿在场外，跟她遥遥一瞥, 略微吃惊于许今月居然在这里，对她点头致意之后便自己去玩了。
毕竟，她们的缘分也就只有几年前因为cos结缘, 并且一起相处的那几天, 之后便是逢年过节在手机上给对方发祝福，没有在线下继续见过面。
除此之外，她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
远远的微笑致意，更符合她们现在的关系。
可却没想到, 许今月活动结束之后，她立马在微信上邀请褚愿她们来吃一顿饭。
褚愿倒是没想到许今月会对她如此热情。
毕竟这些日子两人联系寥寥。
薛清欢是一个八卦的人：“你跟这个美女网红认识？”
褚愿这才后知后觉，她跟许今月相互认识的全过程，在她朋友中，也就只有许宝妮一人知道。
她简单地解释了经过。
情场经验丰富的季熙然直接下结论：“她对你还有意思。”
薛清欢摸着下巴笑着附和：“这件事情也的确很有意思。”
褚愿呵呵冷笑：“别乱猜了，绝对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个意思！”
当时许今月的确喜欢过她，还追到她家前跟她告白了，可如今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现在怎么可能还喜欢她呢！
反正褚愿更倾向于是，许今月跟她这么久不见，突然约饭是为了好友叙旧。
季熙然跟薛清欢两个人倒是没有辩驳褚愿，反而是默默的跟对方交换了一个眼神。
究竟是友情还是爱情，无需褚愿多说，她们自会分辨！
总之褚愿最终还是没拒绝许今月的邀请。
一是许今月的态度实在是太过于热情，让人实在是没办法拒绝。
二是，褚愿也的确没有拒绝对方的合理理由。
毕竟，今天跟这两人在天津玩了一会儿，吹吹风散散心之后，褚愿也想清楚了很多。
她突然觉得有点累了。
是的……她觉得现在维持与言黛这样的关系真的很累很累。
她与言黛之间的这个婚姻关系，已经早就已经有名无实。
这段日子，她跟言黛都没怎么线下见过面。
线上也是她在主动，言黛呢？压根就不必多说，言黛一直在冷落她。
褚愿一直洗脑言黛还有点喜欢她的可能，在今天楼下见过面之后，也彻底已经破灭。
那么久不见，言黛当初突然出国，现在又突然回国，结果却什么话都不跟她说！
今天出来玩，有一个娱乐活动是喂鸽子。
也是在这个环节的时候，褚愿真正想通了。
褚愿伸出手，有只鸽子落在她手上，她突然说了一句：“我想通了……”
当时薛清欢跟季熙然都在认真地喂鸽子，压根没太在意褚愿说了什么。
而褚愿也不在意，继续淡淡地说：“我决定要跟言黛离婚。”
听到这句话，薛清欢和季熙然的反应依旧是非常平淡：
“哦，离吧离吧……”
“哇哦，这些鸽子真听话，都不怎么怕人捏。”
依旧没人把褚愿说的这句话当回事。
什么离婚离婚的，这些年她们都不知道听褚愿说过多少次了，每次褚愿说完就后悔。
所以，现在褚愿在提离婚这种事，她们两个通通都只当她是在放屁。
只不过，她们都没想到，褚愿今天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彻底想通了。
“对，没错……”褚愿喃喃，语气愈发地笃定道：“我现在就找律师拟定离婚协议。”
说着，她还真就掏出手机联系起律师朋友来。
像她们这种身份的人，身边有几个比较厉害的律师朋友，也是一件比较正常的事情。
薛清欢和季熙然两个人，这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事情有些非常不对劲。
褚愿这次好像是玩真的！
季熙然：“你这次真的啊？”
薛清欢的反应更大一些，嘴巴张得老大，甚至可以吞得下一整个鸡蛋，并且用很大的音量喊：“啊！！！”
因为过于激动，吓到了周围的鸽子，鸽子突然震惊，全都振翅飞了起来。
同时也吹起了一阵风。
周围不少喂鸽子的人，都唰唰往这边投来视线。
褚愿不禁有些尴尬：“这么吃惊做什么？”
薛清欢：“这不应该震惊吗？不应该震惊吗？你居然来真的？！没有开玩笑？！”
相比较之下，季熙然就比较淡定一些，搂着褚愿的肩膀：“支持你，你终于想通了，现在才想通，已经够晚了好不好！”
褚愿垂眸不语，同意了季熙然的话。
是啊，她现在才做出这个决定，已经非常晚了。
她早就应该想通了的，也就是她这个恋爱脑，才会硬生生拖这么久。
……
而也是因为她在上午的时候想通了，在傍晚接受到许今月的邀请时，才如此爽快。
哼，反正她都已经想好了要跟言黛彻底分手，她也不用再去考虑太多了。
她想去就去！
于是这次跟许今月见面就这么定了下来。
*
见面地点，是在酒店附近的饭店包厢。
许今月只能算得上是褚愿一个人的朋友，跟其她两个还是第一次见面。
只不过她们几个的性格都比较外向，一来二去互相客套的交换了一下个人信息，再闲聊几句，也便熟悉了起来。
许今月有些好奇地问起：“你们怎么会来天津玩？”
虽然她这句话里的主语是“你们”，可却是看着褚愿一个人说的。
若是一个人并不知道许今月跟褚愿两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现在在看到许今月看向褚愿时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若是那人不傻，也或多或少可以看得出些许猫腻来。
更别说她们已经从褚愿的嘴里听说，这个叫做许今月的女孩，曾经还向褚愿告白过。
只不过天意弄人，许今月当初告白的时机不太对——恰好当时褚愿已经结婚了。
这不是老天奶在逗人玩儿呢吗？！
但现在不一样了啊……
薛清欢又跟季熙然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褚愿现在已经想通了，要跟言黛离婚。
那既然都已经决定好了，要跟过去说再见，现在先发展个新欢怎么了？
而且她们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觉得这个许今月哪哪都不错。
长得好看又温柔，也有自己的事业。
最最最关键的是……许今月对褚愿好呀，这可是言黛一直都没做到的。
言黛只会让褚愿伤心，这么一对比，在这两个闺蜜的心里面，许今月又更是大大的加分了。
褚愿回复：“这里风景不错，而且离北京也近，随便过来玩一会儿。”
这个回答比较客套和官方。
而一旁的薛清欢和季熙然哪里看得下去，心里只想着如何去撮合这两个人。
季熙然故意叹了一口气，说：“也不并完全是来玩，主要是来散心，最近小圆跟她老婆闹离婚呢，心情不是很好。”
薛清欢开团秒跟：“对啊，离婚协议都快拟定好了。”
——当然这句话是略带夸张了一些。
毕竟褚愿今天下午才联系到了律师朋友咨询，效率哪有这么快？
离婚是件大事，和结婚一样，都不是什么儿戏。
褚愿从天津回去后，还得跟妈妈妈咪商量这件事才行。
不过，褚茗霜和梁觅出了名的宠女儿，做任何决定基本上都是以褚愿的意愿为主的。
如果是褚愿自己想离婚，那她们也不会有拦着的道理。
只要她想离，就能离。
“啊？！！”许今月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震惊，除了震惊，眼底甚至有些心疼。
许今月在得知褚愿最近要离婚时，第一反应既然不是感到开心，而是心疼。
怎么……才过了短短几年……就要离婚了？
许今月害怕是褚愿在这段关系中受到了什么委屈，她想要知道更多的细节，只不过以她的这个身份，并不怎么方便直接出声询问。
褚愿的脸上闪过几分尴尬，她下意识瞪了一旁的薛清欢和季熙然一眼，用眼神在谴责她们。
……什么情况！
她的婚姻出现了问题，甚至是关乎离不离婚这种问题，这种事再怎么说也都是她的私事，怎么能够方便直接拿出来当着外人的面说呢？！
她不要面子的吗？
她也挺尴尬的呀！
只不过她这么一瞪眼，却换来了她们两个人莫名诡异的笑容。
褚愿瞬间理解了她这两个朋友的用心。
褚愿：“……”
她这婚还没有成功离掉呢，就这么着急给她找新的女朋友了吗？！
再说了，许今月现在还看不看得上她，还是另一回事呢！-
结束了这场饭局，褚愿也回到了酒店里面的单人房间。
她先洗了个澡，出来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充满了电。
打开微信，这是已经有两个人给她发了消息，一个是它的律师朋友陆芙，而另外一个则是言黛。
褚愿鬼使神差的，还是先点开了和言黛的对话框。
言黛：好。
言黛：你想跟我谈什么？
言黛：要见一面吗？
褚愿撇撇嘴，自动脑补了言黛冷淡的语气，没有选择立马回复。
她退出来，又点进了跟陆芙的聊天页面。
陆芙：[离婚协议试阅版]
陆芙：大概做了一下，你看看呢？
陆芙：具体需要更改的小细节还是要再多详细了解一些，争取为你赢得更大的权益。
权益不权益的，也并不是褚愿关心的问题。离婚之后，多分一点，少分一点财产，对她来说是无关痛痒的事情。
褚愿甚至都没有心情去多看一眼这个草草拟定的，所谓的离婚协议。
直接就点了转发，甩给了言黛。
随后关上手机，强迫自己睡觉-
而此时的北京。
言黛秒回了褚愿发过来的消息，结果等了大半天才等到手机震动，显示来了新消息。
她期待这点开一看。
对方发过来了一个文件。
而言黛只是瞥了一眼，就差点被这个文件名给闪到了眼。
褚愿居然给她发来了，
——离婚协议——
作者有话说：求求营养液～可以催加更哦，催就加更～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收藏一下我下一本要开的书吗？主页的《被前妻姐撞破新恋情后》，谢谢～
第63章
褚愿把信息发送出去之后, 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天睡醒，她摸出手机一看，发现言黛并没有回复她任何。
褚愿却没有半分的意外。
信息轮回，这很符合言黛的作风。
但她这是在跟言黛讨论大事！她这都不积极一点吗？还是说要思考一会儿才知道怎么回复她？
褚愿懒得去想, 锁上手机, 简单地洗漱一会儿后出门去了。
她们已经在天津逗留了这么久, 吃过早餐之后，薛清欢就提议她们回去了。
毕竟薛清欢今天回去还有事要忙。
但褚愿还并不想回去。
回北京就意味着可能会遇见言黛。
薛清欢质疑她：“你不是说要跟她离婚吗？害怕见她做什么？在躲啥？”
褚愿咬着面包干, 没接话。
是啊，她在怕什么，在躲什么？
她是真想跟言黛离婚吗？
当然是真的想, 言黛这样对她, 她也不是什么受虐狂！还想要再继续忍着冷落多久？
于是一行人还是回到北京, 各回各家。
褚愿自是回到了褚家，跟妈妈妈咪提起这件事。
虽然前段时间言黛出国, 但言忘淑此人为了尽力稳固两家关系，来褚家走动得非常频繁。
给人一种压根就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的错觉。
再加上有褚愿也在帮忙掩盖, 褚茗霜跟梁觅并没怀疑太多。
所以，此时褚愿突然跟她们提起“离婚”这件事情的时候, 她们的表情有些过于的丰富。
梁觅吃惊占据大多数。
褚茗霜则复杂一些，她本来心思就比较细腻一些，之前早就或多或少感觉到, 褚愿跟言黛之间的关系貌似有些不太对劲儿了。
毕竟两人若真的关系好, 又怎么可能一方抛下另外一方出国这么久，就算是工作，这个理由也是非常的牵强。
再加上交通这么发达，褚愿好像一次没有出国去见过言黛……
褚茗霜内心是怀疑, 也不是没有私下打探过言黛出国到底做什么了。
可言黛出国这事非常私密，压根查不到任何动向，仿佛是有心人刻意掩盖。
只不过无论是从褚愿还是言忘淑这两个人身上，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所以褚茗霜也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太多。
出于商人的直觉，她也有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告诉给梁觅。
梁觅也只是说她想太多。
褚愿是她们从小宠到大的，从来就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如果是两个小辈之间的感情出现什么问题，她会不直接跟她们说么？
褚茗霜便也就把这个怀疑慢慢地放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而直到现在……
褚愿居然还真的跟她们提起了想离婚这件事。
两名长辈的心情肯定是无比复杂。
疑惑和心疼交织在一起，生怕真是褚愿受到了什么委屈。
褚愿自是不想多说什么。
事情既然都已经发生，失望归失望，但她还是不愿意把言黛让她伤心的事情再复述一遍。
言黛只是不喜欢她……又不是做错了什么……
言黛只不过是不理她；
只不过是被她发现一个疑似新欢的人却不解释；
只不过是一声不吭出国……
好吧，光是想一想，又要觉得有些生气和不爽了。
褚愿并不想说太多。
褚茗霜跟梁觅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不想说就不说了，她们总不会强迫她。
至于褚愿跟言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会闹到离婚这个程度，她们自然会好好查清楚。
当初褚愿对言黛的喜欢，是那么的明显，褚茗霜和梁觅也是完完全全的看在了眼里。
总之她们非常敢肯定，问题肯定不是出现在了褚愿的身上。
等她们查清楚，若是言家做了什么事情让褚愿受委屈了，那别说离婚了，她们肯定会去找言家算账的。
总之这件事情告诉给妈妈妈咪之后，她们会帮褚愿处理。
可褚愿的心里却完全没有那种把话全说清的畅快，反而心里莫名憋着一股闷气。
明明已经想通了要离婚了。
明明甚至都跟家长坦白了。
怎么心里还是闷闷的……
跟家长坦白之后，褚愿觉得自己需要散心，需要到一个非常安静的地方，默默的一个人藏起来。
而且说实话，她现在非常害怕面对言黛可能出现的任何场合。
甚至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不争气地后悔离婚。
做出这个决定是深思熟虑过的，也花了她很大的勇气。
早点分开，其实对谁都好，都不是折磨。
她不能后悔的。
于是……在褚茗霜和梁觅帮忙跟言家进行交涉，问清楚具体来龙去脉的这段时间里，她直接就逃亡了老家。
她选择去了其中一个姥姥的老家，对方是褚茗霜的亲生妈妈，褚颦。
老家在车程三个小时之外的小县城。
老人一旦上了年纪，就不是很喜欢住在比较繁华的中心，而是躲回老家种种树，养养小动物。
褚愿直接自驾开过去，准备在老家住几天。
本来她是想单独一个人回去找姥姥的，谁不成想半路收到了许今月发过来的消息。
许今月问她：最近在做什么？
许今月其实很少主动联系她的，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自从上次告白被拒之后，这还是第二次主动联系褚愿。
上次是请褚愿吃饭。
许今月这个人好，而且还有边界感，也挺礼貌。
褚愿对她的印象还挺不错，觉得多交一个朋友，貌似也是一件挺不错的事情。
褚愿自然是看到许今月的消息就秒回：我现在准备去我姥姥老家呢。
秒回复完对方之后，褚愿还在心里默默地夸了一遍自己。
嗯，她真的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无论谁的消息，只要看到了基本上都会秒回。
一点都不像某个言黛一样，总是喜欢轮回其她人的消息！
想到这里，褚愿整个人又控制不住地愣了愣。
不知不觉，竟然又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言黛，这让她觉得有些挫败。
明明这跟言黛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怎么就又想起了呢……
许今月的消息又发过来了：是嘛？那我正好没什么事情干，我跟你一起去？
许今月：[突然出现]
许今月：[萌萌探头]
褚愿本可以直接拒绝对方，但许今月却突然变得格外热情，跟以前对比起来，仿佛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让人实在是无法让人忍心拒绝。
再加上……
褚愿想把脑海里的言黛赶紧赶出自己的脑海，于是就答应了许今月的要求。
于是，本来想着是一个人回姥姥家的，却半路多接了一个许今月。
本以为会有些小小尴尬，但实际上却没有。
许今月坐上车之后，整个人非常兴奋。
许今月问她姥姥的老家好玩吗，有桥有流水，还有小鸡小鸭吗，还主动分享了自己身边发生的一些趣事，不仅如此还绞尽脑汁的说了一些笑话，仿佛是在尽力的活跃氛围……
褚愿没忍住多打量了许今月几眼。
许今月这个人看起来，也实在是不像是什么话多的人，反而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觉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挺清冷的。
可万万没想到，许今月跟人熟悉起来之后会是一个话痨啊。
比褚愿话都多！
不过褚愿还真没有后悔答应让许今月陪着她过来。
毕竟这可是整整三个小时的车程啊，如果没有许今月坐在副驾驶跟她聊天，说不定她真的会无聊死的！
有个人跟她一起说说话，反而觉得时间过得会比较快。
许今月在交谈的期间，有一直在默默地打量着身旁褚愿的神色：“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烦啊。”
“不会啊，完全不会。”褚愿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突然这么想？”
许今月：“你是回你姥姥老家玩，我突然跟过来可能会有点冒犯……”
褚愿摇摇头：“你不要这样想，没有你陪我，我估计会无聊死。”
她说的这句话是真的真情实感。
许今月话多，却并不会惹人烦，相反的，她还挺会说笑话，很幽默。
总之跟言黛才不一样。
如果是言黛在身边，估计会无聊死吧！
等等……
怎么又想起她了，阴魂不散是吧！
褚愿摇了摇脑袋，希望把言黛这个人赶紧丢出自己的脑海。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许今月没忍住开口问她：“你刚才想起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我？笑？”褚愿一脸疑惑。
“对啊，”许今月刚才分明瞥见褚愿微微上扬的嘴角。
褚愿：“……”
她刚才明明是在心里吐槽言黛无聊啊，又怎么会笑呢？分明是应该生气才对！
对，她应该是生气。
“你应该是看错了吧。”褚愿自我洗脑。
……
三个小时的车程其实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就这么在谈笑之中到了。
褚愿在来之前就跟姥姥褚颦说过自己要来了，还跟姥姥说了自己会带上一个朋友一起来。
所以车子刚刚在院子外的树下停下来，姥姥就出门迎接了。
“终于来了，姥姥一天不见你就想得慌。”姥姥先牵上褚愿的手，先寒暄了一会儿，而后又跟许今月打招呼，先问了名字，又笑着说：“你也喊我姥姥就行。”
褚颦当过地主女儿，留过洋，在当初那个动荡的年代也没吃过多大的苦，还是个知识分子，性格温和又开明，对晚辈也没有什么架子。
褚愿身边的其她朋友，也都跟着褚愿的称呼喊，喊她姥姥叫“姥姥”。
许今月也便跟着喊了。
姥姥褚颦左看右看，似乎还想再找个什么人。
褚愿：“找啥呢姥姥？”
姥姥一脸疑惑：“小黛呢，她怎么没来？”
褚愿脸色一僵硬，许今月则假装看向远方，当做没听到“小黛”这个名字。
褚愿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跟姥姥讲自己要跟言黛离婚这件事。
她也暂时不想说，等时机到了，在跟姥姥讲。
毕竟姥姥年纪大了，估计会担心她。
于是褚愿随便找了个借口：“她有点忙呢。”
姥姥便也没有再继续问什么。
……
褚颦虽说住在乡下养老，但并不表示她就不关心褚愿，不关心褚家的事。
她是老了，也不是傻了，年纪大却依旧不影响她就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来今天陪着褚愿来的小姑娘，看褚愿的眼神不太对劲。
压根就不像褚愿其她朋友看褚愿时的眼神。
褚颦想了想，还是点开了微信，找到了“小黛”。
她不是不允许褚愿交朋友，但她这孙女单纯，有时候可能看不出别人的别有用心。
褚颦还是比较站在自己人这边的。
褚颦：小黛，你还在忙工作呢？
褚颦：你快过来啊，待会儿老婆被人拐跑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营养液～这是今天的加更～
谢谢积极互动。作者收到鼓励就会努力码字！
第64章
只不过, 褚颦给言黛发消息这事儿，并没有让其她人知道，甚至褚愿也并不知道。
褚愿现在正在跟许今月一起，在逗家里的小宠物们玩呢。
褚颦住的地方虽远离繁华, 环境却非常干净。
毕竟也不是真住在农村里, 只不过这是在老家, 住宅地更大，更自由一些, 更像是安静舒适的小庄园，有超大小院，还不像市中心那样吵闹, 空气比较清新。
这种地方非常适合上了年纪的人在这里养老。
褚颦在家里还养了小鸡小鸭, 只不过养这些小动物都只养了一只, 还养了一些小鹦鹉和其它小鸟，都是当普通宠物养的。
家里有一些活物的声音, 才不会让人觉得无聊和抑郁。
无论是给这些小宠物喂食还是处理卫生，都有一些专门的人去干, 褚颦只需要开心的时候去逗逗它们。
不仅如此，房子附近就是一处小菜园。
平常种菜等也是有专人打理, 但偶尔褚颦没事干也会去浇浇水，或者是亲手摘点青菜回来洗洗吃了。
其实住在老家就是有这个好处——吃到的青菜是纯天然的。虽然说之前是在超市里面买菜，但是还是自己种出来的、现摘现炒更好吃一些。
褚颦看着她们在逗着家里的鹦鹉玩, 似乎都要玩嗨了, 看了眼时间后。便出声问她们：“快到饭点了，你们今天中午想吃什么菜？叫石阿姨去菜园里面摘菜回来炒着吃了。”
菜园摘菜！
褚愿眼睛亮亮。
要是不回来的话，半年甚至一年都不可能会踏进菜园子亲手摘菜。
在菜园里摘菜对于她们来说，并不像是在普通的劳作, 反而是在娱乐，就像去草莓园摘草莓一样。
所以褚愿停下了手中逗着鹦鹉的动作：“不用麻烦石阿姨了，我们亲自去吧。”
“去吗？”褚愿说着，还偏头看向了许今月。在征求她的意见。
许今月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点了点头，：“可以呀。”
褚颦笑笑：“那你们便去吧，喜欢吃什么菜就摘，里面应该什么蔬菜都有。”
于是两个小辈便一手提着一个菜篮子去菜园摘菜了。
“你认识这是什么菜么？”许今月踏进菜园的那一秒，看着面前遍地花花绿绿的菜，一时之间都分不清什么是什么……
许今月的做饭能力其实非常糟糕，不仅厨艺不怎么样，她基本上也属于五谷不分的那种人了。
一些蔬菜如果堆在她面前，她会分不清楚什么菜叫什么。
只会觉得她们全部都是绿色的。
褚愿笑笑：“没事，我教你。”
不就是认识青菜吗？这倒是她拿手的。
许今月有些吃惊：“你居然能分得清楚蔬菜的种类吗？”
“能，我做饭能力很好的。”褚愿自夸道：“我可是小厨神啊。”
她完全没有自夸，之前出国读书过，这些能力都是一点点地锻炼出来的。
学会做饭的基础就是得学会认菜嘛。
许今月捂着嘴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褚愿：“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
“跟我一样不会做饭的，不过……”许今月：“你很厉害，我很……咳咳，佩服。”
许今月差点就控制不住把“我很喜欢”这几个字说出来了，好在及时刹车，改成了“佩服”。
褚愿便带着许今月一点点摘菜。
也许是昨天晚上刚下过雨的原因，这个菜地里的泥土有些湿滑。
“小心点。”褚愿主动扶许今月。
“没事，我没事。”许今月垂下脑袋，只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好像是在极速升温了。
只不过褚愿却没太在意，在非常专心的低头摘菜。
在这样湿滑的菜地里面摘菜，就算再怎么小心，也会弄脏鞋子和裤脚。
不过呢，这些都是比较正常的。
但褚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左脸处不知什么时候飞溅出了一个泥点子。
而她还在低头摘菜。
倒是许今月比褚愿自己，都还要更快地注意到褚愿脸上有了个小泥点。
许今月不觉得褚愿这个样子有些小狼狈，反而还觉得挺可爱的，没忍住弯唇笑了笑。
褚愿听见笑声，不解地抬起头：“怎么了？”
许今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脸，示意她：“你的这里脏了。”
“怎么了？”褚愿伸手，往自己的左脸胡乱一抹。
模样看上去倒是摸的挺用力的，然而没有半点用处，因为压根没有摸到正确的地方。
许今月直接走过来，弯腰，伸手过来帮她擦掉了。
动作非常快。
褚愿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许今月刚才就已经摸上了她的脸。
许今月：“好啦～”
说话的语调微微上扬，还带着几分笑意。
褚愿快速地眨了眨眼，有一瞬间的宕机。
其实帮忙擦脸真的事情，说亲密吧，也算不上有多亲密。
她跟自己的一些发小从小认识，在相处的过程中，也或多或少会有一些肢体接触，无论是擦擦脸还是互相搂搂肩膀之类的动作，其实都比较正常。
褚愿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毕竟都是普通朋友嘛，在一起玩，总会有一些磕磕碰碰。
但……褚愿现在却控制不住地陷入了沉思。
刚才许今月触碰到她的时候，她心里的确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若是要细究哪里不太对劲儿吧，褚愿还实在是说不上来。
直到跟许今月一起摘了菜，走出菜园，褚愿才终于彻底想清楚自己刚才心中的那些小小不适，究竟是从何而来。
……
许今月，该不可能还喜、欢、她吧？
褚愿的脑子里，冷不丁地就冒出来了这样一个想法。
许今月的确跟她告白过，但……那都是多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这么多年过去，褚愿现在还结了婚，虽然说目前是在准备离婚的过程当中，但……
许今月不至于还在对她余情未了吧？
褚愿的心中既有怀疑，但又实在是无法确定。
如果许今月是想跟她做普通朋友的话，那褚愿非常ok，也很欢迎很开心。
但……许今月若是对她还有那种意思，那褚愿就会觉得有些奇怪了，甚至会有些抵触。
两人出了菜园，往家的方向走去，一时间，谁都没有先说话。
倒是许今月开口了：“不好意思啊……”
“嗯，啊，怎么了？”褚愿本来还在头脑风暴般的沉思当中，一听到许今月这话，便赶紧回神了。
许今月的态度很好：“我是说不好意思，我刚才摸你的脸，我其实没有什么其它的意思，就是觉得脏了。”
褚愿：“没关系，我没有因为这件事就……”
“我看出来了。”许今月笑着打断她。
许今月刚才在菜园里，就已经看出来了褚愿的不适。
虽然摸完她的脸之后，褚愿并没有非常明显的表现出不开心，但表情还是有这么一瞬间的僵硬和不自在。
许今月当时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褚愿的身上，又怎么可能会没发现什么异样呢？
其实当时她就后悔了。
不该就这样，没经过脑子就……摸上褚愿的脸的。
许今月是真怕自己刚才那么突然的举动，会直接把人给吓跑。
“我……”褚愿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两人之间的紧张。
但这次她依旧没能把话说完，又听许今月开口道：“我知道问你这件事情可能有些冒犯，但我还是没忍住想问清楚，你……”
许今月停顿了一会儿，而后深呼吸，似乎是在为自己默默打气，长呼出一口气的同时，终于把自己藏在心里很久的话给问了出来：“你跟言黛之间，真的感情破裂，准备离婚了吗？”
话音刚落。
两人之间的氛围，显然又控制不住地凝固了些许。
这个许今月竟然如此大胆、直白地就问出了这种问题！
不过也是，毕竟许今月可是在得知褚愿已经结婚，还要过来见她一面告白的人。
许今月本来就是这么一个勇敢、有话就说的人。
褚愿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说否吧，也确有其事。她的确想通了，想跟言黛离婚，若是说否，那就有骗人的嫌疑了。
说是吧，若许今月对她还真的还有那个意思，那如今许今月听了之后，说不定还会有所鼓舞，会更主动地接近她。
可是，褚愿也想不通，她为什么会这么抗拒许今月的接近呢？毕竟她对许今月的印象也并不算差啊，甚至还挺喜欢交她这个朋友的。
是因为她现在还没完全跟言黛离婚，所以过不了自己内心道德的这一关？不，太假了。
用薛清欢和季熙然的话来说，她既然都已经想通了要跟言黛分开了，又何不接触新的人呢？
她接触新的人，也没有瞒着任何一个，更称不得上是脚踏两条船。
褚愿虽沉默，许今月却更直进：“如果这是真的，那我想追你。”
许今月再次顶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用平静的语气，说着如此语出惊人的话。
而两人都不知此时，院子前正停着一辆车。
降下的车窗内露出言黛的脸，她眯起眼，眉头微皱，冷冷的目光沉沉地看了过来。
褚愿左手挎着一个菜篮，微垂着眸，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反倒是一个女人，基本挡住了褚愿的大半身子，刚好卡住视野。
而那女人的目光，静静地落在褚愿的身上，即使隔着远距离，也能够让人看出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满满的占有欲。
——她是谁？
这个女人给言黛的感觉，好像既熟悉又陌生。
不过好在言黛的记忆力还可以，只是稍微回忆了一会儿，便全部想起来了。
褚愿之前朋友圈有发过她。
不仅如此，褚愿当初抱过这个女人，就在她们家面前，她们新婚夜当天。
现在，这个女人又出现了。
出现的时机，还如此地巧合，恰恰好在这个关头。
言黛已经无法做到如此平静，还坐在车上静静地看着这副场面。
她直接打开门，走下了车。
关车门的声音并不算轻，是不是故意的，就想弄出一点什么声音。
果不其然，突然出现了声响吸引了褚愿和许今月的注意力，两人之间刚刚准备升起来的暧昧气氛瞬间消散。
褚愿闻声看过去，整个人愣怔住。
竟然是言黛？她怎么赶过来了？
她虽然记得言黛之前跟她关系不错的时候，在她手机里下过一些类似追踪的app，她也早就已经卸载干净。
言黛没道理还能够追踪到她的位置呀？
而在她愣怔的这一瞬间，言黛就已经快步地走到了她们的面前。
许今月显然也注意到了言黛，站在原地冷冷地望过去，对上了言黛的目光。
两人的目光交汇的瞬间，仿佛是有火光闪过。
虽然不知言黛究竟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但无论如何，褚愿现在暂时还并不想看见对方。
褚愿下意识往许今月身后躲了躲。
言黛注意到褚愿往后躲的动作，目光却越过许今月，停在褚愿的身上，声音低了几分：“褚愿。”
许今月出声：“言小姐，她不想见你。”
言黛压根不搭理她，目光依旧紧紧地盯着褚愿：
“褚愿。”
“离婚协议，我不同意。”
第65章
言黛的话刚说完, 还不等褚愿跟许今月有什么反应，却见姥姥褚颦迎了出来。
“小黛？”褚颦的语气透着意外和惊喜，快步走上前，“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褚颦也是一个妥妥的演技派, 仿佛刚才偷偷通风报信的人不是她一样。
见姥姥走了出来, 言黛瞬间收敛了刚才那股冷意, 微微点头笑了笑：“姥姥，好久不见。”
“可不是好久不见嘛。”褚颦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打量和心疼，“瘦了不少，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没好好吃饭？”
刚才几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因为姥姥的突然出现, 火光一点点地熄灭下去。
褚愿看着面前如此亲密的两人，站在原地, 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还没来得及跟姥姥说离婚的事, 现在也没法说。
姥姥之前就挺喜欢言黛的，一开始是因为褚愿喜欢言黛, 她也就爱屋及乌地跟着喜欢。
现在感觉姥姥更喜欢言黛了。
而姥姥此时并不知道两个小辈的感情发生了什么变数，如今还把言黛当亲孙媳妇看呢。
褚愿心中默默地思考了一会儿，最终依旧决定离婚这事儿还是先不跟姥姥说好了。
等到时候所有事情都处理完,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再跟姥姥先斩后奏。
而许今月站在一旁，目光在褚颦和言黛之间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
“正好正好，快中午了, 还没吃饭吧？”褚颦拉着言黛的手就往里走，“今天就在姥姥这儿吃，我让石阿姨多炒几个菜。”
言黛没有拒绝，顺着姥姥的力道往里走，经过褚愿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褚愿别过脸去，避开了她的目光。
什么嘛！怎么姥姥对言黛的态度，看起来比她这个亲孙女还要更亲？！
却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跟姥姥多次撒娇，总在姥姥面前说言黛的好话，从来不说坏话。
所以言黛在褚颦那儿的好感度，才会逐渐飙升。
“小圆你也别站着了，”褚颦回头喊她，“还有那个小月姑娘，都进来，都进来。”
褚愿深吸一口气，没说什么，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许今月走过来，和她并肩，声音压得很低：“你还好吗？”
“没事。”褚愿摇了摇头。
“你……”许今月还想多问什么。
言黛怎么会突然来这儿？
姥姥怎么感觉并不知道她们俩要离婚的事？
离婚这是真确定下来了吗？
许今月想知道的事情可太多太多了。
但上面的任何问题，许今月都没有立场问出哪怕一句。
……
石阿姨把褚愿、许今月一起在菜园子里摘的青菜拿去洗了，冰箱里还有各种肉菜，都拿出来，做了一个非常丰盛的午饭。
饭桌上的气氛，说不上有多融洽，但也还算体面。
褚颦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给言黛夹菜，一会儿说“小黛你瘦了”，一会儿说“前段时间在国外肯定吃不惯吧，多吃点”。
那热情劲儿，果真比对褚愿还亲。
姥姥怎么这样，胳膊肘往外拐！
褚愿坐在对面，低头扒饭，全程不怎么抬头。
而褚颦这么干，其实也是有些故意的成分在的。主要是做给在场的许今月看，仿佛是在跟她说，“看吧，这是我孙女的合法老婆，我们的关系非常融洽”。
若许今月真如褚颦猜测的那样，有着不一样的小心思，那现在应该就能知难而退。
若是褚颦多想，那也是防患于未然，更何况对言黛好点儿，这不是褚愿多次交代的嘛！
褚愿之前天天对褚颦说，要她对言黛好点。生怕言黛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许今月坐在饭桌旁安静地吃着，偶尔抬眼看看言黛，再看看褚愿，什么也没说。
她就这样努力地当着一个透明人。
实际上她也觉得自己非常地尴尬，总觉得自己在这里是个透明人、外人。
而言黛倒是一副从容的样子，谢过姥姥，偶尔回几句家常话，语气不热络也不算冷。
只是她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越过饭桌，落在褚愿身上。
褚愿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但她假装不知道。
一顿饭吃得她胃里发沉。
……
饭后，天色暗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
褚颦看了看天，念叨了一句：“要下雨了。”
果然，话音刚落，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言黛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雨势，没有说要走。
褚颦自然地说：“等雨停了再走吧，也不着急，若是这雨到了晚上还不停，你也住下来，就跟褚愿一间房，小许也住下来，都有房间，我叫石阿姨收拾收拾。”
这里有非常多的房间，别说就这三人，再来三十人，这里也能容得下来她们住上一晚。
所以不是非得褚愿跟言黛住一个房。
只不过在褚颦那儿，这两个还是合法妻妻，当然并不是说现在已经不是的意思，总之，就算是这儿的房间再多，安排褚愿跟言黛住一起，也是很天经地义的事情。
褚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她总不能当着姥姥的面赶人。
再说了，这雨还能这么讨人烦，从中午下到晚上不成？
可这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这么大的暴雨，仿佛是铁了心的要把言黛留在这儿。
即使褚愿现在看言黛有些不顺眼，也不好直接把人赶出去。
这么大的雨，要是把人赶出去，出了什么意外，那多不好？
于是，在这个下着雨的中午，客厅里，几个人坐着，电视开着，但谁都没在看。
许今月和言黛各坐一边，褚愿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三个人形成一个微妙的角度，谁也不主动开口。
姥姥倒是自在，一会儿给这个递水果，一会儿给那个倒茶，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空气中的暗涌。
雨声很大，衬得屋里更安静了。
不知沉默了多久，言黛终于起身。
“姥姥，我跟褚愿说几句话。”
褚颦笑着点头：“去吧去吧，你们小两口聊。”
褚愿抬起头，眉头微皱：“在客厅说就行。”
言黛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你确定可以？”
褚愿看了一眼许今月，又看了一眼姥姥，突然意识到，言黛可能是要跟她说离婚协议的事，觉得在这说确实不合适。
如果言黛真要跟她说这件事，那就很好啊。
反正这事儿也是要跟言黛当面谈的，她总是逃避也不行。
正好褚愿也想听听，言黛在这件事情上，究竟是什么看法。
褚愿站起身，没再多说什么，先一步径直走进了旁边的小房间。
言黛跟了上去，顺手带上了门。
客厅里，许今月的目光落在那一扇紧闭的门上，手里的水杯握得紧了些。
褚颦看了她一眼，笑着坐到她身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问她做什么工作，家里是哪里的，今年多大了。
语气亲切，笑容慈祥，怎么看都是一个和蔼礼貌的老人。
但许今月却心不在焉，姥姥对她越热情，她就越不能抽身，也不能过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姥姥如此热情，许今月也实在是不能冷落老人，只能礼貌笑着回答，只是余光却总是控制不住地，一直落在那个方向。
房间里，光线有些暗，谁也没有先开灯。
褚愿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
“你想说什么？”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人说话。
言黛没有马上回答。
她站在门口，看着褚愿的背影。
以前褚愿不会背对着她的。
以前的褚愿，会看着她，眼睛亮亮的，等她开口说每一句话。
“转过来看着我。”言黛说。
褚愿没动。
“褚愿。”
还是没动。
言黛走过来，站到她身后，很近。
近到褚愿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以前的香水，是一种很淡的药味。
“你不想看见我？”言黛问。
“不想。”
“那你为什么还要发消息给我？”
“发消息给你，不代表我想见你。”褚愿的声音有些发紧，“只是有些事情需要通知你。”
“通知我。”言黛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沉默了几秒，言黛终于再次开口：“离婚是件大事，是单方面通知就可以的吗？”
她边说着，边朝着褚愿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褚愿虽没有回头，但是她能够非常明确地感觉到，身后那人在逐步向她走进。
一点点地靠近她。
褚愿虽听出来了，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躲避。
她想知道，言黛究竟想对她做什么、说什么。
褚愿一开始只以为，言黛是想近一些跟她说话。
可下一秒，褚愿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因为言黛的手从身后伸过来，伸手圈住了她的腰，以背后抱的姿势，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放开。”褚愿挣了一下，没挣开。
言黛没听话放开她，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肩膀，把她转了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
言黛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扫到唇角，最后又回到她的眼睛。
“你说想离婚，是真心的吗？”言黛问。
褚愿偏过头，不看她。
“是。”
“看着我说。”
“我不想看你。”
言黛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呼吸沉了几分。
下一秒，她俯身吻了上去，含住了她的唇。
褚愿被言黛吻住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言黛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耍流氓，她自己都还没说要跟她亲呢。
她伸手去推，却推不动。
主要是言黛这个吻如此突然，还一点都称不上温柔，非常强势。
褚愿整个人都软了，也顿时没了什么力气。
而言黛始终处于掌控位置，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让她无处可逃。
褚愿偏头想躲，言黛就追过来。
她往后退，言黛就往前逼。
直到褚愿的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再也退不了半步。
雨声很大，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凌乱的呼吸和被压住的呜咽。
褚愿的眼眶红了一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委屈、是生气、是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齐涌了上来，堵在喉咙里，最后化成眼泪，一粒一粒地往下掉。
眼泪砸在言黛的手背上。
言黛愣住。
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褚愿红透的眼睛和脸上湿漉漉的泪痕，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你……”
话没说完。
褚愿得到了呼吸，恢复了一些力气，猛地伸手，狠狠推开了她。
力气大得言黛往后退了好几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你凭什么。”褚愿的声音带着哭腔，哑得几乎听不清，“言黛，你凭什么。”
凭什么她想冷落，她们的关系就会变得僵持。
她想靠近她，她们之间就可以继续甜蜜。
这些日子，言黛的态度决定了她们的关系如何发展。
现在言黛还想主导她们的关系走向吗？
只需要一个吻，之前的一切就可以一笔勾销？
褚愿承认之前是她先喜欢言黛的，她也愿意更喜欢她、多付出一点。
但她也并不是完全一点回报都不要的。
更不是言黛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浑身竖起了刺的小刺猬。
言黛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褚愿这个样子。
从来没有。
褚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从来不会草率地做出任何一个决定，无论是之前决定结婚，还是现在决定离婚，都是我深思熟虑、权衡利弊过的。”
“我是认真的。”褚愿没看她。
可言黛的目光，却死死地落在褚愿身上。
下一秒，言黛突然扬了扬唇，似乎笑了一下，可眼底没有任何笑意：“你是喜欢上其她人了吗？”
褚愿心中有些恼火。
言黛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她觉得她们俩走到这个地步，是她变心了吗？！
言黛怎么可以这样。
褚愿现在有想直接上前，把言黛狠狠揍一顿的冲动。
可偏偏，此时门外还传来许今月的声音：“褚愿？你在里面吗？”
声音不大，但足够房间里的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褚愿没有应。
她只是转过了身，再次背对着言黛，肩膀轻轻颤着。
许今月的声音又近了一些，带着隐隐的担忧：“褚愿？”
此时门内门外，三个人。
谁都没有再说话。
褚愿此时赌气地说了一句：“就算有，应该也跟你无关。”
“小圆，”言黛说着，向前走到她的身侧，继续靠近她，声音疏冷而温柔，“你之前不是说最喜欢我吗？为什么会喜欢上别人？”
褚愿偏过脸，咬紧下嘴唇，似乎在努力克制着什么情绪，她的胸腔在激烈起伏，仿佛是被气得不轻。
言黛居然还问她为什么？
言黛回想起以前自己做的那些事，冷落过她的那些时光，还不清楚为什么吗？
褚愿尝试张了张唇，眼泪却先一步忍不住落了下来。
豆大的眼泪像断了线一样，眼泪顺着下巴向下淌，仿佛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她怎么又没忍住哭了，这实在是太狼狈了。
褚愿才不愿意这样狼狈的自己被言黛看见。
她低下头，伸手颤抖着挡住自己的眼睛，同时说了一句话：“我不喜欢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话语却像有千斤重一样压在言黛的心上。
言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褚愿缓了一会儿，重新抬起头：“我说，我不喜欢你了。”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甚至眼里还有清晰的泪水，鼻子在发酸，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发抖。
可她说话的语气格外坚定——
作者有话说：谢谢几个宝宝给的营养液还有投雷。
收到，所以加更到达！
第66章
此时窗外的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地，没完没了。
雨水噼里啪啦落在地上，风雨也砸在窗户上。
却又像是落在了她们的心里。
房间里又重新恢复了安静，谁也没有再说话, 这样的氛围, 让现在的环境就像是一个缺水的鱼缸, 里面关着她们两条小鱼。
感觉下一秒钟，她们就会同时缺氧。
言黛如今距离褚愿已经非常近, 本就停在半米远，她脚步动了动，下一秒就离褚愿更近了。
褚愿被逼到了冰冷的墙边。
言黛伸手, 捧起她的脸, 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 挡在她面前。
褚愿并不愿意她碰自己，毫不留情地张嘴, 咬住她的手。
先是虎口，接着是食指。
褚愿用了不小的力气。
可言黛却像是完全没有了痛觉一样, 死活不肯放开她的脸。
反而没有被褚愿咬着的手指，还在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
仿佛是对待一件多么珍贵的宝物一样。
褚愿被她摸得有些痒, 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了一声哼哼，嘴暂时松开了言黛的手。
而言黛也看准了这个机会，一手从她的脸摸到耳后, 最后停留在她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轻轻拉住她的肩膀，随后同时一个用力，重新把她拉入自己的怀里。
褚愿生怕言黛待会儿又像刚才那样，二话不说地就俯身下来吻她, 一手防卫式地挡在言黛的胸前，而另一只手则捂住了自己的嘴。
干嘛干嘛……她们是在谈正事，言黛总是二话不说就突然凑这么近，这是想干什么？
是不是想要色/诱她。
褚愿心想，她早就不吃这一套了，这一套对她没有用。
言黛倒是没有吻过来，主要是褚愿这个姿势也没有给她机会。
可这也并不代表言黛就不继续“耍流氓”，她的手从褚愿的肩膀处下滑，缓缓地落到她的腰间。
言黛知道腰部是褚愿比较敏感的地方，这也还是褚愿亲口告诉她的。
而现在，言黛的手就在褚愿的腰部为所欲为：“你再说一遍。”
“我还要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的话。”
“我说我不喜……唔……”
褚愿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脸就已经控制不住地涨红，她的眼睛又要控制不住的溢出生理泪水了。
言黛怎么可以这样。
之前褚愿对她好的时候，她爱搭不理，不仅如此，还喜欢三天两头玩消失。
隔一段时间就给褚愿一种言黛并不满意这段婚姻、处处都勉强的感觉。
现在她提离婚，不应该正合言黛意吗？
反而在这个关头，言黛突然回来，又突然对她这样。
还……还摸她那里。
褚愿控制不住腿软，言黛稳稳地接住了她。
言黛像是看不到她涨红的脸，顺势贴过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早就已经缩短为零，她贴在褚愿耳边，又说了一句：“你再说一遍刚才你说的话。”
言黛就像是一个复读机，只会一直重复跟她说这句话。
一次又两次，给褚愿的逆反心理都给整出来了。
褚愿偏过头去，不想搭理她了：“我已经说了很多遍。”
褚愿其实很想指着问言黛，问她——“你是耳朵聋吗！”
言黛：“我刚才没听见。”
褚愿：“……”
哇，还是选择性耳聋。
褚愿若是相信言黛说的话，那还不如相信自己明天一觉睡醒就变成了武则天。
又沉默了几秒钟。
褚愿现在终于肯用正眼去看言黛了：“你不要这样，我是跟你认真的，我不是闹脾气，我要跟你离婚。”
既然言黛刚才说自己没听见她刚才说的那句“我不喜欢你”，那褚愿不介意再说一些更撇清两个人之间界限的话。
言黛缓缓松开了她，似乎咬紧了牙关，低着头看她，声音慢了许多，也冷了许多：“你想、好了吗？”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还刻意加重了“想好”两个字。
“我想好了。”
言黛后退了一步，跟她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浑身上下带着一股疏离的感觉。
褚愿稍微站稳了一些身体：“你看了吗？”
“我看什么？”
“你说呢？离婚协议！”褚愿觉得自己跟言黛好像一直都无法正常沟通：“我已经发给你这么久了，你不会还没看过吧。”
“我已经说了我不同意。”
“你……”褚愿本来想发火，可抬头却看见面前的言黛眼睛好像竟有些红了。
她心里刚刚燃起来的小火苗，瞬间又熄灭了下去。
谁能告诉她，言黛怎么会突然露出这样的一副表情。
看上去好像快哭了。
褚愿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究竟是谁在结婚前，还要追着她签署一个什么结婚协议，好像生怕自己被占什么便宜一样。
还说什么婚内可以随便找其她人，言黛绝对不会干涉私生活。
甚至有一条是，若褚愿在婚内遇到了所谓的真爱，也可以凭借这个协议和平离婚。
现在褚愿真提了。
言黛却又露出了这么个表情来。
“你……”褚愿的语气突然软和了一些：“你这是什么表情？”
言黛：“你为什么离婚？”
“很多原因，反正我不想说，”褚愿一提起这个就生气：“你自己想为什么！”
“我之前出国了，我之前还总是不理你，我之前……”言黛哽了一会儿，说不下去。
褚愿静静地听着，眼睛一闭又睁开。
原来言黛也不是不知道，她反而很清楚她之前对不起褚愿的点。
她知道这样冷落自己的爱人不对，知道突然出国不对，知道有误会不解释不对。
可言黛还是要这样去做。
言黛刚才只是稍微红了眼睛，褚愿就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去关心她。
那她之前受的那些委屈呢？
言黛知不知道，又在不在意？
肯定是知道的吧，但是当时的言黛估计并不在意。
褚愿想到这里，本来因为言黛刚才眼眶一红而软下来的心，也慢慢穿上了一层铠甲。
她现在才不要心软，也不要心疼言黛。
言黛之前可是那样对她。
褚愿：“那你呢，为什么不同意？”
她等着言黛的回答。
言黛如果真的想挽留她。
现在就应该说爱她，就努力来哄哄她。
褚愿说过，她很好哄的。
特别是在面对言黛的时候。
言黛只需要态度稍微软和主动一些，都不需要主动说什么情话，褚愿都会自己哄好自己了。
褚愿就这么期待地看着面前的言黛。
言黛垂落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
一秒、两秒……
言黛没说话。
褚愿有些自嘲般地扯了扯唇。
好吧，她果然还是期待太多了。
言黛又不回答她。
褚愿抿直了唇，咽喉此时就像被卡住一般莫名地喘不上气。
她不要再给言黛机会了。
言黛不回答她，她也不会再继续等待了。
她要走。
“如果你现在没想好理由，那我也不会改变我这个想法。”
褚愿丢下这么一句话，没有丝毫地停留，抬步从言黛的身边走过，想要离开这个房间。
可在她经过言黛身旁的时候，言黛却突然伸出了自己的手，牵住了她的手腕。
其实言黛现在只不过是牵住她的手腕而已，若褚愿真的铁了心要离开，那她只需要稍微用点力，就能够把言黛的手给甩开。
褚愿最终还是心软，脚步停了下来。
“你要干什么？”褚愿没看她，却也没有把自己的手从言黛的手里抽出来。
她最终还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言黛的唇动了又动，终于把心里已经憋了很久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因为我舍不得你。”
因为我舍不得你，
所以我不想跟你离婚。
褚愿又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可能是在害怕自己的眼泪下一秒就又要流下来。
房间的窗并没有完全关紧，门外清凉的风骤然吹进来，褚愿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情缓缓平静下来一些。
这样的话，言黛还是很早跟她说的。
褚愿有时候觉得，也许她可能有时候真的有些受虐倾向吧。
否则怎么可能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终于想通自己要离婚，她鼓起这么大的勇气，劝自己放下，离开言黛。
可现在呢？
言黛只需要说几个字，都不用做什么，褚愿就又心软了。
褚愿的心理防线瞬间决堤。
果然，放下一个人比爱上一个人要困难多了。
“为什么舍不得，”褚愿用之前言黛说过的话呛她：“是为了言氏？”
为了什么家族利益才跟她结婚的这种话，可是之前言黛跟她说的。
“没有，跟言氏无关。”
“那以前？”
“也不是。”
“以前你怎么不跟我说？”
“是我的错。”
两人说话间，不知什么时候，牵手的姿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本来言黛的手是拉着褚愿的手腕的，可不知觉间，就已然变成十指相扣。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言黛先主动的，但褚愿也并没有反抗。
褚愿被拉住，天旋地转之间，就又进了言黛的怀里。
等褚愿反应过来时，言黛已经低头轻轻凑到她的耳畔，缓慢地亲吻着她微凉的耳垂。
而手也已经非常熟练地逐渐抚摸上褚愿敏感的地方。
一下，两下。
褚愿面色潮红，身体颤栗，轻声说：“姥姥她们还在客厅里。”
她抓住言黛的手，可随之又溺毙。
言黛根本不在意外面究竟有没有人，她只在乎自己面前的褚愿。她的呼吸缠绕在褚愿的任何地方，尤其是在耳畔、脸上，似乎是诱/哄，更是蛊惑：
“小圆，不要讨厌我，也不要离开我。”
“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谢谢“50696953”“天野雪奈”和其她宝宝的营养液
看到支持，再次加更～
第67章
窗外此时暴雨未停。狂风肆虐。
而仅仅一门之隔的外边, 还守着一个许今月。
可房间里的两人仿佛什么已经顾不上。仿佛就算此刻末日真的来临，她们的眼中，也就只剩下了彼此。
再也没有其她的第二个人。
很快，两人的身体就变得灼热且汗涔涔, 她们迷离的眼睛里倒映着对方的脸。
起初只不过是普通的拥吻, 不知觉间两人便已经不受控制来到床上。
靠近, 落下，而后随着柔软的床一点点地往下陷。
本来就很少有人住这个房间, 床板似乎有些摇晃，两人稍微在床上有点儿什么小动静，都会随着床的摇晃逐渐放大。
好在有窗外的雨声用作掩饰, 把她们之间亲密的声音稍稍压下去了一些, 以至于不会太明显。
起初, 她们还会有所收敛。可随着情至浓时，便也什么都已经顾不上了。
两人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早已被脱下, 凌乱地散了一地。
言黛胡乱地俯身吻着她，而褚愿也本能地回应她。
“好不好？圆圆。”
“唔……”褚愿本想回答她的话, 可压根都没来得及说出哪怕一个字，言黛的唇又落下来, 堵住了她的。
仿佛怎么样吻都不够。
言黛是个坏女人。
自己在那里问她，却完全没给褚愿回答的机会。
偶尔有休息的停顿，也不过只是给褚愿用来换气。
褚愿刚缓了一些, 下一场暴风雨紧接着又来临。
以至于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终于, 褚愿终于抵不住，也不管刚才言黛都在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她此时都含糊地回应了一句：“好……”
言黛闻言，动作终于慢下来, 但依旧没停。
褚愿今天因为言黛的到来，不知道断断续续哭了多少次。
就连现在在床上。褚愿也依旧在哭。
明明言黛今天应该好好哄哄她的，可她刚松口准备稍微原谅她一些，而言黛却要得寸进尺，就要这样欺负她。
褚愿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暴风雨里的小舟，在随着风雨到处飘摇，她的声音抖着带哭腔：“言黛……言黛……停停……”
言黛停了停，只不过注意力在其它方面上：“你叫我什么？”
褚愿很少会直接叫她的全名，偶尔叫，也是在心情不好，或者是故意气她的时候。
可她们现在……
是在做这么亲密的事，褚愿怎么可以喊她的全名？
褚愿扭过头去：“你都还没哄好我。”
言黛刚才就只说了一句简单的“舍不得你”，而褚愿就已经这样……陪她躺在了床上。
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还要怎么样？
之前的旧账，还没算完呢，她们两个人之间还不算真正翻篇。
要想让她像以前那样喊她“言姐姐”，或者是“老婆”，那还得费点心思呢。
褚愿也是有点自己的小底线在的。
“你还没原谅我吗。”
言黛这会儿没有继续吻她的唇，但也并不是完全放过了褚愿，她非常细心地抬手，将褚愿凌乱糊在脸上的发丝给一点点地拨开。
还有给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当然。”
“为什么？”
褚愿闭上了眼睛。
原来人在无语到一定程度时，是真的会想发笑。
她伸出自己的手指，在言黛的胸口戳了戳：“我都说了，你自己想！”
刚才言黛自己都说了自己冷落她，又偷偷出国的事，既然知道错，不一一检讨一下吗？
如果想用现在这样的美色来抵债，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一笔勾销的话。
那休想！
她再怎么恋爱脑，也不至于恋爱脑到这种地步的。
褚愿抬起手，双手搂住言黛的脖子：“如果我今天问的问题，你都回答我了，我就完全原谅你。”
她觉得自己简直非常大度。
“好。”言黛赶紧应了下来。
褚愿稍微冷静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而后说：“分开这段时间里，你有没有想我？”
这个问题还是非常好回答的。
言黛毫不犹豫：“想，很想你。”
她们分开的这段时间里。
她是真的好想她。
褚愿：“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冷落我？”
“对不起。”
褚愿轻轻叹气，她要的压根就不是言黛的道歉，她要的是回答。
“我再问你几个问题吧。”
“你告诉我，半年前为什么出国？”
“半年前，我去你公司的时候，那个从你办公室离开的女人是谁？”
“你出国的时候，那个女人是不是跟你也一起在国外。”
“你要跟我说实话。”
褚愿一口气问出了这几个问题，没有丝毫的停顿。
谁都不知道，她想问这个问题多久了，更不知道她在心里已经默默问过言黛多少次。
言黛出国的这半年，这几个问题，也就像是梦魇一样，死死地缠着褚愿，让她完全透不过气来。
褚愿想知道。
很想很想知道。
无论是言黛冷落她，还是其她的问题，褚愿都可以找各种理由自己哄自己，唯独这些，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进行自我欺骗。
倘若言黛真的问心无愧，那就回答她。
褚愿直勾勾地盯着言黛的眼睛。
可诡异的是，言黛又沉默了，她眼神闪烁，避开了褚愿如此灼热的直视。
褚愿的心，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捕捉到言黛的目光闪烁。
“你看着我回答。”
这会儿到褚愿双手捧住言黛的脸，让她看向自己。
言黛微微抿唇，露出一副比较为难的表情：“我可以回答你除此以外的任何问题。”
褚愿的声音不咸不淡：“可我只关心这个。”
“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单纯，我出国跟她无关。”
褚愿追问：“那她是谁？工作做什么的，你们又因为什么认识？”
“我……”言黛不知怎么说。
褚愿见她答不上来：“好，我们暂时不说她，那出国的理由呢？”
言黛依旧卡壳：“我……”
她什么都回答不了。
之前她就没办法跟褚愿坦白所有，现在依旧不能。
她哪怕只是说出一些细节，褚愿自然会猜到她生病的事情。
若褚愿知道她生过那样的病，现在也还没完全好，那会做出两种选择。
一种是不会在意她生病的事情，甚至原谅她以前做的事，继续留在她身边，她们之间也不再没有什么秘密与隔阂。
另一种是，褚愿接受不了，也不会原谅她。最终两人离婚。言黛再也挽回不了她。
以上两种结果都有可能发生。
即使言黛知道，褚愿并非薄情寡义之人，甚至现在还很喜欢她，说不定真的能接受生病的她……
可是，可是……万一呢？
万一褚愿接受不了，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概率，褚愿也会彻底离开她。
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褚愿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心中失望一片，眼神也缓缓冷了下去，“究竟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为什么说不出来。”
褚愿静静地看着言黛，她没有发火，也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言黛就是这样的人，不善言辞，她需要给她一点时间。
可时间给出去了，然后呢？
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你究竟有什么秘密不能跟我说！”褚愿觉得自己真的要生气了，她本来就是不怎么能受委屈的性格，现在才忍不住发火，已经非常的有耐心了。
她这辈子，哪有对谁那么有耐心过？
换成其她人，褚愿顶多只给对方一次机会。
若对方吞吞吐吐，不理她，她早就扭头离开了，才不会受这种窝囊气。
“你总是这样，我不要理你了。”
褚愿生气了，伸手猛地把言黛推开了一些，扯过一旁的小被子，紧紧地盖住了自己的身体，包括自己的脑袋。
就这么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就像是一只受尽了委屈的小猫一样。
言黛清晰地听到被子里传来一声呜咽。
听起来非常委屈。
言黛也真是厉害，明明刚才都快已经把人哄好，现在倒好，又成功地把人给惹生气了-
家里隔音不错，加上有淅淅沥沥的雨声覆盖，站在房间门口的许今月压根就听不清楚里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趁着褚颦刚才有事暂时离开客厅的空挡，又恰巧好像房间里传来什么响声。
出于对褚愿的关心，许今月这才站在门口喊了几声。
只不过……
里面并没有什么人出声回应她。
也不知道是没听见她的呼唤，还是把她给选择性地彻底忽视了。
许今月抬了抬手也不好拍门，加上褚颦去而复返，在喊：“小月？”
许今月心中再怎么着急，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重新回到客厅里坐着。
褚颦拉着许今月继续说话，压根不太担心房间里会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情。
毕竟年轻妻妻久别重逢，自然有很多话要说，即使进行爱的交流也跟她们没什么关系。
褚颦知道自己只需要好好招待好自家孙女带回来的这个朋友就好。
客厅里的两人都不知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知道她们在房间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许今月赶紧回头看过去，目光非常关切地落在了而后猛地瞳孔一缩。
褚愿反常地换上了一件长袖，似乎在尽量地遮挡一些什么东西。
可即使如此，许今月还是看到了褚愿脖子处那若隐若现的——
草莓印。
许今月咬了咬牙。
不是都说快离婚了吗？应该是感情破裂了吧！
可为什么……这两个人进房间一趟之后，褚愿的脖子处突然多了一个草莓印？——
作者有话说：完美地结束四月，提前祝大家五一快乐！
拿到这个月全勤啦，虽然只有20元，但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月一直都有在努力更新！
第68章
不仅仅是许今月看出了哪里不太对劲儿, 就连褚颦都看出来了。
听到两人终于从房间里出来的动静，褚颦一抬头，也是首先朝褚愿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只不过，褚颦的注意的地方跟许今月注意的完全不一样。
前者注意到的是褚愿脖子处的草莓印, 而褚颦第一眼看的, 则是自家孙女儿的眼睛。
褚愿现在的眼睛有些微红微红的, 就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褚颦第一反应，就是有些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头。
这是怎么了喲？
褚愿是她们两家唯一的小孩, 两代人把她捧在手里，稍微脸色有些不对了，家长们比她本人还要更紧张一些。
褚颦还碰巧是家里面最为护短的那个人。
褚颦直接起身, 迎上去便牵上了褚愿的手, 一脸心疼地问出了声：“这是怎么了, 哎哟，你这怎么还哭了？”
也暂时顾不上在场有什么人, 以及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了。
光是看到褚愿红红的眼睛都已经慌张起来，生怕自己的孙女儿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欺负。
得问清楚才行。
“没……”褚愿下意识否认, 说话间，还实在是没控制住, 白了身旁的言黛一眼。
都怪她！
言黛感受到若有若无带着火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偏头看过来时，褚愿却早就已经先一步移开了目光。
单纯理都不想理言黛。
褚颦年轻时, 也是在职场上叱咤风云过的, 非常会看身边人的脸色，注意力也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就迅速退化。
刚才褚愿跟言黛之间的小眼神，虽然只有那么短暂一瞬间交流，但也被褚颦注意到。
“你们俩闹什么别扭了？”褚颦说话也是非常的直接, 向来不会拐弯抹角，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这样的性格大部分遗传给了褚愿。
褚愿不想多说，直接在沙发上落座。
即使她在心里多次告诉自己，决定跟言黛离婚这事儿暂时还没尘埃落定时，先不要在姥姥面前表现出太多。
可她现在已经完全做不好任何的表情管理了。
整个人生气地坐着，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这会儿是明显的生气了。
言黛真是个坏女人！褚愿默默地在心里骂了好几遍。
言黛：“姥姥，我们没发生什么矛盾的。”
虽是这么说，但褚愿现在的生气却是这样的明显。
褚颦要是真能相信言黛说的话那才怪了。
褚颦并没有完全戳破，只是又说：“你们刚结婚也没几年，有点小矛盾正常，但要及时说开啊，有时候回过头来看，会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本不过是随意一说，属于长辈的小念叨，谁知道还真就说中了现在两人之间存在的一些小问题。
说着，褚颦又对言黛道：“小黛，你要好好对我们小圆，别总让她生气。”
虽说褚颦对言黛也挺好的，但这也不是没有任何条件的。
褚颦对言黛的好，是先建立在褚愿和言黛关系好的份上，否则一切免谈。
哪天若是褚愿不喜欢言黛了，褚颦也会把这份好给收起来。
言黛自是点头说是。
这两人聊天时，褚愿拿起一旁的瓜子在嗑。
心中暗自腹诽道：言黛可真是会装，只会在嘴上说是，实际上让她伤心的事，一件都没少干。
她都让言黛回答几个问题，就可以原谅她之前做的事。
可言黛呢？她每次都拒绝回答！
褚愿气得又啃了几个瓜子。
而坐在一旁的许今月持续默不作声，捧起放在桌面上的水杯，低头轻轻地抿了一口。
许今月愈发觉得自己在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真正的外人，格格不入。
更是觉得自己决定跟褚愿来这儿，真的有些愚蠢。
她都没有弄清楚什么情况，就先在心里下了结论：褚愿跟言黛这两人既然都已经闹到了离婚这个地步，那也已经是不可能了。
所以她想趁虚而入，甚至还告了白。
结果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这两人这模样，压根与“感情破裂”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那对情侣之间感情破裂，还会在对方的身上种下草莓印这种暧昧的痕迹吗？
不会吧！
若是没有感情了，还能这样做，那真是可怕得很。
许今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若是知道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还没完全破裂的话，许今月肯定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的，更别说告白了。
终究还是太急了。
许今月持续低头喝水，越想越煎熬。
若不是现在外边还在下雨，她都想直接回家了。恨不得现在当场长出翅膀直接飞回家。
真是尴尬啊尴尬……
许今月是真想逃了，恨不得脚趾抓地现场抠出一座魔法城堡。
可雨就是非常烦人，下个不停，在这儿过夜估计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
明天一早雨停她就开溜，必须溜！
许今月暗下决定-
吃过晚饭后，雨未停天也黑了，一行人便在褚家过了一夜。
许今月早早睡下了。
见过那个草莓印后，她已经被深深伤到，现在只想当一个透明人。
褚颦终究年纪大了，身体熬不住，于是很早也就睡下了。
褚愿理应跟言黛住在同一间房才对，可褚愿偏不，自己单独睡在了一间。
这儿的房间足够多，她想睡哪里就睡哪里。
但言黛却非要挨在她隔壁的那间房睡。
褚愿有些烦：“你干嘛！”
到底有完没完。
言黛说：“我只是在你隔壁住，不是住一起。”
毕竟隔着一堵墙呢。
褚愿心想也是，毕竟隔着一堵墙呢，又看不见对方，终究是眼不见心不烦。
她也就没有太计较。
“那晚安！”说着，自己转身进屋，准备关上门，把言黛这个人给彻彻底底地隔离在门外。
但万万没想到，她的门都还没来得及关回来，就被人拿手挡了一下。
本来准备关门的褚愿只好急刹车。
“你又干嘛！”褚愿整个人炸毛。
拿手挡门是言氏的什么企业文化吗？不仅秦蔓之前这么干，现在言黛也这么干。
真是领导不正下属歪！
“我想跟你睡一起。”
“你想都别想。”
刚才只是想住隔壁，现在就要住一起，这叫什么？叫得寸进尺！
“下雨天，我害怕。”
“你怕个屁，把手拿开！”褚愿横眉冷眼。
言黛的手放在那儿停了一会儿，动了动嘴还想说什么，可瞥见褚愿这副不爽的眼神，她还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手给收了回来。
褚愿见她收了手，还真没有半点儿的犹豫，就直接把门还带上了。
可顺利把门关上之后，褚愿又没完全觉得放松下来，心情还没来由地依旧觉得有些烦。
她躺在床上，翻滚了好一会儿，始终觉得不舒服。
该死的言黛，她绝对是故意的！
明明现在都快到睡觉的时候了，言黛还非要跑过来打扰她一下。
她看呐，这个言黛就是存心的。
存心想让她睡不好。
褚愿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睡觉，不要再去想起言黛以及其她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可当一个人闭上眼睛之后，她耳朵的听力反而变得更加敏锐起来。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像幽灵一般缠绕在褚愿的耳边。
她就算伸手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好像也阻挡不住外界的声音。
褚愿完全不可控制地想起了之前的雷雨天气。
言黛似乎的确很害怕下雨天，还曾经做过噩梦。
梦里好像在念叨着什么“妈妈别离开我”之类的。
是梦到什么了呢？
梦到言忘淑么？
可是言忘淑跟言黛的关系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言黛又怎么可能会梦见她。
但之前的雷雨天，言黛究竟是梦到了谁，这也不是什么太过于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是……
言黛害怕下雨天。
她刚才说害怕下雨天这件事不是说谎。
言黛一个人在雨天敢睡觉么？会不会睡不好？
她要不要……
褚愿想到这里，猛地摇头，把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想法给赶紧赶出脑海。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心软不要心软不要心软！
重要的话要说三遍！
现在只是下雨了，又没有打雷，言黛自己不至于这么娇气吧？
再说了，就算打雷，言黛她也害怕下雨天，那她出国的这段时间，不也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吗，当时褚愿不在她身边，她不也照样好好的？
这也证明，她又不是不能自已一个人睡！
要不然就是她在国外还有其她人陪着她！
哼，褚愿觉得自己要是在这个时候心软原谅了言黛，那真是太太太没有骨气了。
褚愿扯过一旁的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就这么闭眼睡觉了。
心软？绝不可能！
可仅仅过了十分钟，褚愿只硬气了十分钟，她便还是掀开被子，下床，打开了门。
只看一眼。
她就过去看言黛一眼。
褚愿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万一言黛真在家被吓死了怎么办？那可是她的责任啊。
虽然这个概率并不大，可以防万一嘛。
就过去看一眼她就回来。
褚愿脑补的是言黛已经在她自己的房间里睡着了，又或者是吓得睡不着。
可褚愿打开门的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言黛。
言黛竟然还没走，还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地像个雕塑。
褚愿差点被吓到：“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现在都已经下雨了，气温在慢慢地下降，现在又是晚上，言黛穿得这么单薄地现在门口，是想干嘛！
万一受了风寒感冒怎么办？
虽然褚愿的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她还是嘴毒道：“这么晚站在门口，想吓死谁啊！”
褚愿说话气呼呼的，语气也算不上有多好。
可言黛看到她开门出来时，还是笑了笑：
“小圆，你果然还是关心我的。”
“……我才没有关心你！”褚愿嘴硬：“我只是在看看，你有没有被吓死而已。”
言黛似乎没有听见褚愿话中的讽刺和挖苦，也不在意。
毕竟现在褚愿生多大的气，都是因为她，她都应该受着的。
褚愿骂她可以，甚至打她也行。
言黛并不害怕这个，最害怕的是褚愿真的要跟她离婚，再也不搭理她了。
“我可以进去吗？”言黛站在门口，声音很轻地说。
说真的，褚愿很少见过言黛这样说话的方式，以及这样的表情。
有些小心翼翼的，似乎怕又惹她生气一样。
言黛看起来是真的想跟她和好的。
可如果是真的想跟她和好的话，那为什么不能回答她那些问题呢？
究竟是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跟她共享的呢？
算了，她还是不要想这个问题了。
反正不管她是怎么纠结，今天晚上她也是得不到任何答案的。
言黛简直就是闷葫芦转世，问她什么她也不说。
光会气人了。
褚愿也没说可不可以，直接转身往屋内走去。
但她也没把门关上，在无声之中已经给出了答案。
言黛也没停留，抓住时机便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她靠近床，看到褚愿背对着她，在衣柜里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言黛问她。
褚愿没搭理她，依旧翻找。
过了几秒钟，褚愿抱着一个大毛绒玩偶，把它放在大床中间：
“不许过界！”——
作者有话说：五一快乐～设置了抽奖，虽然不多～
可以参与参与qaq
第69章
褚愿非常明确地跟言黛划分了楚河汉界。
她把玩偶往床上一扔, 自己就麻利上了床，窝在床边。
床足够大，再放两个玩偶，她们也睡得下。
但褚愿就是睡在边边。
即使现在床上放着一个玩偶, 还躺着一个褚愿, 但床还是空出了一大半。
言黛看得出来, 她不是很想靠近她。
也是，自己对她这么不好, 褚愿若是能靠近她，那就怪了。
能够像现在这样，分出半张床给她, 都已经是很好了。
其她的, 也无法强求太多。
言黛也爬上床, 在另一边睡下来。
两人中间隔着一只熊，睡下来后, 就完全看不见对方了。
这跟一人一张床睡也没多大的区别。
言黛想起之前，褚愿非常喜欢黏人着她睡。
之前的褚愿有多黏人呢？恨不得像一只树袋熊, 时时刻刻都要挂在言黛的身上。
即使有时候，前半夜两个人是各睡各的, 第二天睡醒时，言黛也会感受到自己的怀里好像有什么人。
一睁眼便能看到褚愿。
若是现在，时间倒流回到最初, 褚愿大概会掀开被子, 从床的那一边跑过来，笑意盈盈地钻进她的被子里，然后一口一句甜甜的“老婆”，再不动声色地把玩偶给踹下床。
哦, 不对。
若是以前，床上甚至不会出现用来把她们之间的距离隔开的玩偶。
言黛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心生烦闷。
窗外的雨声淅沥，本是催眠的白噪音，可听着让人浑身不舒服。
只不过真正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可能并不是这无辜的雨声，而是另有其事。
“小圆，你睡着了吗？”言黛睡不着，很轻地开口。
其实褚愿也睡不着。
不仅满腹心事，偏偏真正影响她心情的人，还躺在她旁边。
这怎么睡得着？
褚愿心情烦躁，不是很想回应，可她还是出声了。
“没有。”褚愿声音闷闷：“你要说什么？”
褚愿觉得自己脾气真是太好，人也实在是太过完美了。
容许她自己自恋一下，怎么这个世界上会有她这么完美的人呢？
即使很生某个人的气，她也不会拒绝沟通。
只要对方真的想跟她说什么，她就能够努力忍下自己心中的火气，跟对方进行沟通。
除非，是真的到了实在忍不住火气的时候，她才会拒绝沟通。
这点褚愿真心觉得，言黛真的可以跟她学习一下。
“小圆，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可以拥有一些暂时不能告诉你的秘密吗？”言黛已经提前在心里打过很多遍腹稿，可真正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有些紧张。
褚愿依旧是背对着言黛，侧着睡，她尝试去揣测言黛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所说‘不能说的秘密’，指的是出国的事，还是那个女人的事？”
言黛：“都有。但我跟她没有任何暧昧关系，不只是她，我跟任何一个女人都没有。”
这是主动在跟她解释咯？
褚愿的心情轻快了一些，但还是保持着现在这个蜷缩着的姿势一动不动：“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当时我都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当时事出紧急，言黛的脑子就算反应得再快，也一时之间给不出什么身份来蒙混过关。
她只要选择不把莉西的真实身份说出来，那无论回答什么都会是在骗人。
褚愿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心软了。
喜欢一个人就会无限心软。
正常人应当都会想，爱说不说，冷落我这么久，你还有理了，甚至还装上无辜！
可褚愿却不自觉地自己给言黛找理由。
万一呢？万一她有什么苦衷。
每个人总有不愿意公开的秘密。
褚愿轻轻叹一口气。
算了。
她现在可以准备听一听，言黛想打算如何“狡辩”。
褚愿：“所以，你现在想好怎么跟我说了吗？”
“可能暂时不能跟你说。”
褚愿本来是侧着身背对着言黛睡的，可沉默了一会儿，她换了个姿势，改成平躺：“你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还能告诉我什么呢？”
褚愿严重怀疑，言黛是不是压根就不是真心想跟她解除误会的。
“除了这些，如果你想知道的，我应该都可以告诉你。”
“哼，”褚愿语气有些不爽，嗔怒道：“可我只想你出国的原因，还有冷落我的原因。”
谁想知道其它的什么事呀。
如果这事不说清楚，她们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和矛盾就不可能真正解决。
这些才是最关键的事。
“我确实暂时不能说这些。小圆，当初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很想弥补，你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言黛顿了顿，又缓缓道：“我不想你离开我。”
言黛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平缓。
可为什么，褚愿竟从中听出几分忧伤的语气呢？
是她的错觉吗？
可凭什么，言黛凭什么在伤害她之后，还用这样悲伤的语气跟她说话？
伤害褚愿的明明是她。
让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走到这一步的也是她。
凭什么现在语气忧伤的人也是她。
仿佛这些年，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褚愿抱着被子，心道，应该委屈、应该忧伤的人是自己才对。
她很轻地说了一堆：
“你突然什么都不说就走了，我很难过。”
“你一直不理我，我也很难过。”
“我以为你在国外喜欢上了其她人……”
“这不是一个两个月，是很久很久。”
这么久的时间里，还不够你抽出时间安慰我一下吗？
为什么非要在我已经失望透顶，准备离开的时候才来找我呢？
是有多大的秘密，又是有多大的苦衷，以至于无法抽身？
中国有句老话说得非常好——破镜难重圆。
不是把人伤害一遍，随后用心弥补，就可以把之前的事情当成不存在的。
而言黛总是无法解释的事情，就是这面镜子的裂痕。
要想弥补这些裂痕，关键是言黛怎么解释。
而不是褚愿同不同意去原谅她。
言黛：“我……”
“我不想再听你跟我说‘对不起’、‘是我的错’这种话了，我不是想听你跟我道歉的。”褚愿预判了言黛要说的话。
她一点都不想听道歉。
褚愿只想解决问题。
解决她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
如果言黛避而不谈她之前提出的问题，也给不出什么回答，那她们就不可能真的和好。
本来褚愿都做好了跟言黛好好沟通的准备。
结果现在的对话有卡壳冷场，无法再继续交谈下去了。
沉默了一会儿。
是言黛先打破的沉默：“其实我在国外很想你，我很想很想你。”
有些人表达爱与想念的时候，是比较轻松和自然的。就像褚愿。
有些人则需要很大勇气才说出来，且觉得很别扭，就像言黛。
天知道言黛的心里憋了多长一股气，才把这句想你说出来。
褚愿果然非常好哄，一听到软话，面色又不禁缓和了一些：“哦，你想我，但是你不主动找我。”
若不是她主动找言黛发消息，鬼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才联系？
“我当时的状态很不对……我也不敢主动联系你……”言黛只能说到这。
剩下的更多，她已经不能再说了。
褚愿听出了言黛话里的有些不对劲儿：“你那段时间到底怎么了？”
也不知是她的第六感，还是有什么心灵感应。
总觉得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言黛：“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褚愿：“……”好吧，言黛又开始她的废话文学了。
要想从她的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有时候还是真的非常艰难。
她觉得自己好像并不了解言黛。
否则她怎么会对言黛突然的反常没有半点儿头绪？
褚愿竟开始反思自己。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好像还没有真正地跟言黛有过DeepTalk。
小情侣之间进行一定的DeepTalk，其实还是比较有必要的。
以前她跟言黛的确是没有什么机会，毕竟她们两个人简直就像是对抗路小情侣来的，光是冷战的时间都要比她们热恋的时间要长了。
压根就没有跟对方深入交流这个机会。
褚愿不禁开始想：
她们真的足够了解对方吗？
除了知道类似于对方喜欢吃什么饭，喜欢什么宠物和天气等等浅显的问题，她们真的了解过对方的真实精神世界吗？
比如，言黛为什么不能告诉她呢？那几个问题有什么难回答的吗？
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告诉她的呢？
她想不明白。
褚愿的确很在意之前发生的事情。
可事情已经发生，她也不是那种会死死抓住过去不放的人。
言黛现在跟她说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也没有在她们冷战的时候喜欢过其她人，那她就相信。
她说自己有不能说秘密，才冷落她，她也可以暂时不追究。
因为言黛说舍不得她走，所以她心软。
或许，她可以多了解言黛一些。
如果以后被她发现，言黛说的都是假的，压根没有什么苦衷存在，这些都是用来骗她的借口，那么她再跟她分开也不迟。
哎……
反正她就是这么没有底线，这么容易心软。
其实她觉得，自己这么没有底线也不是她的错。
因为有爱的存在，才会选择信任，才会一次又一次地选择给对方机会。
褚愿想了想，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作者有话说：“天野雪奈”宝宝火箭加更
第70章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这句话像一团阴云中, 突然照射/进来的阳光，瞬间驱散掉了不少阴霾。
让人看到了一些希望的曙光。
“真的吗？”言黛的语气轻快了不少。
褚愿：“我没说原谅你。”
哪有这么容易呢？她的意思只不过是说暂时不跟言黛彻底决裂，还给她一个机会和好。
但究竟最终能不能和好，实际上还得看言黛自己的表现才行。
言黛很轻地笑了一下, 即使是这样也依旧很满意了：“那也行。”
褚愿默默思考了一会儿, 除了之前那些问题之外, 她还可以问言黛什么呢？
她有什么想了解她的呢？
想了想，好像确实有不少想问的。
“你有没有初恋？”
“你。”
褚愿嘴角扬了扬, 明显被这个答案取悦到，但还是严肃地强调：“我说的是在我之前。”
“没有了。”
“跟我说实话。”
“我现在说的都是实话的。”
“除了我之外，你还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褚愿才不信：“心动呢？怦然心动也可以。”
毕竟她刚情窦初开那会儿, 可是非常“花心”的。
别人是情窦初开, 而她则是“情窦乱开”, 说一句见一个爱一个都不为过。
但这些都是年少怦然啊，是不可避免的吧。
言黛摇了摇头：“也没有。”
褚愿没忍住挖苦了几句：“哼哼……你别说你活到现在这个岁数, 就没有看见一个女孩路过，心脏控制不住砰砰砰的时候。”
就算铁树都会开花呢, 虽然非常罕见。
但言黛的心总不可能是钢铁做的吧！
言黛默默在心里反复咀嚼着刚才褚愿说的那句话。
这、个、岁、数。
言黛非常精确地抓住了重点：“你嫌我老？”
褚愿既不肯定，也不否认, 轻轻松松地把锅甩了过去：“那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只比你大了几岁。”言黛有些小小的在意。
“哦哦。”褚愿敷衍了几声。
那又怎样？虽然是比她大几岁，但这段感情好像还是她自己包容更多呢！
言黛突然问她：“那你嫌弃我吗？”
褚愿：“这也是你自己说的。”她可没说过。
禁止乱脑补。
“那你现在对我的喜欢还剩多少？”
褚愿：“7分吧。”
本来已经降到6分及格线以下了，但既然言黛回头哄她, 她就勉强再给她加两分。
她可真是大方！
言黛追问：“那之前呢？”
褚愿毫不犹豫：“10分。”
“……”言黛沉默。
她对她的喜欢, 掉了好多好多哦。
怪不得都要跟她离婚了。
褚愿突然出声问她：“你呢？”
“嗯？”
“你喜欢我嘛？”
“喜欢。”
“……”褚愿一听，抿唇，憋着一口气，把自己的脸鼓起来。
又变成了一只胀气的河豚。
她才不喜欢这个答案。
喜欢, 究竟是谁喜欢谁啊！都不说清楚。
直接说你喜欢我啊混蛋。
褚愿又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言黛坏女人”，恨不得抓过言黛狠狠地锤几拳。
褚愿之前已经引导过很多次了，想让言黛说出“我喜欢你”、“我爱你”之类的话。
可若要让她说一句，那仿佛比登天都要更难呢？
之前不说，现在也不说。
究竟是不是在真心哄人呢？
褚愿又问了她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言黛基本上都乖乖回答了。
虽然有的回答她满意，有些回答会让她感觉没有那么地满意。
但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在这一问一答当中，也稍微地有些许缓和。
从南问到北，甚至把言黛的大学和近几年的情况都问了一遍。
问着问着，好像也没什么东西是可以继续问下去的了。
褚愿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对言黛的童年与家庭还一无所知。
哼。
言黛到底还藏着什么小秘密不肯告诉她，她可以通过研究一些蛛丝马迹，一点点地自己找出来。
当然她现在还并不是很确定能不能找得出来就是了。
褚愿换了个话题，随意问了一句：“你跟你妈妈的关系怎么这么差？”
她是真好奇，也是真的不太清楚言黛和言忘淑之间的情况。
总之她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非常不对劲。
褚愿在没听到当初言黛跟言忘淑的那通电话之前，她还觉得，这对母女的关系还挺不错的。
毕竟在外人的眼里是这样。
在人前，言黛跟言忘淑，虽没有褚愿跟两个妈妈那样关系亲密，可至少不会那么夹枪带棒，至少还算和谐。
可那天，褚愿撞见两人通电话时说话的语气，就像对方仇人一样。
褚愿偶尔也会跟妈妈和妈咪吵架。
毕竟共同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之下，人与人之间或多或少产生一些小摩擦，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但即使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像那天言黛和言忘淑说话那样冲。
显然言黛跟言忘淑之间的关系非常地不对劲儿。
“……”言黛思考了一会儿，在心里权衡这究竟的不能说。
褚愿见她又沉默：“不会这也不能说吧！”
再这样，她真的要生气了。
“能说。”言黛怕她又因为自己生气，赶忙说：“我不是她亲生的。”
褚愿一听，沉默了一会儿。
她果然还是不够了解言黛，这些……她竟然全部都不知道。
言黛，言忘淑，两个人都姓言。
正常情况下，一个人也不会见一个人就去怀疑对方跟她妈妈不是亲生的吧？
可即使如此，褚愿跟言黛结婚这么久了，竟然这个时候才知道，还是比较不应该。
“那你亲生妈妈呢？”
“我亲生妈妈叫付文乔，跟言忘淑离婚了。”
褚愿居然没听过“付文乔”这个名字，合理猜测道：“所以她们离婚后，法院把你判给了言忘淑？”
“也不是，是那个妈妈不要我了。”
“……”褚愿现在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向来共情能力很强，稍微听点煽情的歌或者是看到稍微虐心的电视剧，都会忍不住共情到掉眼泪。
更别说现在跟她说这些还是她喜欢的人。
褚愿：“为什么？”
言黛：“不清楚，应该觉得我是个累赘吧。”
“所以付……你的另一个妈妈不要你，你就跟着言忘淑？”
“差不多。”
确实差不多，言黛这也不算是说谎。
如果忽略掉中途她被付文乔丢到福利院，如果忽略掉她被领养后被二次遗弃的复杂过程。
事情也的确是这样的。
付文乔不要她，她现在跟言忘淑姓，也算半个言家人。
“……”褚愿有些难过。
不仅仅是因为言黛经历这些难过，换成任何一个人她也会觉得难过。
只是恰巧拥有这样童年的人恰好是言黛，所以她才更加难过。
她从小生活的环境充满爱，长大后身边的朋友们也都给予她关爱，她是不缺爱的人，所以才会更加共情。
其实豪门的是是非非其实非常多，像她们家这样的和谐有爱挺少。
就像她身边的朋友们，也没有全部家庭和谐的。
多的是某一方出轨在外边养情人，或是重组或是单亲。
褚愿有个朋友的情况跟言黛也差不多，只不过那个朋友是跟着自己的亲生妈妈生活。
但那个妈妈对她也并不好。
那个时候，褚愿被刷新了三观。
——原来这个世界上，也是会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不是所有人都会像褚茗霜和梁觅那样的。
原来言黛以前，也是一个这么惨的小孩。
所以，之前雷雨天，言黛做噩梦的时候，原来不是梦见了言忘淑，而是梦见了付文乔？
是因为付文乔当时把她丢下了吗？所以这件事情成了言黛的心魔，会控制不住地做噩梦？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会忍心把自己的亲生孩子给丢下呢？
褚愿越想越气愤：“你妈妈真坏！”
“嗯？”
“我说的是付文乔，你的亲生妈妈，真坏。”
能够选择把自己的孩子扔掉的人，肯定是个坏人。
提起自己的往事，言黛的语气甚至没有多少起伏：“嗯，可能是有点吧。”
褚愿：“她都把你丢弃了，还只是‘有点’吗？”
她想不通。
付文乔可是她的亲生妈妈，按照言黛的说法，法院应该是把抚养权判给了付文乔，毕竟应该都是亲生优先。
明明拥有抚养权，可付文乔却狠心丢下了她，这真的非常狠心。
反倒言忘淑还显得更善良一些，就算她对言黛不好，起码她还把言黛拉扯长大，起码还算有养育之恩。
可言黛跟言忘淑的关系并不好，那言黛应该更讨厌自己那个亲生妈妈才对吧？
言黛说：“她是因为生病了。”
付文乔被言忘淑蓄意接近，被骗感情被骗了钱，还被骗着生了个孩子，以为是真爱，可结果却发现，言忘淑其实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甚至还在外边养了不少情人。
这事儿放在谁的身上，恐怕都会觉得难过吧。
付文乔就是受不了，所以才精神崩溃了，甚至严重到有自/杀的倾向。
而每每看到言黛，都会刺激到她。
她把言黛丢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她只不过是在自救罢了。
罪魁祸首只是言忘淑。
是言忘淑造成的这一切。
也许言忘淑也曾经对付文乔有过一些真心，毕竟两个人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过一些比较亲密的时光。
可最终无论是真心易变还是利益熏心，两个人还是分开了。
还闹得那样的下场。
言黛之所以比较理解付文乔，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也生过病，甚至病情都远没有付文乔严重，起码她没有想过自/残，可她依旧很痛苦。
所以她也知道付文乔很痛苦。
比她现在还要痛苦数倍。
褚愿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云，虽然她不知道付文乔为什么生病，又生了什么病。
可是光知道这些事情，她就已经很为言黛感到难过了。
褚愿偏过头，看到的不是言黛，而是那只小玩偶：“你是不是很难过？”
“不难过。”
“骗人。”
她光听着言黛叙述，都已经觉得很难过了，言黛这个亲历者，又怎么可能会不难过呢？
褚愿光是脑补褚茗霜或者是梁觅丢下她离开，就已经受不了。
甚至觉得自己快要碎掉了。
“好吧，有点难过，”言黛伸出手指戳了戳玩偶，“所以，你可以安慰我一下吗？”
言黛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宝宝？”
褚愿听到言黛这么喊她，不禁心尖一颤。
这可真是久违的称呼——
作者有话说：五一假期三更！
题外话：
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大家可以收藏一下我的预收嘛～
这本正文完那本就可以开啦～
但是因为那本预收不够，所以这本一直更新很缓慢，想用这本流量继续攒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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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是《被前妻姐撞破新恋情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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