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褚愿是个行动派。
憋了这么几天, 她也觉得有点急了。
这么继续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所以在今天傍晚的时候,她便直接怒气腾腾地杀回了家。
她甚至在回家的时候,都已经想好了,等她回到家见到言黛的时候, 应该怎么跟言黛说。
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 等到她到家时, 就压根没有见到言黛的身影。
现在这个点,言黛应该也下班回家了, 怎么会不在家里呢?
言黛也不是普通牛马,不可能会被逼迫加班到现在都还没回家。
虽说言黛不在家,但家里倒是有几个阿姨在。
“阿姨……”褚愿刚刚准备开口询问。
但家里的阿姨们好像是有什么读心术一样, 她刚准备问呢, 就有个阿姨站出来回应她了。
“褚小姐, 您终于回来了,您是找言小姐吗?”阿姨不等褚愿回答, 就继续自顾自地说:“言小姐前两天就走了,说如果等你回来的时候就告诉你, 安心在这里住着,就不要去外面住了。”
褚愿:“她怎么不在?”
另外一个阿姨出来接话解释说:“言小姐前两天就出去了, 也不在家里住,出去前就吩咐我跟你说了这句话,然后就走了, 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哪。”
阿姨们说实话有点慌, 主要慌的是主家的情绪不好,可能会影响到她们的工作……
而且连阿姨们也看出来了不对劲,自己的两个雇主好像是感情出现了什么问题。
毕竟若是恩爱,没有一点小问题的话, 两个刚结婚的新婚小妻妻,怎么可能会分居呢?
现在两人这个情况,其实就是闹分居了吧……这个人回家住,那个人就不回家的那种。
可具体情况她们也不知道啊。
褚愿知道从阿姨们的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更多的有效消息的,于是也就没有在继续为难她们。
她既然都已经回家了,那不管言黛现在到底在不在家,她也只会在家里住了。
只是她觉得这个家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其实不过只是少了言黛一个人而已。
她就这么一个人在家里呆着,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有点酸,有点涩,有些想哭。
言黛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就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她彻底划清界限吗?
她当时是被气到了,才准备“离家出走”。
现在倒好,言黛惹她生气,也不来主动安慰她,倒自己也不在家里住了,凭什么?
褚愿现在是真没招了。
言黛这难道是真不在乎她吗?
褚愿的心里窝着火,突然听到了门铃声。
家里的阿姨们出于职业习惯,准备上前开门,却被褚愿抢先一步。
这里除了她们两个人以及几个阿姨,很少会有其她人会过来。
所以此时褚愿其实心里是有些期待的。
期待,是她回来了。
只不过门被她拉开的那一刻,门口站着的并不是想的等那个人。
门外站着一个人,是秦蔓。
秦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果然不是言黛。
褚愿的心里控制不住地有些小失落。
也是,若是她回来了,应该自己解锁进来才是,而不是按门铃。
褚愿看着面前的秦蔓,语气平平:“你怎么会过来?”
秦蔓听着,身体都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感觉褚小姐现在说话的这个语气,跟言总说话的语气差不多呢?
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你听不出具体的情绪,但是就是有一种强大的气场和莫名的威慑力。
秦蔓的手里提着两个大礼盒,左边一个右边一个,非常明显。
她同时把两个几个举起来:“言总让我送过来的,生日快乐啊褚小姐……”
言黛的原话是让她放家里,毕竟她也不知道褚愿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回家。
但却没想到,如此巧合。
秦蔓一送东西上门,正巧撞上褚愿刚回家。
褚愿没说话,而是盯着秦蔓手里的东西看。
褚愿现在还记得,之前她第一次跟言黛吵架的时候,言黛一直不出现,是秦蔓送各种东西来。
而现在,她好不容易过个生日,也是秦蔓过来给她送生日礼物。
褚愿知道,秦蔓不过就是一个普通打工人,这次大老远过来给她送东西,肯定是有人吩咐才过来的。
她也不愿意为难一个打工人。
但偏偏现在秦蔓好巧不巧就直接撞到枪口上了。现在她的心情非常不好。
不是言黛亲手送的,就算礼物再怎么精美她才不会要。
所以褚愿还是控制不住把自己的火气撒在秦蔓身上了。
谁叫秦蔓是言黛手下干活的人,又偏偏撞上褚愿现在不开心呢?
“谢谢,礼物带回去吧,我不收。”褚愿冷冷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想把门直接关回来。
秦蔓眼疾手快挡了一下门,表情非常疑惑道:“怎么啦褚小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褚愿害怕门会夹到秦蔓的手,最终这个门还是没有被关回来。
她抿直唇线,看起来有些无语:“你怎么这么烦呢?”
万一她反应慢了点,在秦蔓把手伸过来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秦蔓的手夹到怎么办?
再说了……她都说不要了,这个秦蔓真是难缠。
秦蔓听得出来,褚愿的语气好像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也就没有强求,而是弯腰把礼物放在了地上:“褚小姐,求您别为难我,我也是听言总的吩咐行事。”
褚愿瞥了一眼地上的礼物,放狠话:“你不把它拿走,下一秒就会出现在垃圾桶里。”
秦蔓面露难色:“这……”
什么情况啊什么情况?
怎么她每次来都感觉这两个人在吵架呀?
言总只是跟她说要送生日礼物过来,她想着,既然都送什么日礼物了,感情不应该挺好的吗?怎么这次来依旧一股火药味。
她就一个打工人,哪里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秦蔓也不知道这究竟怎么办了。
秦蔓感觉自己下一秒都快要直接急哭了:“可是言总……”
“你别跟我提她,我现在讨厌死她了。”褚愿把门关上,掏出手机,直接把言黛给拉黑了。
不管是微信还是电话号码,全部一口气全部拉黑。
而她都拉黑了,自然也不知道,当天晚上言黛有给她打电话,但是打不进来。
言黛那天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违心话,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脱口而出这种比较伤人的话了。
大概是条件反射,又习惯性的说一些刺人的话,想要试探一下对方对她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可没想到那天褚愿一听到就直接转身就走了。
后来她后知后觉回过未来,才知道这是多么伤人的话。
把人推远之后,立马就后悔了。
那天晚上,她反应了五分钟,就立马去追人,但那个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褚愿已经走了,头也不回,影子都不见一个。
她猜测褚愿应该是回家了,或者是在她的朋友哪里。
她后悔过,也尝试过联系对方。
可她始终做不到迈出主动的那一步。
也许像她这样永远对别人的爱抱有怀疑的人,是不可能跟任何人走到永恒的。
而她很少被人哄过,也没有多少哄人的能力。把人气走之后,也只会在心里默默地想,看吧,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
而这个电话已经是她深思熟虑,鼓起勇气之后打的。
只可惜没有打通,而是发现她已经被拉黑了。
全平台拉黑的那种。
两个人的冷战并没有持续太久。
没过几天,言忘淑就主动组局,说是为了给褚愿庆生。
像言忘淑这样没什么感情的人,自然不可能是记得褚愿的生日,不是,也不可能是等过了生日才记起来要办。
而她主要目的,也只是为了测试言黛和褚愿这两个人的感情到底有没有出现问题。
既然已经错过了新历的生日,那就也等不到农历的生日了,她就想赶紧借着过生日的这个由头,尽快办一场。
言忘淑说得非常好听。跟梁觅、褚茗霜说的时候,话里话外都在讲着有多么疼爱褚愿这个人,这次生日宴,也办的非常的豪华,估计也费了不少的钱。
而褚茗霜和梁觅都挺开心,觉得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喜欢褚愿的人。
而若不是褚愿那天不小心听到了那通电话,知道了言忘淑的真面目,她估计也会真的被言忘淑骗到。
若言忘淑是真的喜欢她,又怎么可能在她跟言黛结婚这么久之后,才露面一次呢?之前也是对她一副不闻不问的态度。
可偏偏,褚愿还不方便揭开她的正面目。
参加生日宴那天,除了妈妈妈咪,褚愿第一个见到的就是言忘淑。
言忘淑一见到她,就迫不及待的拉起她的手,嘘寒问暖。
嘴里说着她多漂亮,多可爱,多惹人喜欢。以及关心她最近是不是瘦了呀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之类,脸上带着非常和蔼的笑容。
说话的语气跟那天在电话里听到的语气完全不一样,就像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言忘淑惺惺作态地带着面具,是个双面人。
褚愿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
心想,言黛会不会跟言忘淑一样,都是一个双面人?
言黛之前对她的喜欢,会不会跟面前言忘淑对她的笑容一样,都是假的、装的?
就只是为了利益?
褚愿的面色顿时变得铁青。
而此时,听到侍者喊了一声:“言小姐来了。”
褚愿背一僵,下意识就是转身。
第52章
在服务生之后, 走进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长风衣,给人带来一种很强的气场。
是言黛。
她好似清瘦了一点,又好似没有, 身上带着几分阴雨的感觉。
看到言黛出现的这一刻, 几乎是下意识的, 褚愿的瞳孔一缩。
而与此同时,言黛也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两个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
仿佛身边浑身的嘈杂都已经尽数褪去, 就只剩下了褚愿的呼吸声。
而言黛就这么一步步地走进她。
直到褚愿的鼻尖萦绕着一股淡香,她才恍然,言黛不知什么时候, 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而现场也不止褚愿一个人注意到了言黛的出现。
反应最快的还是言忘淑, 她先人一步上来, 很热情地拉住言黛的手,装出一副两人母女情深的样子来, 接着又伸手牵起褚愿的手。
手被言忘淑热情拉住时,褚愿有这么一瞬间想赶紧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可却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虽然说她已经知道了言忘淑的真面目,知道这个人不是什么好女人。
可她的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言黛, 不想在这个时候撕破脸。
她宁愿忍受一会儿言忘淑这个笑面虎。
言忘淑就这么牵着她们两个人的手,而后把她们的手轻轻的交叠在了一起。
让她们就这么自然的握上了手。
这还是褚愿跟言黛冷战几天以来,两个人第一次牵上手。
褚愿虽然这几天生气归生气, 但是她的心还是在言黛那里的。
现在甚至只是指尖和掌心轻轻一碰到言黛的皮肤, 她就控制不住的心脏一颤。
她一边控制不住的动心,又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
言黛说不定对她都不是真心的,而她却只是因为碰了一下对方的手,就控制不住的心神荡漾起来, 真是太不争气!
可褚愿的表情管理还是非常的优秀,起码此时暂时让人看不出来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因为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言忘淑并不知道自己那通电话被偷听的事情,现在还在沉浸式地表演一个多么爱她们两个小辈的妈妈。
演技简直出神入化,典型的表演型人格。
若是不了解她真正内心的人,恐怕真的会被她的演技给哄骗过去。
言忘淑牵着她们的手,还让她们握在一起,接着还感情充沛地说着:“说实话,我现在看见你们两个人如此的恩爱,我的心情是特别的好,如果说你们的婚姻能够幸福的话,那我也能够放心了。”
说着还假模假样地抹了眼角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我的愿望就是你们能一直幸福下去。”
褚茗霜和梁觅还在为言忘淑的“真情实感”而感到开心。
几个家长又说了一堆客套话,笑意盈盈的。
这才开始依次落座。
褚愿先言黛一步坐下,她直接贴着梁觅坐,而梁觅则夹在她跟褚茗霜中间,所以她的左侧刚好有一个空位。
她是故意这么坐的,心里其实期待着言黛可以靠着她坐下。
余光一直在打量对方。
下一秒,言黛还真的就直接在那个空位坐下了。
就坐在褚愿的身边。
褚愿控制不住地心里有些小欢喜。
可多日不见,再加上心里的那个刺还没有被拔掉,褚愿开口就是带刺,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怎么,今天过来参加生日宴,是想在家长面前跟我表演什么恩爱戏码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且微微偏向言黛所在的方向说的话。
再加上几位家长依旧在客套,没怎么注意到这边。
言黛偏头看了她一眼,唇动了动,但却又什么都没说。
——她没有要表演。
可她没有说出口。
褚愿突然觉得真的是好没意思,这一拳就像是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非但没有出一口气,反而觉得心情更闷更堵了。
接下来便是各种流程。
最后到切蛋糕吹蜡烛许愿。
褚愿闭上眼睛,许了个生日愿望。
短暂几秒钟又睁开。
家长们依次打趣她问许了个什么生日愿望。
如果是褚愿心情好的情况下,褚愿肯定会很俏皮地活跃气氛说:“这种东西说出来那就不灵验啦!”
但她今天只是没什么太大的表情说:“秘密。”
虽说这是一场生日宴,表面目的是给褚愿庆祝生日,但今天参加的人却心思各异。
梁觅和褚茗霜或许是真开心。
言忘淑则单纯试探情报来的。
言黛、褚愿两人更是心思并不完全在庆生的这件事情上。
生日宴除了有她们这一桌在单独包厢,更是请了其它京城豪门小姐们也一起过来庆生。
只不过那已经是part2。
言忘淑请这么多人一起过来,在这里举行一个这么大的part,甚至花了七位数订了两个城堡蛋糕,也是目的性非常强——
想通过这次以庆生为目的,让这些人都知道,言黛和褚愿感情不错。
且不说她们究竟相不相信,起码让她们看到这个情况。
表面功夫要做足,起码不要影响到她的公司。
各大小姐们收到请柬过来也是给个面子,过来学习吃喝玩乐,也不用花钱。
甚至还有烟花秀和各种小游戏。
中间有一个环节是生日的主角在舞台上出场,祝现场的人玩得开心,接收场下人的祝福之类的。
言忘淑在一旁疯狂怂恿言黛上台。
褚愿则在旁边等。
一秒、十秒、一分钟……
言黛像是直接忽视了言忘淑这个人的存在一样,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她知道言忘淑费劲心思举办这场庆生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就只是单纯的把她和褚愿都当成了棋子。
对外打造言、褚关系好。
为了不影响言氏发展的棋子。
言氏前段时间资金出现问题,主要原因也是出现在言忘淑身上。
作为一个重利的商人,在言黛这几年辛辛苦苦把言氏科技的名声打响后,她却为了挣到更多的钱偷偷减少了生产成本,用了一些劣质材料取代。
最终只能大批量退货,公司反倒亏空许多。
所以言忘淑盯上了褚家。
言黛如今还不能完全是个公司的掌管人,为了一点点发展自己的势力,只能在联姻这件事暂时听言忘淑的话。
否则她会有随时被言忘淑放弃的目标。
言氏对她不算重要,可里面有她亲生妈妈的部分心血。
言黛想要拿回她应该拥有的东西。
但……
现在她不乐意了。
即使言忘淑会生气,明天就让她直接滚出言氏,她也不再愿意配合对方。
她一动不动,进行对言忘淑的反抗。
可落在了褚愿的眼里,则是言黛不愿意跟她一起上台。
褚愿讨厌言黛在对她好,接近她,跟她结婚等等事情上目的不单纯,讨厌言黛重视利益多于她这个人。
但此时更是心寒。
连在外人面前装一装都不愿意吗?
褚愿依旧给了她三分钟的时间。
三分钟一到,言忘淑看不下去,主动去催言黛。
褚愿看见这一幕,头也不回地上了台。
言黛爱来不来,她一点都不在乎。
一点都不。
……
世界之大,即使在同一个空间,也依旧有人欢喜有人愁。
生日宴在热闹中散场,作为这次宴会的主人,褚愿的心情已经糟糕透了。
因为褚愿已经结婚,褚茗霜跟梁觅自然不带她一起回家,而是叮嘱了她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就先回家了。
言忘淑在离开之前,也给褚愿送上了一份礼物。
是一个成色非常漂亮的手镯。
是言忘淑花了重金拍卖下来的。
言忘淑向来不是一个吝啬的人,前提是对方对她有用。
这也不算大方,而是在投资。
前者是不奢求回报的,后者却要。
热闹渐渐散去,原地就只剩下了褚愿和言黛两个人。
褚愿当着言黛的面,就直接把那个言忘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给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即使物品价值再高,对于她来说,也是可以随手丢弃的东西。
目的不纯的人送给她的东西,她也只会觉得脏。
言黛注意到她的动作,没忍住问她:“你不喜欢?”
这还是冷战这么多天以来,她们第一次说话。
准确来说,是言黛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言黛这个闷葫芦,终于愿意搭理她了。
褚愿语气硬邦邦:“如果送我礼物或者对我好的目的不纯粹,那我是不会收她送的礼物的。”
言黛又没说话了。
褚愿突然朝她伸出手,很直接地问她:“我的礼物呢?”
言黛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朝她要礼物,有些愣怔。
褚愿看着她现在怔住的模样,嘴边勾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说:“你不是说因为家族利益才对我好的吗?怎么现在连表面功夫都不装了,你妈妈至少还知道装个样子。”
言黛垂下头:“不是这样的。”
“不是哪样?”
“我承认当初决定答应跟你结婚,的确是为了言氏……”
“以前是怎么样,我一点都不关心,哪怕你带有目的也好,我也不再打算计较,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那现在,你爱上我了?”褚愿直勾勾地盯着她。
哪怕此时言黛骗她,只要她愿意哄她就行。
言黛却避而不谈这个话题,只是试探性问她:“你之前在说喜欢我的时候,我也没有喜欢你,如果我现在依旧没有喜欢你,你对我喜欢的程度会变吗?”
初见的时候,即使她没那么喜欢褚愿,甚至也不屑于搭理褚愿。
可褚愿对她依旧很热情。
褚愿听完之后,整个人控制不住气笑了:“所以说你的意思是,我在追求你,向你表达爱的过程中,就算你始终对我没有什么回应,我也要十年如一日的舔着你吗?”
她的确喜欢她。
可一直追求一个人,却得不到一定的回应,人也是会累的。
言黛沉默,她抿唇:“我没有。”
她没有这个意思。
她只是没有安全感。
褚愿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继续说:“如果当初你直白跟我说,你这辈子没有一点点点对我动心的可能,那我不会答应跟你结婚的,哪怕当时我真的很喜欢你。”
说到这里,褚愿再次问她:“你现在回答我,你现在喜欢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其实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依旧愿意给言黛一个机会。
言黛回答不了这种问题。
她本能地拒绝回答“你爱上我了吗”这种问题,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一旦承认,就等于给了对方伤害自己的权力——
哪怕她知道褚愿此时是真心喜欢她的,之后也不会因此伤害她。
可她说不出口“我喜欢你”这种话。
她的确是个自私自卑的胆小鬼,不会跟一个恋人好好相处,甚至无法正确表达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三秒。五秒。十秒。
褚愿的眼眶开始泛红,但她死死忍住,嘴角反而扯出一个笑——那种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她点点头,声音发紧,“我知道了。”
她转身要走。
这时言黛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褚愿。”
褚愿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而后她听到身后人说:“对不起,我不会爱一个人。”
一个没有拥有健全人格的人,她不会爱。
褚愿以为这就是她的回答,轻轻咬着唇,头也不回地走远。
第53章
褚愿如今终于可以百分百地确定。
——她的婚姻确实出现问题了。
这让褚愿觉得非常地挫败。
从小到大, 她觉得爱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在遇见言黛之前,褚愿简直就是被爱围绕长大的小女孩。
父母的爱,朋友的爱,恋人的爱……
这么多的爱环绕着她, 让她产生一种错觉。
跟别人产生情感链接、或者是和感兴趣的女孩发展恋爱关系, 这简直就是享受。
她从恋爱当中获取情绪价值向来非常容易, 毕竟往常都是其她女孩主动对她好。
她付出了真心,却没有得到回馈, 这的确是人生第一次。
之前她也不是没有在言黛身上收到过一些挫折,甚至还不止一次,为此她还跟朋友们多次吐槽过自己的伤心。
可是, 之前就算是伤心归伤心。
可即使有些小挫折, 她依旧乐观, 对言黛喜欢上她这件事情,她还是抱有一定的希望的。
她从小受尽宠爱惯了, 总觉得这个世界就应该围着她转。
其实有些人一开始见她不顺眼,甚至有些讨厌她, 不想让她靠近。
她也依旧觉得,只要靠自己的努力以及凭借着自己的魅力就能够让对方臣服。
起码能够对她改观, 从而喜欢她,哪怕只有一点。
她非常的自信自己有这种魅力。
所有人会喜欢她,如果不喜欢, 那也是时间关系。
可现在, 褚愿已经完全没有这个希望了。
言黛不喜欢她。
这么久以来,从来没喜欢过她。
言黛这个人没有心,如果说爱她的话,即使是装一装说喜欢她, 爱上她之类的情话都不愿意。
可以为了利益跟她结婚。
可以为了利益跟她上床。
褚愿觉得自己前段时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已经得到了整个世界,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但现实好像就是这样。
褚愿还以为自己会控制不住地歇斯底里,但却没有。
风雨之后是平静。
一种非常诡异的平静。
这天过后,褚愿也并没有跟言黛提离婚。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的关系非常僵硬,谁也没有搭理谁,就这么继续默默维持着这么奇怪的一个关系。
明明两个人都在北京,在同一个城市,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明明两个人在法律上,是对方最最重要的人之一。
可不知是否刻意而为之,两人就是没有什么交集。
这份诡异的平静,让褚愿觉得非常窒息。
褚愿也没有再继续待在北京,她觉得自己在继续这么呆下去,整个人总有一天会窒息身亡。
她并非一个人出国,而是带上了薛清欢一起。
两人因为是在赛车场上认识的,所以兴趣爱好在很大程度上,有一定的重叠。
譬如她们俩都非常喜欢玩极限运动。
一起出国就当是放松双方身心。
出国这事,她没跟言黛说,自己订了机票就走了。倒是跟妈妈妈咪说了一声,只不过理由是出门采风找找绘画灵感之类的,说过几天就回来。
她之前出国旅游惯了,甚至初高中那会儿就追星独自出国旅行过。
妈妈妈咪也没想太多,顶多也只是嘱咐了她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
出国之后,褚愿整个人都放开了玩。
她去玩滑雪,去攀岩,在妈妈给她买的私人小岛上环岛骑行。
总之想到什么就玩什么,主打一个刺激与放松。
褚愿做这些极限运动,既然是除了薛清欢和几个比较亲密的朋友之外,都没有告诉其她人,包括她的妈妈和妈咪。
妈妈和妈咪都觉得她只是普通地出去玩儿呢。
即使梁觅因为担心她的安全,还请了几个保镖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出国。
可褚愿这种人精,想要把保镖们给甩掉,实际上是一件惊而易举的事情。
这天她还跟薛清欢一起去玩了蹦极。
整理好装备之后,从高处一跃而下。
褚愿觉得自己的心情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她玩了一次不尽兴,还想玩第二次。
甚至提出想玩翼装飞行。
薛清欢吓得直接骂她:“我现在连赛车都没敢让你玩,我怎么敢让你玩这种这么高危险的东西?”
像她们现在玩的滑雪、蹦极、攀岩等等……
这些运动虽然也会被划分到极限运动当中,可是危险度相对来说还是没有这么高,比较安全的一种运动。
像翼装飞行,若是薛清欢敢带她玩,一回国估计就会被梁觅和褚茗霜两个人直接砍成肉沫。
而且薛清欢虽然大胆敢玩极速赛车,但她也不敢玩翼装飞行。
像这种穿着翼膜衣服滑翔,时速超200公里,贴着山壁飞行的运动,事故率极其之高。
除非她哪天突然不想活了,就会去尝试一下。
其实褚愿也不过是开开玩笑,若她真的去玩了,自己出不出事故是另一回儿事,重要的是被妈妈咪知道了,肯定她们被吓得当场就进icu了。
翼装飞行这种高事故概率的暂时玩不了,她便又尝试了潜水以及水上飞行。
这种运动可以让人分泌肾上腺素,让人变得激动和活跃起来,能够暂时忘记一件烦恼的事情。
她跟薛清欢一出外边玩,就彻底玩发疯了,尽可能不让自己能够有闲下来的时间。
因为只要一闲下来就控制不住会想起言黛。
会让她无比难受。
薛清欢一开始还非常开心的陪她一起玩。
两个人就这么疯玩了一天、两天、一周、一个月……
直到在外边呆了快两个月之后,薛清欢再怎么高的热情、怎么强的体力,都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而褚愿这家伙倒是精力怎么也用不完,浑身不知疲倦,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像这种过于亢奋的情况,这显然就有些太不对劲了。
薛清欢觉得自己都真的怕了她了,真怕褚愿突然身体吃不消。
像她这么高强度的运动,万一哪天身体吃不消突然倒下了,不在医院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估计也修养不回来。
可她多次劝也没用。
褚愿完全没有什么回国,也没有任何想停下来休息的想法。
薛清欢也知道她的性子,褚愿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是执拗得很,就像一条倔驴,如果是她自己不能想通的事,其她外人再用力,也没有办法把她拉回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除非言黛出面,否则没人能让褚愿停下来。
而在她们出国的这段时间里……
言黛也没有跟褚愿发过消息。
哪怕是一条,也都没有。
两个人就像是彻底哑巴的一样,谁也没有找过谁。
一个一直主动,这次生气不愿低头等人哄。
一个从来不会低头不会主动。
这两人不冷战才怪。
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两个当事人都还不知道自己这段感情究竟问题主要出现在哪里。
而薛清欢的担忧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褚愿出国的第四个月,薛清欢一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在长时间高强度的运动,以及自己过分低迷的情绪下,她的身体终于吃不消,在瑞士旅游的时候大病了一场。
这一病就是躺着修养了一个多月。
那段时间,褚愿整个人迅速地消瘦下去。
薛清欢把她的状态看在眼里。
季熙然是第三个知道褚愿病倒的人,赶紧从国内飞到瑞士照顾褚愿。
在看到褚愿病得如此消瘦的模样,季熙然才终于真正认识到“心脉受损”究竟是一副什么样子。
脸色苍白,有气无力。
三魂六魄都不知道已经飞到哪里去,就只剩下了一具行尸走肉的躯体。
看着褚愿这副过于憔悴的模样,季熙然简直就是又心疼又生气。
想骂褚愿又骂不出口,最终也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照顾她。
褚愿虽然这趟瑞士之行,病得如此严重。
只不过她没把自己生病这件事告诉国内的其她人,而是硬生生在两个朋友的陪伴下,自己把自己慢慢养好了。
只不过,褚愿不知道的是。
季熙然有把褚愿在瑞士生病这件事,通过各种途径,告知了国内的言黛。
若是言黛对此无动于衷,那她就完蛋了!
结果消息通知回国,直到褚愿病好准备回国那天,季熙然也没见过言黛的半个身影。
季熙然没忍住在自己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心里对言黛这个人的厌恶感更加严重了。
甚至她们居住地旁边的农场主老阿姨,都会时不时过来关心褚愿的身体情况。
一个外人都比言黛更上心!
……
在这年新年来临之际,褚愿才跟季熙然与薛清欢一起回家。
在回国的飞机上,季熙然和薛清欢两个人把褚愿一人夹在中间。
薛清欢主温和派,主要负责照顾褚愿的情绪。
而季熙然则是一个非常强烈的激进派,主张褚愿离婚:“你之前为了她崩溃这么多次,我就不说了。这次你们竟然能够冷战成这样,还为她病了这么重一场,听我的,总之这次回去立刻马上跟我和她离婚,还不跟她离婚留着过年吗?”
褚愿此时也是颇为心灰意冷,舔舔嘴唇说:“我回去就跟她说离婚的事。”
这一次,季熙然还是没什么经验,低估了褚愿的恋爱脑,信了她的话。
第54章
褚愿从瑞士回国之后, 没过多长时间便是北方小年。
在褚愿家有个传统。
就是在小年这天,有一家人会有待在一起包饺子的习惯。
这天家里的阿姨们都已经放了年假回老家了,而只剩下了褚愿一个人在家,她自然就回家跟妈妈褚茗霜一起过小年。
至于妈咪梁觅已经回她自己的妈妈家过年了。
北方小年这天, 妈妈褚茗霜, 姥姥褚颦, 褚愿,三个人在家里一起过小年吃了一顿热乎乎的饺子。
虽然家里只有三个人, 但褚愿性格活跃,一人能顶十人,即使心情不好也充当开心果在给家里人活跃气氛, 这个小年也算是过得热热闹闹。
姥姥无意问起:“小圆, 言小丫头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过小年啊, 带她回来吃饺子,姥姥之前见过她, 瞧她长着机灵,现在还想见见她呢。”
褚愿脸上的笑容凝固, 皮笑肉不笑地说:“她在自己家吃。”
因为像这种逢年过节的事情,就算两个女人之间已经结婚了, 但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如是关系好的话,或者是两家之间老家离得近, 两家人也会选择合在一起过。
褚茗霜跟梁觅一年合一年分, 全凭心情。
自然她们也相信褚愿和言黛是这样的,自然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了。
今晚,褚愿吃到了带硬币的饺子,妈妈和姥姥都纷纷说这是运气好的意思, 表示她在新的一年运气肯定会越来越好。
且不说这个硬币刚好出现在她的碗里有几分是偶然,有几分是来源于家长宠爱的刻意。
但,褚愿在听到“新的一年运气好”的时候,又冷不丁地想起了言黛。
如果硬币代表好运的这件事,真的可以灵验的话,那她跟言黛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在这新的一年缓和呢?
若此时季熙然知道她的内心是这样的话,估计会控制不住暴跳如雷。
说褚愿不争气。
每次生气过后,又控制不住地心软了。
在回国飞机上还说着离婚,这会儿又没这个心思了,反而还想着关心对方的现况。
可一个人就是很难去控制自己的内心,就像她现在,总能够莫名其妙忍不住关心言黛。
这个小年,家家户户都如此热闹起来,仿佛全世界的所有人都迎来了团圆,到处都是幸福的味道。
言黛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她在跟谁一起过小年,她有没有吃饺子?
她家里会把硬币放进饺子里吗?她今天,过得开心吗?
从上次那通电话来看,言黛好像跟她妈妈言忘淑的关系好像并不怎么样。
她们俩是能和和气气一起过年的关系吗?
褚愿想知道的事情太多,想问的问题也太多。
只不过一直勇敢自信的褚愿,在这个时候,突然就变成了“褚怂怂”,依旧不敢主动向言黛发一条消息。
这么久过去,之前不管多生气,现在也早就已经气不起来了。
反而更多的情绪是一种别扭;
一种不知所措;
一种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胆怯。
这几天,褚愿都在褚家里住着。
可待除夕前一天,她还是没能忍住准备回自己的小家里住一天。
之前赌气拉黑过言黛,但很快她又把对方放出来了。
可这么长时间里,两人没有过联系。
褚愿觉得,若是能够在家里遇见她,那也很好。
只不过她也只是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这里碰到言黛,即使她自己知道,遇见对方的概率实在是很小。
言黛现在在哪里、在做些什么,其实她全部都不知道。
妈妈跟姥姥自然没有留她,只以为她这天突然回来,是思念老婆,小情侣现在分离焦虑呢。
褚愿回到家,果然没见到言黛。
意料之中的事,即使难掩失落。
自从她们冷战过后,言黛这人离开这里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言黛这人当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说离开就再也不回来。
论心狠,谁能够狠得过言黛呢?
褚愿肯定控制不住地想:
言黛这是觉得自己不喜欢她这件事被知道了,所以现在索性装也不装了吗?
真是一个薄情寡义的女人!
言黛不在家,她就只能上二楼找狗狗一起玩。
在她过年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褚愿有请专门喂养的人上门照顾狗狗。
可毕竟再怎么专业的人,也依旧是很难比得上主人在狗狗的心里的重要。
褚愿刚离开几天回来,狗狗就已经非常思念她,摇着尾巴过来,对她撒娇。
因为她现在对言黛的感情非常的复杂,连带着对这只小狗狗的感情都变得复杂起来了。
看到狗狗的这一刻,她就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它时究竟有多么的欢喜。
欢喜是因为它是一只可爱的狗狗;
也是因为它是言黛亲自送给她的狗狗。
褚愿蹲下来,摸摸狗狗的头。
狗狗立马跳进她的怀里。
褚愿被狗狗逗乐了,眼睛笑得弯弯:“哈哈哈痒,圣代你干嘛呀~是想妈妈了对不对?”
狗狗在她怀里蹭了蹭,非常地粘人。
褚愿摸了摸小狗的头,语气非常宠溺地说:“妈妈也很想你,但是呢没办法把你带回家。”
褚家里是不可能出现狗毛的,就算是一点点也不行。
褚愿就算再不舍得跟狗狗分开,也实在是没办法。
小狗依偎在她怀里,也不知有没有听懂褚愿在说些什么,总之吐着舌头在傻乐。
它压根不知道这些,此时还沉浸在跟主人重逢的喜悦当中。
褚愿叹了一口气,吐槽了一句:“圣代啊圣代,还是你好,不像你另外一个妈……”
说到这里,褚愿还是没忍住,愤愤改了一个称呼:“不像那个臭言黛一样,没心没肺。”
“我真是讨厌死她了。”褚愿话是这么说,可语气中却是透露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小狗似乎感受到了褚愿的不开心,用自己的脑袋,很轻很轻地蹭了蹭褚愿的脸蛋。
一人一狗在房间里依偎着对方。
殊不知此时房间角落中的摄像头亮了亮-
上帝有时候压根不是一个好人,会偶尔制造一些没有什么必要的巧合。
一些巧合能够带来幸福和笑声,而另外一些巧合,就只能够带来误会。
言黛虽然这段期间,都没有回过这个家,可实际上她并不是不关心。
偶尔她会打开这个房间的摄像头看几眼,如果褚愿进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她就能够看见褚愿在干些什么。
有时候,褚愿会在逗狗狗玩,有时候打开这个摄像头,会发现其实房间里只有狗狗在,或者是什么都没有。
这次言黛打开了摄像头,却只听见褚愿说的那些话。
以及那句——“我讨厌死她了。”
她眨了眨眼,突然心脏像是已经碎成碎片。
在隐隐作痛。
……
言家在京城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北京的房子也有很多。
在和褚愿分居之后,言黛这段时间都是一个人住。
非常严格意义上的“一个人”。
没有家政阿姨,没有助理,就只能她一个人进自己的房子。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洁癖这段时间开始变得越来越严重。
明明之前洁癖已经有所改善,现在洁癖的程度又变得更严重起来了。
对比以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家里虽然只允许自己在活动,可仍然每天要花很长时间打扫和消毒。
甚至自己在公司里的的办公室也是如此。
员工汇报工作甚至只能站在门口。
言黛的洁癖变得很严重的同时,对身边的人的态度也算不上有多好。
她无法进行表情管理,本来就容易冷脸,现在更是顶着一张阎罗脸。
对此公司上上下下变得更怕她了。
公司里的员工甚至都在背地里偷偷猜测,言总是不是有点神经病。
公司里跟她关系最近的秦蔓和杨雯,也会偶尔被她冷厉的眼神给吓到。
但她们也不会怕言黛。
毕竟外人不知道情况,她们这些身边亲密一些的人却清楚——言黛这是又生病了。
这段时间,每次上班结束,言黛都会去进行心理治疗,忙得连轴转。
前后请了几个医生。
格蕾医生,西莉……叶醒春。
心里治疗师一件非常漫长的事情,即使后来有所好转,可能受到重大打击之后,又会控制不住地开始一蹶不振了。
而言黛在打开房间摄像头,听到那句“我讨厌你”时,正好是她在心理治疗的医院病床上。
被讨厌了。
果然,像她这样的人,是不配得到爱情的。
……
这年春节,如此意义非凡的一个日子,褚愿却没有跟言黛在一起过。
褚愿在这年过年的时候,跟妈妈和妈咪,以及两位姥姥一起飞去了新西兰过冬。
北京的冬天有几分湿冷,家里两位老人的身体又不怎么好,历年冬,她们都会飞去温暖的南方活动。
她们过冬的选择友很多,偶尔是马尔代夫,偶尔是三亚和夏威夷。
今年则是去了新西兰的南岛。
离来北京之前,梁觅还很温柔地问褚愿:“要不要带言黛一起去?”
褚茗霜还忍不住打趣她这个女儿:“你跟她要是分开这么长一段时间,肯定会忍不住想起她吧?”
褚愿有些艰难地扯了扯唇,找了个借口:“不会,过年她也要陪她家人呢。”
妈妈们一想也是,就这么带着褚愿一起飞去了新西兰。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就这么在南岛从冬天待到了春天。
冬雪消融,春天再次来临。
褚愿想不知不觉,她们已经冷战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准备从南岛回到北京,非常出乎意料的是。
这天过来接机的人是言黛。
褚愿看到来人的时候,还有这么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言黛、主动、过来、接机?
她还以为,言黛对她无意,也压根不想再继续跟她维持这段虚假得婚姻了。
褚愿在看到她的身影时,眨了眨眼,眼泪快要落下来。
鼻子也有些发酸。
虽然已有隔阂这么久,但只要言黛稍微主动点,褚愿就立马心软。
说不定只要此时言黛稍微勾勾手,褚愿就直接往她怀里跑了。
守在外边给她们接机的言黛,自然也看见了她们。
她一步步地朝着她们走近,最后停在离她们半米远的地方。
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第一个看的并不是言黛,而是看向一旁的家长,依次打招呼:“妈妈、姥姥……我接你们回去。”
妈妈跟姥姥们只需要打个电话,也是有专人过来接送的。
一看到言黛出现,目光就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一旁的褚愿身上。
猜测是她们这两个小辈这么久不见了,都想念对方呢。
于是也非常的有眼力见没有跟着她们一起走,就自己先找了个借口,先坐车离开了。
言黛看向褚愿:“你走吗?”
褚愿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有些委屈:“你怎么来接我了?”
难过,委屈。
为什么不能早点来哄她?怎么现在才来找她?
她还以为……言黛不要她了。
言黛没看她的眼神,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我只是在尽一个合法妻子该尽的义务。”
啪……
褚愿心里最后一丝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
第55章
如果想要在感情上不受伤, 那么杜绝别人让自己受伤的最好方式,就是自己先与对方划清界限。
自己先摆出一副她已经不在乎褚愿,重新退回到普通联姻的关系中。
那就算以后这段关系破裂,自己也能够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 本来她就已经做好了关系破裂的准备。
言黛是典型的悲观主义者, 之前的那段放纵般的幸福,就当是她偷来的。
现在关系重新退回回到不那么亲近的状态, 这才是对的。
这才是最安全,最不会伤到自己的关系。
她们之间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不必谈什么真情,只需要相敬如宾就好。
言黛又在自己的心里默默洗脑了自己一遍。
本来她在答应这份联姻的时候, 就已经做好了和妻子之间没有什么感情的准备。
之前的甜蜜也不过是她们过线太多。
现在才是最正常的。
……
言黛现在给褚愿的态度和潜台词是, 即使她不喜欢她, 也会关心她。
但前提是——
她们之前存在婚姻关系。
站在机场门口,听到言黛这句如此欠揍的话, 褚愿如鲠在喉,可又无法发作。
又是什么狗屁义务。
一次两次地强调她们现在这个关系, 是专门来气她的吗?
可若不接受这个相处方式,她们又该回归到冷战模式, 还不如先像现在这样。
至少有婚姻在,表面上她们还会保持恩爱。
至少有婚姻在,言黛就还会出于妻子这个身份, 给予褚愿一定的关心。
就像是今天言黛会来给褚愿接机一样。
褚愿最终还是坐在了言黛的车上, 一言不发。
她知道自己现在若是发脾气,扭头就走的话,说不定言黛又会很长一段时间不会理她。
比起那样,她还不如现在先选择妥协。
在两人感情博弈当中, 褚愿觉得自己一直都在受委屈,最终又是自己把委屈咽下。
她甚至都已经控制不住的Pua自己,都选择了家族联姻渴望真爱不是奢求吗?难道不是做梦吗?
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先喜欢上言黛的,就算言黛不喜欢她,那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她还要强求什么的?
如果她真的受不了可以离婚,为何一定要执着让言黛喜欢上她?
言黛本来就没有一定要喜欢她的义务……
现在这样相敬如宾,就算言黛不是真心喜欢她的,偶尔关心关心她,也挺好的吧……
她也没必要再继续闹下去……
呵呵……
好好好……
褚愿就继续这么自我洗脑,即使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把心中的委屈给咽了下去。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要举行什么自我pua大赛,那她敢说第二,估计也没有人敢说第一了。
虽然在这种事情上拿第一,也不是什么太过于光荣的事情。
褚愿还是先不计较之前的事。
她坐在副驾驶上,看到言黛似乎换了一辆车,不是之前她看到的那辆非常漂亮的限定版的车,她坐过那辆车几次,那车跟现在这辆车,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
这车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几十万的车。
褚愿轻轻皱了皱眉:“你怎么换车了?”
言黛本来在很认真的开车,听到声音微转头瞥了她一眼:“怎么?”
褚愿看着她这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就忍不住窝火:“我这是什么不好回答的问题吗?你顶着这么臭的脸看我做什么?”
言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时候,就会显得整个人的脸很臭,周身的气场也很冷。
可她还真没有什么其它的心思。
言黛就是很正常的表情,只是在褚愿的眼里,对比起之前看向她时温柔的眼神,实在是差距太大了,所以让她心里有些不爽。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有些人,就是通过比较才知道好与坏的。
因为之前见过言黛看她时温柔的样子,所以现在言黛的表情稍微有些疏远,褚愿就很快看出不对劲了。
“就算你不喜欢我,到你说的,尽合法妻子的义务,像这种小问题,没有什么不能回答我的吧?”褚愿双手环胸。
言黛既然要如此迫切地跟她撇清关系,甚至还多次强调说着什么“合法妻子的义务”,就好像是因为其实这个身份不得不对她好似的。
那褚愿可就真的不客气找言黛履行相关的义务了。
言黛:“我有洁癖。”
褚愿控制不住地冷笑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之前怎么可以,现在又不行了?
褚愿觉得言黛现在就是单纯地找个借口。
言黛没有看褚愿的眼神,而是微微抿唇,又重复说了一句:“我有洁癖。”
褚愿顿时控制不住地暴跳如雷,拍了拍车窗,大声喊了一句:“我要下车,把我放下去。”
言黛似乎不为所动,没有任何想要直接把车子停下来的想法:“还有几分钟就到家了。”
而褚愿则没有这么轻易地放弃,继续拍着车窗,又喊了几声:“我!要!下!车!你听不见吗?”
见褚愿现在的态度如此激动,言黛没有再继续坚持下去,而是把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不仅如此,她还顺手把车门的锁给拉开了,不仅如此还顺便提醒了一句:“门锁已经打开了,直接下去就行。”
褚愿的心情有些复杂。
刚才言黛不让褚愿下车,她觉得心里不舒服。
现在言黛也不拦着她,轻而易举让她下去了,她又觉得浑身刺挠得很,总之哪哪都不爽。
褚愿坐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一时之间,狭小的空间里,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透露着一种非常诡异的安静。
过了几分钟,褚愿缓缓开口了:“我都要下去了,你怎么不拦着我,我现在生气了,你也不哄我吗?”
“我不会哄人。”言黛依旧不看她。
“我教你。”褚愿则偏头,紧紧地盯着言黛的侧脸:“你只需要抱抱我,或者是摸摸我的脸就行。”
言黛不做声。
褚愿有些崩溃:“你不是要演吗?不知道尽什么尽职的义务吗?既然我们现在结婚了,现在我生气了,你不应该有哄我的义务吗?”
言黛不语。
“你看向我行不行?你像之前一样,既然之前你对我好都是装的,现在为什么不能再装一装?”褚愿:“你继续表演跟我恩爱啊,继续骗我啊。”
言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避开了褚愿的歇斯底里,而是直接转换了一个话题:“你还下车吗?”
褚愿没忍住冷笑了几声:“我现在不准备回家,我下次要去做什么,你还关心吗?”
言黛用非常疏离的语气说:“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在签订婚前协议合约的时候,就一条是不会太关注对方的私生活,这是你的自由。”
褚愿控制不住地赌气:“就算我婚内去找其她人,交了新的女朋友,你也不伤心了吗?”
言黛握着方向盘的手控制不住地一紧。
可她这个细小变化并没有被褚愿发现。
言黛咬了咬牙,半天憋出了一个“嗯”。
褚愿什么也没说,毫不犹豫的下了车,并且很用力地把车门给关上了。
她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这里。
实际上,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这段时间都快要变成水龙头了,动不动的就会开始掉眼泪。
她压根就不知道为什么言黛会变成现在这样。
之前,哪怕是只要在言黛面前提到一句前女友,言黛就会控制不住地吃醋,难过。
而现在呢?
言黛压根就不在乎。
之前言黛的吃醋难过都是装的吗?那她演技可真好。
褚愿总觉得这件事情压根就没有这么简单,她更觉得言黛之前绝对对她动了一些感情。
可究竟为什么两个人的关系会变成这样,言黛对她的态度也冷漠成现在这样……
褚愿压根就不是神仙。
言黛不说,那她也压根不知道。
褚愿在外边报复性地逛街,买了一堆又一堆的奢侈品,叫助理抱着东西回家后,却发现言黛并不住在家。
就是在今天之前,家里没有言黛,在没有得到对方任何一点信号之前,褚愿也不会主动联系对方。
可现在不一样了,褚愿二话不说给对方打了个语音电话:“你今天怎么不回家?”
“我在另一个房子住。”
“你应该回来,跟我一起住。”
“这里离公司更近。”
褚愿非常无情地直接拆穿了对方:“住在这儿,去到你公司也就通勤十分钟。”
“……”言黛沉默了一会儿:“我现在喜欢一个人住。”
“你是想跟我分居吗?”
褚愿说话的语气控制不住地夹枪带棒:“我们现在已经分开住很长一段时间了,你觉得我们现在分居的样子还像是领了结婚证的关系吗?”
褚愿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等不到妻子回家,在这里控制不住发疯的疯子。
可谁叫言黛偏偏在今天,出现在她面前,还要莫名其妙说一句“尽妻子的义务”。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现在回家跟她住在一起,也是作为一个妻子的义务之一啊。
言黛:“对不起,我觉得……现在这样分开住挺好的……”
褚愿没等对方说完话,就直接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气死她了!
之前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现在还偏偏是她低头,不停求对方回来。
她这做得未免已经太过卑微,更令人伤心和生气的是,对方压根就不领情!-
自这次言黛主动过来接机过后,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表面上是和好了一些。
可褚愿总觉得她们之间的关系反而是彻底降到了一个冰点。
她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言黛这是非常刻意地把她们之间的关系挡在了一定地范围之外。
比如她会有时给出一定的关心,但又永远不会让她们之间的关系过于亲近和暧昧。
甚至有时候,节假日她要送什么东西给褚愿,也是叫秦蔓来送。
都不给两人有多余的单独见面的机会,除非是实在是没办法避开的家族聚会,她才会出席坐在褚愿的旁边。
可两人依旧没有太多交流的机会。
其实送礼物,也只是为了做好所谓的表面妻子应该做的义务。
而这段时间,她们偶尔见面,甚至会偶尔上床。
只不过言黛就像是那个彻底清心寡欲的尼姑,事后从来不在家里过夜,洗了个澡就连夜离开了。
气得褚愿整个人恨不得两眼一翻直接彻底气晕过去。
就这样这种奇怪的婚姻,竟然又持续了一年左右。
褚愿有时候觉得非常痛苦,可心里对言黛的那份爱还在,所以又无法完全切割。
而她身边也有一些比较疏远的朋友,听说她们也是家族联姻,婚姻也像褚愿现在这样,只是挂着个名,实际上已经完全名存实亡了。
褚愿在煎熬了一年之后,甚至还控制不住地主动pua自己。
若是她再主动一些,再向言黛多示好一些,她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变好?
言黛会不会还会有像之前一样,跟她亲密的可能?
毕竟,她还是觉得她跟言黛的婚姻跟其她联姻人的婚姻不一样。
她们是从一开始就如此疏离。
可她跟言黛之间还是好过的,亲密过的,像个普通小情侣一样热恋过的。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朋友许宝妮沉默了一会儿后说:“会不会是言黛她先有新欢了?”
本来关系很好的两个人,关系突然直接变成现在这副如此冷淡的样子。
那第一个怀疑的,就会是某一方变心了。
否则还能是什么理由?
第56章
——言黛她有新欢了?
轰!!!
听到许宝妮这样说, 褚愿觉得自己现在的感受简直如同五雷轰顶般难受。
她有这么一瞬间,竟然觉得许宝妮说的话有点道理。
虽说许宝妮压根就没有什么证据,她如今这么一说,也不过是纯属个人推测, 却依旧让人听着觉得非常的可信。
毕竟在褚愿和言黛两人冷战之前, 她们之间感情看起来还是挺不错的。
若是说之前言黛完全没有任何爱过褚愿, 或者没有半点儿感情。别说褚愿本人,就算是她旁边的朋友们, 也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个人装深情是容易装的,可是当初的言黛就是没有任何破绽地对褚愿好啊。
若是有些虚伪,早就被看破了。
感情这种事, 真的是非常难伪装的。
可如果说真的有过感情, 可两人之间又没有爆发过什么太大的争吵, 却莫名其妙地没有原因般突然冷战了起来。
这就有些奇怪了。
若是完全把原因归咎于,言黛一直以来都只是为了家族的利益。
这怎么可能呢?
正常人估计也不会相信吧?
若是如此, 那言黛又何必要突然撕掉伪装?她大可以继续用甜言蜜语骗着言黛。
继续营造自己对褚愿很深情的表象。
反正言黛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利益,装一会儿跟装一辈子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吧。
可若不是这个原因, 再细细想来,最大的原因就可能是——
言黛很有可能有外遇了。
言黛有了新的喜欢的人。
当两个感情不错的人之间, 突然变得冷淡下来,很大的概率都是第三者的插足。
很大概率……
是第三者的插足……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在脑海里,就很难再把它给遗忘。
除此之外, 褚愿和朋友们压根就没有能想到第三种可以解释产生现在冷战这个结果的原因。
许宝妮的这番话, 给了褚愿非常大的打击。
褚愿宁愿相信言黛从来没有喜欢过她,毕竟她喜欢任何人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对方若是不喜欢她,也只是让她觉得难受, 陷入自我怀疑罢了。
如果只是这样,那言黛也不过是一个没有什么感情的人,可起码在道德方面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可若是像许宝妮猜测的这样,有什么第三者插足的话……
两者相比较起来,褚愿更不能接受的就是后者。
究竟是人品有多么的低下,才会在婚姻存续的期间去找新欢呢?
让褚愿更加难受的并不是言黛的变心,而是她接受不了自己喜欢的言黛是一个人品如此低下的人。
她若不是亲眼看见言黛跟其她女人走在一起,或者是说两人之间有更加过分亲密的举动的话,她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件事情的。
所以即使现在许宝妮的推测再怎么有道理,有逻辑,褚愿也依旧还是厉声皱眉,打断了对方:“够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要胡乱地推测!”
她真的没办法再继续听下去了。
这让她觉得心里无比地难受。
可许宝妮却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已经完全没注意到褚愿渐青的脸色以及逐渐变白的唇色。
现在的许宝妮已经完完全全地已经推测上瘾了:“可你不觉得我说的非常的有道理吗?除此之外也想不到有什么其她的可能了吧,毕竟你们两个人突然冷战的节点,真的非常的奇怪,要么就是言黛她本人出现了什么问题……”
其实现在的许宝妮已经无限的接近真相了,毕竟她都已经慢慢猜到了这段感情出现问题的原因,很大可能是出现在了言黛本人身上。
只不过现在褚愿满脑子的都是“新欢”,“新欢”两个字,脑子现在已经像是灌满了浆糊,早就已经无法思考了。
她如今除了“新欢”两个字,其它的所有都已经完全听不进去。
褚愿只觉得有些心烦,下意识的就是否认,替言黛做辩护:“她就不会是这样的人,她可以不喜欢我,但是她不会三观不正,你不要继续这么说她了。”
许宝妮是一个反射弧比较长的人,一开始只是沉浸于推测的认真当中,并没有特别高情商的注意到褚愿的脸色变化。
现在听到褚愿再次强调这么说,许宝妮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自己刚才无意间推测的内容,好像让褚愿有些抵触和不太高兴了。
许宝妮赶忙闭上了嘴巴,赶紧开始解释:“我刚才不过是胡乱猜测,压根就没有什么依据,你别生气啊,别生气……”
说完之后,许宝妮还控制不住的在心里暗自悔恨。
许宝妮啊许宝妮,你这是什么情况!
一遇到这件事情,就开始陷入疯狂的推理,都完全忘记了,言黛现在还是褚愿的合法老婆。
不仅如此,褚愿如今看起来还是挺喜欢言黛这个人的。
自己刚才说言黛有第三者这件事情,她不是在拿刀往褚愿的心里疯狂的扎吗!
她怎么可以如此的低情商啊,如此的低情商!
若是换成褚愿其她的朋友,说不定说话会委婉一点,起码不会让褚愿现在这么难受。
褚愿扳着一张脸:“没事,我现在也没有生气。”
许宝妮不语,只是微微偏头注视着褚愿的脸。
心道:褚愿这个人还真是不会说谎,这难道还叫做不生气吗?脸都已经臭得堪比地沟油了。
许宝妮吸了吸鼻子,安慰道:“我刚才说的肯定是假的,只不过是我胡乱猜测而已!你不要多想啊,毕竟还没有什么关于第三者的证据……”
她本来是想安慰的,可是又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真正的朋友?如果是说好话而不说真心话的话,那还算什么真正的朋友呢?
所以,与其说一句好话安慰朋友,还不如说一些真话伤朋友的心。
许宝妮轻轻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还是觉得自己要提醒好朋友一把:“不过……我觉得也是有这种可能的,你还是自己注意一下吧……”
正所谓忠言逆耳,即使日冒着暂时被讨厌的风险,她也要提醒一下!
褚愿只是蔫蔫地重复了一句:“不用说了,言黛她就不是这样的人。”
虽然嘴上还在嘴硬,可许宝妮的话多多少少还是有这么一部分进入到了她的心里。
……
褚愿今天跟许宝妮告别之后回到家,家里依旧冷冷清清,只有小狗圣代热烈的欢迎她回家。
如今,家里的冷清再对比起之前的温馨,只觉得是两极分化,差距如此之大。
之前的她在家里等着言黛下班回家,之后两个人一起吃吃饭,一起说说话,一起看看电视,再做一些亲密羞羞的事。
日子过得非常平淡却又幸福。
如今的褚愿只能跟狗一起玩,可狗又听不懂她说话。
再小一点的时候,她觉得有一只狗陪伴她,已经很好了,可是现在她却不满足于此,希望自己的身边能够再多一个人。
比如她的言姐姐。
她跟言黛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呢?关系突然变成这样,真的让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究竟是为什么。
若是为了家族利益……确实有点道理,可是细细想来,就会发现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若是因为新欢……
新欢,新欢,新欢……
这两个字就如同魔咒一般,疯狂的在褚愿的脑海里盘旋,让她有一种自己快要被烦死的错觉。
即使褚愿心里下意识就会言黛辩解。
可是她却又无法说服自己。
毕竟许宝妮的这个推测实在是太有道理。
鬼使神差地,褚愿直接打开了一个碟片。
是个碟片里的内容,其实是一个文艺爱情片,讲的是一个恋爱脑的女人在婚姻里面和自己的老婆感情破裂。女人在受到感情背叛之后,突然清醒起来,在小镇里面寻求到了慰藉并且逐渐开朗起来的治愈片。
可出院吧,整个影片内容全部看完之后,她没有感受到特别多的治愈,反而是觉得……
为什么这个影片里的前半部分内容,跟她和言黛的如此相像?
唯一不一样的设定是,她们是联姻,而影片中的两个人是自由恋爱,真正相爱之后,却突然冷战。
褚愿觉得相像,就是专门指影片中两个主人公从初见到恋爱再到突然冷战的过程。
最相像的一点是:褚愿和影片中女主的另一半,都是突然对她们冷战的。
没有任何原因。
没有出现过任何前奏。
突然之间就态度变了。
起初影片中女主还陷入过自我怀疑,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以及是不是自己的人格魅力下降了,才会让自己的老婆突然对自己冷淡下来。
结果才发现,是自己的老婆背叛了自己。
褚愿也不知是不是看电影的时候,把自己完全的带入了进去,总之她在看完之后捂着脸哭的稀里哗啦的。
突然的、毫无理由的冷淡。
开始尝试分居,很多天都不再见面。
女主的老婆抗拒亲密接触,也不主动再联系女主。
甚至偶尔的上床,也还是影片女主求来的,想挽回自己老婆对自己的爱。
褚愿看完,觉得这或多或少,也都跟现实生活中的她与言黛有点相似之处。
相似之处多了,就很难不让人在心里种下一点怀疑的小种子。
怀疑一但浮现,罪名就已经成立。
若是不问清楚,那她会总是被这种怀疑给折磨。
她也并不是不愿意相信言黛,只是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成了现在这样,她再怎么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了。
褚愿这个人非常坦坦荡荡,有话通常就直接说了。
她不愿意让怀疑的种子在心里萌芽、壮大。
还是嫩芽的时候,就必须及时把它给掐掉。
……
于是第二天,褚愿就准备直接杀到公司,准备当面跟言黛方面对峙。
人既然长了嘴巴,遇见什么心里过不去的事,就得说出来,就得跟人沟通,否则长嘴巴只用来吃,那还能够算得上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类吗?
褚愿是个行动派,第二天早早就杀来公司。
自从跟言黛冷战过后,褚愿就很少……准确来说,就不怎么来这儿了。
一来是气在头上,不想再次先低头;二来也怕惹人烦。
现在她自然是没有这么多的顾忌。
毕竟,是言黛先过来跟她说她们感情尚未破裂的,关系再怎么僵硬,至少还没有完全撕破脸。
婚姻还在,她就有随时过来找言黛的权利。
至少褚愿本人是这么觉得的。
她过来找人,也是在行使妻子应有的权利啊!
可褚愿却万万没想到,这次她准备像以前一样,大摇大摆地前往言黛的总裁办公室时,却被前台的工作人员给拦了下来。
褚愿记得之前来这里找言黛的时候,只有第一次来时才被拦过。
后来整个公司的上上下下,基本上都知道了褚愿跟言黛之间的关系。
即使有部分新员工不认得她,也会有一些老员工在旁边做提醒。
总之后来的每一次,她再进来时都是畅通无阻。
甚至基本上也会有专业的工作人员在旁边陪着她进来。
这次,褚愿却被人拦了下来。
褚愿又刚好是在气头上,偏头斜睨了那人一眼:“你不认识我?”
工作人员点头哈腰,非常恭敬地说:“我认识您,褚小姐嘛。”
褚愿:“既然认识我,又为何要拦着我?”
工作人员忙陪笑说:“我不是要刻意拦着褚小姐您,我只是想问问您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哪里需要跟你说?”
工作人员露出了一脸有些为难的表情:“可是……”
褚愿虽然生气,但也没有继续为难这个工作人员。
打工人也并不是很容易,她只是偶尔情绪有些不太对。
褚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去你们言总办公室。”
说完,她不等回答,直接转身,准备轻车熟路地往总裁办公室走过去。
却不曾想,那个工作人员就像是一个怎么甩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整个人又追了上来,在后面匆忙地喊着:“褚小姐、褚小姐……”
褚愿是真心不想给予半点回应,但她的身体还是比较诚实。
她脚步一停,转身:“又怎么了?”
她都已经说了自己要去什么地方,还有什么问题?
她再怎么样,也是言黛法律意义上的合法老婆。
她现在想去言黛的办公室,这是一件非常合理合法的事情,无论是什么人也没有什么道理拦着她吧?
工作人员脸上带着非常客气的笑容说:“褚小姐,我带您去接待室等候吧。”
“我为什么要去接待室?”
工作人员支支吾吾:“这……”
她暂时回答不出来。
褚愿:“你直接说。”
工作人员吞吞吐吐终于说出来了:“言总吩咐过,她的办公室不能让任何人进。”
褚愿心想:这是什么奇葩的规定?
褚愿问:“我也不行?”
工作人员继续面露难色:“可能……不太行。”
言总说的是任何人都不能进,而且这段时间,言总洁癖的“可怕”程度,她们光是上上下下也是全部看在了眼里。
也不知道言总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突然洁癖如此严重起来。
如今她的办公室谁敢进?
到目前为止,就没见过有多少人是进过她办公室的。
不……准确来说,是压根没有。
褚愿咬了咬牙,冷笑了一声。
言黛这是什么鬼,没必要跟她划清界限到这个程度吧!连她的办公室都不让她进了。
真是可恶。
褚愿也没有继续为难这个工作人员,而是乖乖地跟在她身后,跟她一起到了接待室等候。
工作人员还给她拿来了新鲜的瓜果,让她在等待的过程中,有点东西吃,不至于那么煎熬。
可褚愿乖乖在接待室等了一会儿,也没能够等到言黛。
工作人员只说言总现在在忙。
褚愿则早就已经气过了,现在反倒可以在接待室里怡然自得。
反正之前言黛也是这么忙,她就算是在她办公室里面也是得等。
在办公室等也是等,在这里等也是等。
等就等吧,反正她肯定要言黛给她一个说法。
褚愿本来在接待室里等得好好的,只是一不小心是喝多了,她就去卫生间。
却没想到,竟这么巧,就直接听到了一些墙角。
仔细听,还是员工在吐槽上司,好像是吐槽部门里面的某个经理。
员工吐槽上司简直就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毕竟打工人谁不会有一身的怨气呢?
褚愿也不是故意听墙角的,她正好要过来上厕所,那有什么办法。
她刚想推门出去,赶紧溜之大吉。没想到下一句话就是——
“你说言总是不是有点毛病啊?”
褚愿的脚步猛地停住。
刚才不还是在吐槽那个经理吗?怎么现在就吐槽到了言黛的身上?
员工吐槽言黛,那是吐槽言黛,又不是在吐槽褚愿本人。
可褚愿还是觉得自己现在不太方便出去。
于是又这么巧合的被迫听了墙角。
“我也觉得,真的是……难以吐槽。”
“再怎么难吐槽,我现在也要吐槽。今天的那个助理不是生病了吗?然后我又去给她送文件夹,结果只能站在办公室门口,压根不给我进去,而且文件夹要交给机器人,再让机器人给她。”
员工顿了一会儿继续说:“我就觉得脑子有病啊,明明可以员工自己把文件夹交给她,非要再让个机器人带回转交,她那个办公室黄金做的吗,不允许其她人踏足?”
另一个员工附和:“哈哈哈哈哈……好奇葩啊,我早就听公司其她人吐槽过她不让其她人进她办公室这件事了。”
员工跺了跺脚:“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她翻阅文件的时候,她要拿那个消毒水消毒一下外边文件夹的壳。”
说起这件事,员工跺脚的力度就更狠了:“我的老天奶呀,那个文件夹也没有掉地上有没有掉粪坑里,居然要进行全方面的消毒,好像拿过这个文件夹的人手是有多脏一样。”
另一个员工笑:“我就说漂亮的女人,特别是这种这么有钱的漂亮女人很难伺候,她这洁癖也太重了。”
员工哼哼两声:“这能单纯地称之为是‘洁癖’吗?明明就是有病。”说着,她还拿着一只手指,轻轻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补充一句:“是脑子有病。”
“……”在卫生间隔间里面的褚愿,把她们这些员工之间的谈话都全部听了进去。
褚愿虽然说自己现在对言黛还是有点小生气的,可是她本质上还是一个很护短的人。
容不得别人这么说言黛。
虽然说她并不知道言黛最近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洁癖,当时她刚度假回来,言黛开车过来接机的时候,说起过她自己有洁癖的时候,褚愿都还以为言黛这是在找借口。
却没想过这是真的。
言黛的洁癖是怎么回事?之前好像也没有吧?
她是生病了吗?
褚愿心里还是会觉得有些心疼。
接着就是生气,主要是生外面那两个员工的气。
作为一个人,有点洁癖怎么了?言黛现在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值得她们在背后这么嚼舌根吗?
褚愿很想现在直接叉着腰就出去质问她们,上班期间不上班,在卫生间偷懒还要骂上司是什么意思?
可她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两个员工并不是单纯地吐槽言黛有洁癖这么简单。
在公司里面没有什么太多的娱乐消遣方式,吐槽上司八卦上司,八卦同事,都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在吐槽完言黛有洁癖这件事情之后,她们又难免开始八卦起言黛的私生活了。
就在褚愿再次准备出去时,又恰好听见一句——
员工一改刚才的生气,开始眼睛亮亮的八卦起来:“话说,言总是不是感情出现什么问题了呀?”
另一个员工问:“怎么这么说?”
员工:“你没听说吗?言总的妻子刚才来公司了。”问完,她又自问自答了一句:“哎,不过你工作的楼层这么高,不知道也正常。”
“我的确不知道啊,”另一个员工又问:“怎么了?抓出轨?”
员工回答:“倒是没有那么劲爆啦。是言总也没有让她妻子进她办公室,这样一想,心情舒畅了一些。”
毕竟言总这也并不是在搞针对。
她连妻子都不让进办公室,更何况她这些外人呢?
“哇……”另一个员工捂嘴:“为啥呀,那她们晚上不那个啥吗?不会洁癖到这个程度吧。”
办公室都不让妻子进,那也不睡在同一张床吗?也不……
员工说:“这私下的事谁能知道,反正言总自己的妻子也在接待室等,我刚才路过的时候都看见了,之前还能进的,反正……很大概率两个人关系不太好了。”
另一个员工:“之前我刷到营销号,说什么漫画……什么的,两个人感情不错呀。”
员工:“感情都是会变的嘛,再说了,现在这些营销号有钱就写,管你什么内容。总之真相就摆在面前——言总办公室也不是完全不让人进,之前不就有几个美女进了她的办公室吗?还不止一个,但她妻子也被隔离在外。所以老婆跟美女在她心里的重要程度谁轻谁重不言而喻。”
另一个员工捂嘴:“哇……所以说,公司的传言是真的?那几个大美女……跟言总的关系非常不一般?”
员工笑了笑:“不好说不好说,谁知道是不是呢。要我像言总这么有钱,我肯定也……”
说着,两个员工就渐渐走远了,只留下逐渐变轻的脚步声。
褚愿就这么全部听了进去。
几个大美女,能进言黛办公室。
可她不能进。
什么几个大美女?都谁啊?
为什么她们能进,她这个合法妻子却不能进?
难不成许宝妮猜测的都是真的?
褚愿现在是半点也坐不住了,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杀出了卫生间。
她也没有回接待室,而是直接杀到了言黛的办公室。
在她前往言黛办公室的路上,有不少人都拦着她,跟她说言总现在在办公室里有事要忙。
暂时没办法见她。
褚愿则完全没有管她们的阻拦,而是一路杀到办公室门口。
就连杨雯和秦蔓也没有把她拦下来。
说是拼命的阻拦她,实际上也并没有。毕竟她再怎么样,如今也是言总的妻子。顶多就是边跟在她身边边跟她说言总没空罢了。
谁敢伸手直接拦她呀。
这份工作还要不要了?
所以褚愿还是成功地站在了言黛的办公室门口。
只不过现在门锁着,外面的人压根就见不到里面的人究竟在干了什么。
“为什么不开门,她现在不在里面吗?”褚愿盯着紧闭的大门。
“……”秦蔓不知道怎么回答,向旁边的杨雯投去求助的目光。
杨雯硬着头皮说:“在是在的,只是……”
褚愿听到了“在”这个关键词,也就没有了再继续听下去的心思,而是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要伸手拍门了。
这会儿是情急之下,杨雯吓了一跳:“褚小姐,不要拍门,这是很要紧的事……”
而秦蔓则已经是反应飞快,身体直接飞过来,挡住了褚愿的手。
怎么又是这个秦蔓!!
真的是每次不爽的时候,都会遇见这个秦蔓挡在她面前。
褚愿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是那种直接丧失掉所有理智的人,她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再怎么样,她也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到言黛的事情。
既然有什么严重的事,居然不能够敲门,那她就努力克制住。
她可以等待,可等到门开之后,最好里面真是在干什么大事。
比如说在跟谁在谈什么重大项目。
……
现场包括秦蔓在内的其它小助理,都已经被杨雯叫走去干其它的活了。
就只有褚愿和杨雯在等待。
一分钟、五分钟、半个小时……
时间就像一分一秒的静静地流走。
终于,褚愿听到了总裁办公室里传来了声音。
“现在感觉怎么样?”一个非常好听的年轻女人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温柔的关心。
只是短短一秒钟,褚愿就听出了有些不太对劲儿。
这个声音非常地陌生,一点都不可能是言黛的。
褚愿立马就反应了过来现在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总结起来非常关键的几点就是——
一,言黛现在的办公室关着,看样子是从里面反锁的。
二,言黛在里面,但又不只是她一个人在里面。还有另外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谁?褚愿并不认识,她也对这个声音很陌生。
三,她一路跑过来,一堆人拦着她,神情非常的紧张,仿佛怕她撞见什么场面一样。
直接告诉她,这个房间里面有秘密。
别跟她说是工作,怎么可能是工作?什么工作需要从里面反锁起来。
而且听里边的动静,只有两个女人单独在里面?
褚愿觉得她现在的双腿控制不住地有些发软。
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现在还真的有点像是在抓出轨?
第57章
褚愿站在门口, 有这么一个瞬间,觉得自己的血液已经凝固。
原来那几个员工八卦的还真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而是确有此事。
……
在一个公司里面,包括工作效率在内的任何事情都是不可能是快的,可偏偏有一件事可以是例外。
那件事就是——八卦传播。
八卦传播的速度, 那可是快得不得了。
就杨雯和褚愿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等待的这短短几分钟时间, 八卦就以风的速度在公司上上下下开始疯狂传播了起来。
公司里的各个群, 开始疯狂地传播着八卦,议论得热火朝天, 无比热闹。
每个人都化身吃瓜群众,加入到这场议论当中。
“我的天,我的老天奶, 大家都听说了吗?言总那件事!”
“听说了呀, 言总今天好像没有什么重要的会议啊, 所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待了大半天,我们都不知道里面到底有谁。”
“小刘知道!听公司小刘说, 她今天见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金发美女进了言总的办公室,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 总之上午进去到现在还没有出来,单独两个人待在房间里, 这么长时间不出来,这真的是太难想象会发生什么了……(狗头)”
“更戏剧性是言总的妻子过来了!!非常气势汹汹的在办公室门口等着门开,好几个小助理都看见了。”
“我的天我的天, 吃瓜直接吃到公司门口了吗?”
“还真的是抓出轨啊!”
“真的好刺激呀, 好刺激,竟然是抓出轨吗?不过到底是真的出轨了吗,言总虽然有些洁癖,而且有时候冷脸的样子真的很吓人。可我总觉得, 她除了这些小毛病之外,人也挺好的。总之不像是这种会出轨的人。”
“做一个坏人,也不可能把“我是坏人”这几个字写在脸上啊,出轨不出轨的,光看面相也实在是看不出来。”
“说的有道理,所以究竟是不是啊!非常急!上班的时候就想多吃几口瓜续命了。”
“这谁能知道,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我觉得还是别蛐蛐了,要是被有心人截图出去,告给上司领导,我看你们工作还要不要了。”
“什么捕风捉影啊,事实就摆在面前,现在那位漂亮的褚小姐还在办公室门口等呢。”
“办公室真是好大一张床!(吃瓜吃瓜)”
“行了行了,有没有证据大家还不知道呢,少在这里嚼舌根了,你们有几个工作能丢啊?没有证据就在这里乱说,是造黄/谣知不知道!”
工作群里又热闹了一会儿,还是被几个理智的人给压了下去,群里的讨论才慢慢地停下来。
只不过群里讨论倒是停了,这件事产生的影响还是非常大的。
有些人,她只是光顾着吃瓜,丰富一下自己无聊的工作生,也完全不会太去关心真相究竟是什么。
总之在八卦的过程中让自己爽了就是了。
正因为如此,才会有这么多的谣言出现。
而吃瓜群众在狂欢,而言黛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却透露着一股非常安静的诡异。
……
此时的办公室里,言黛还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褚愿此时就等待在门口,甚至公司上下都出现了有关她感情生活的谣言。
她只知道自己最近工作忙得连轴转,整个人都已经快要累死了,可偏偏又失眠睡不着。
睡觉是人生的大事之一,一夜不睡就足够让人难受得慌。
但她又不是很想去医院。
所以现在莉西医生来到她的办公室,才让她短暂地睡了一上午。
“你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好像好了一些。”莉西虽然身体里流淌着外国人的血液,但说着非常流利的中文。
言黛慢慢睁眼,从办公室里的沙发上醒过来:“嗯,谢谢。”
她刚结束了一段小小的治疗。
莉西说她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好了一些,可是她却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顶多是觉得没那么累了。
莉西不愧是学心理的,就好像是能够猜到言黛现在在想什么一样,还不忘补充了一句:“这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我们慢慢来。”
“好。”言黛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突然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外边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有点吵闹声。”莉西也不急,有条不紊地收拾好自己手上的东西,这才不急不忙地起身道,先询问:“我去把门打开,言小姐?”
在得到了言黛的点头允许之后,莉西这才终于上前把门打开了。
打开门后,莉西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她见过的,杨雯。
莉西见过杨雯几次,自然知道她是言黛手下的员工;而另外一个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是非常面善讨喜的长相,挺漂亮,五官精致。这个女人莉西没见过,也并不认识。
莉西下意识开口道:“你是?”
可就是这么礼貌的问话,却没有得到相对应的礼貌温柔的对待。
反而莉西觉得面前的这个陌生女人,似乎对她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莉西并不知道这份敌意从何而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扮,又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的言黛。
而言黛此时却没有看莉西,而是视线直接越过了莉西的身体,落在了门口的褚愿身上。
在看到褚愿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这一刻,言黛脸上的表情出现了剧烈变化。
褚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门口?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来她的公司了吧?
而现在,面对褚愿的突然出现,言黛其实没有半点儿的准备。
而言黛的表情产生剧烈变化的这个瞬间,也被莉西非常精确地注意到。
作为一个优秀的心理医生,她已经非常习惯地下意识去观察和留意身边人的表情变化。
这已经成为了一种职业习惯。
捕捉到言黛的震惊表情。莉西愣了几秒钟,而后脸上出现了一丝莫名的微笑。
在莉西负责照顾言黛,对她进行心理治疗的这段时间里,她尝试过很多的方式,想要刺激一下言黛。
只不过莉西发现,言黛虽然同意让她进行心理咨询,可是出于自我保护,晚黛会对她进行一些隐私方面的保留。
其实这些都是正常的,不可能每个患者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对身边的任何人毫无保留地敞开心扉。
若是能够做到这些的,一念神一念魔,要么就是正常人,要么就是真的无可救药了。
而基本上大部分的患者需要心理医生一点点的引导,才会慢慢慢慢地,得到患者的信任,跟患者交心。
再这个期间,莉西做过很多次的尝试,可她依旧没能有所发现,究竟什么东西、什么人,能够在这么一瞬间地刺激到言黛。
完全没有任何的头绪。
言黛只跟她全盘托出自己小时候的事,可莉西尝试过用妈妈和童年养母这些人刺激她,得到的反应也并没有很大。
现在……
但是反应大得很。
非常明显的是,那个所谓的刺激源已经出现了。
莉西看了看言黛,又看了看面前的褚愿,心里貌似已经有了答案。
她找了这么久,却没有想到,再怎么努力,也不如命运轻轻一挥笔。
只是她要找的人并不是远在天边,而是近在眼前。
只不过莉西现在还并没有完全知道言黛跟面前的女人究竟什么关系。
莉西扬着笑脸,看着褚愿问:“你是谁?”
明明莉西如此如沐春风的笑容,可褚愿提前对她有了成见。
所以莉西现在的笑容,落在褚愿的眼里却是如此的凶神恶煞,甚至带着一些挑衅。
褚愿向来对女人都比较包容,除非对方开始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面前这个金发女人跟她老婆共处一室这么久,打开门的这一瞬间,就以这样的语气询问她的身份。
像是在宣誓主权一样。
褚愿没什么好气:“你又是谁?”
莉西张口想说:“我是……”
只不过,在莉西才刚刚说出“是”这个字的时候,里边的言黛先慌了,赶紧开口说了一句:“Lissy!”
莉西挑了挑眉,及时住口,难不成她的身份没有办法跟面前这位小姐说?
她也是一个反应非常快的人了,没有继续继续跟褚愿攀谈去,本来她也就是一个医生而已,没有办法插手太多言黛的私事。
莉西扭头看向言黛:“那我现在走了,言小姐,我留在您那里的东西……”
莉西说的是自己的药箱,现在还放在沙发旁,只不过对于褚愿来说是视野盲区,褚愿现在暂时还看不见那个药箱。
言黛:“下次再来拿吧。”
出于私心,言黛暂时还并不想把这件事情让褚愿知道。
若是褚愿知道她现在每隔一小段时间,就得见一下心理医生,否则已经严重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很多时候都是处于一个极度焦虑的状态。
估计会觉得她是精神病。
当然褚愿这么好的人,很大概率是不会这么想的,可万一她会这么想呢?
就算她不会这么想,在褚愿的心里,言黛也不是那个完全完美的人了。
褚愿是一个心思细腻、观察力比较强的人,若是现在看见莉西直接提着药箱离开的话,说不定会胡思乱想,甚至会追问她。
言黛不愿意这么做。
而莉西也并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就走了。
走出办公室外时,她还把手套和鞋套都取了下来,丢进门口的垃圾桶,而后扬长而去。
言黛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她也是直接转身就走,药箱和工具之类的,并没有着急拿走。
莉西要走,褚愿也并没有拦着。
她今天是找言黛问话问清楚的。
虽说她现在并不知道莉西是谁,也不知道她跟言黛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其实心里有所怀疑,但是也没有什么立场去拦着人家,不让人家走。
再说了,她今天主要要找人是眼袋,无论莉西和言黛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她也只是找言黛算账。
暂时不想、也没有太多的精力迁怒于其她人。
言黛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褚愿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杨雯见莉西也已经走了,就没有再继续留在原地当电灯泡,自己也非常识趣地开始默默走开。
褚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歇斯底里,反而是异样的平静:“方便进去说话吗?”
“可以。”言黛微微让开了一些,做出让她进来的动作。
褚愿却一动不动:“但我怎么听说,你的办公室不怎么喜欢让别人进。”
“你在公司里听到什么了?”言黛瞥了眼褚愿。
言黛不聋不瞎,是一个正常的人,就算她对自己的风评再怎么不关心,可是有些流言蜚语或多或少还是会传进她的耳朵里。
可自己的形象在外人的眼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她不在乎,也不关心。
是好是坏,她自己知道就行。
可现在不一样,她在乎自己的形象在褚愿的眼里会变差。
所以她现在才会这么紧张。
若是被言黛知道谁在褚愿面前说了她的坏话,那么无论那个人的工作能力再强,她不介意让那个人立马喜提一份下岗大礼包。
褚愿:“我今天来找你,你的员工拦住我,不让我过来,说是办公室不让任何人进,我是到接待室等你的。”
“我不知道你来了。”言黛没有说谎。
在她跟褚愿冷战的这段时间里,褚愿都没有登门过。
而这段时间,她的办公室的确不怎么欢迎外人进来。
莉西等人是医生,要进来也实在没办法。
而她底下的员工,估计是宁愿错杀也不想放过,把人拦下来了。
褚愿:“你觉得我会信吗?”
言黛:“是真的。”
褚愿深吸一口气,气消了。
既然言黛都这么说了,她也觉得自己可以暂时不计较这件事。
她开始计较另外一件事:“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言黛知道褚愿可能会问起这件事,心里暂时还没想到一个完美的理由:“她……”
褚愿没等回答又继续问:“你们刚才在做什么?不要骗我。”
如果你还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就不要骗我。
第58章
言黛在心里想了很多个回答, 最终竟然选择了一个最漏洞百出的答案:“她是合作商……”
说出这几个字,也已经是言黛在已经经过深思熟虑、实在是没办法的情况下给出一个答案了。
即使她自己也知道,所谓“合作商”这几个字其实非常的漏洞百出。
可眼下她真不知还能回答什么。
果然,褚愿压根都没有等言黛把她的话说完, 就直接打断了她:“你说谎。”
言黛一时之间压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总是容易答不上来话, 特别是在褚愿的面前。
她在跟其她人谈论工作上的事情时, 伶牙俐齿,做事雷厉风行, 从她在公司上任到现在,就没有她拿不下的客户。
可实际上,如果涉及到感情处理方面, 她其实向来不擅长跟人交流。
不会、也不愿意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
可如果总是这样, 就会在两个人之间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就像现在这样。
只要一涉及到感情的方面,她就总是容易搞砸一切。
言黛又沉默了。
褚愿见她又沉默, 也真正感受到了心如刀绞是什么意味:“你连找个好点的理由骗骗我都不愿意吗?”
什么合作商?
言黛话都没说完,褚愿就知道她是在扯谎搪塞她。
也不编一个好点的借口, 起码不要让人一眼看穿。
现在言黛说的这话,估计连一个三岁小孩都瞒不过吧!
毕竟谁家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私情的合作商, 会和一个公司里的大老板,单独在办公室里谈合作,没有其她人在场就算了……门还是紧闭着。
谁知道她们在里面单独相处在做什么。
褚愿也不是不愿意相信她, 可……现在不是都已经给了她解释的机会么?
但凡好好解释, 褚愿两眼一闭就相信了。
她只是想听实话。
可这好像有些难。
言黛现在这副态度,让褚愿觉得,言黛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那就是……刚才那个女人跟言黛之间有什么。
总之关系绝对没有明面上那么普通。
褚愿看着她, 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你跟我说实话好吗?”
言黛不语。
褚愿盯着她:“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她垂落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而后赌气说了一句:“我真的很讨厌你这样。我讨厌你。”
言黛张了张唇,本来想努力说点什么,可是听到那句“我讨厌你”之后,嘴里要说的话,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言黛垂下眼睑:“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这会儿到褚愿说不出话了。
褚愿好像后知后觉地听懂了言黛的潜台词——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你之前喜欢我,现在嫌弃我了吗?”
褚愿陷入了沉默。
明明之前,在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她就知道言黛是一个惜字如金的人。
那个时候即使言黛总是不说话,她依旧觉得对方可爱,给她很多很多包容。
如今是她变得苛刻了吗?
言黛依旧是那个言黛,可褚愿却已经一点都不喜欢她现在这副总是不说话的样子。
但……
以前的她们是因为刚刚见面还不熟悉呀,她居然不敢对言黛有什么要求。
可现在,她们之间是合法妻妻的关系不是么?
在褚愿感到误会、感到难过的时候,言黛再怎么样不应该努力哄一哄她吗?
褚愿觉得自己应该也有这个身份感到吃醋和难过吧?
褚愿垂下眼睑,突然觉得自己这副模样,有点像朝着主人摇尾乞怜的狗。
可就算是狗狗,朝陌生人摇摇尾巴,说不定还没够得到一个非常善意的抚摸呢。
一直备受宠爱的褚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也就是一而再再而三在言黛这里,热脸贴人冷屁股罢了。
而说不定,言黛其实也并不在乎褚愿的这一厢情愿的付出。
“行,是我一厢情愿,是我对你的爱造成负担了,反正你也不在乎。”褚愿垂下头,不愿意让言黛看见自己如今已经控制不住眼红的样子。
太狼狈了。
再怎么样,她也是一个要尊严要面子的人。
她狠狠咬着下嘴唇,努力不让自己控制不住地哭出来,而后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跟我说话的话,那我以后也不会来找你了,免得惹你心烦!”
丢下这一句话,在自己的眼泪彻底决堤之前,她赶紧转身,一路小跑地离开了现场。
可实际上,眼泪就在转身的下一秒就已经控制不住的掉下来了。
她边哭边跑远,虽然看不到站在她身后的言黛,脸色看起来比她还要更差一些。
甚至言黛现在的脸色已经可以用惨白两个字形容了。
她无数次告诉自己。
她可以接受任何人的离开。
无论什么人离开她,她都不在乎,也不关心。
因为只要这样,她就不会受伤。
但实际上好像并不是。
褚、愿!
留、下!
言黛发现自己压根发不出声音。
好吧,是她懦弱。
是她一点点把褚愿推远。
她就是没有能力留住所有人的爱。
言黛可能是气急攻心,突然觉得双腿有些站不稳,而后意识逐渐消退。
在彻底晕过去之前,听到了杨雯一声惊呼:“言总!”
……
褚愿一路哭着跑出公司大楼,那叫一个狼狈。
而公司上下到处都有吃瓜群众,不一会儿,褚愿哭唧唧跑走的样子就直接被公司的人给抓拍了下来。
公司的群里再次热闹起来。
“实锤了吧!好刺激!”
“我的天,哭这么惨,言总真出轨了吗?。”
“连抓拍都这么漂亮,即使像素模糊也磨不了真正漂亮的人那逆天颜值吗?”
“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对象,我估计都舍不得出轨。”
“都还没有证据呢,之前网上不是说两人挺恩爱的嘛,那个褚小姐还画漫画呢。”
“说不定是人设,那曾经也有过婚变的传言啊。”
“随便议论别人的私事是不是不太好?万一被管理层发现,我们的工作怎么办。”
“哎呀,我们就是在公司内部偷偷讨论一下,又不会说出去,再说了……你不说我不说,谁还能知道!”
虽然她们在员工群里议论得热火朝天,可实际上也压根就没有人敢把这种事情往外说的。
毕竟,八卦归八卦,若是把谣言带出去,影响了大BOSS的声誉,以公司管理层的雷霆手段,查出是谁也是一件轻轻松松的事情罢了。
……
褚愿这次回去之后并没有一蹶不振,她没哭没闹没有跟其她朋友们倾诉,也没有去买醉。
说来也是好笑,明明她跟言黛这段时间的婚姻处于一种非常奇怪的氛围当中。
说冷战也不算冷战,说和好更称不上。
只是在外人面前,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决裂,至少看起来也还算有感情。
至少双方的家长也没看出个奇怪来。
而这段时间,褚愿又迎来了第二次生日,只不过,这次言黛连叫秦蔓送个礼物过来的流程都免了。
而就是这样,褚愿却还依旧傻乎乎地还记得自己曾经给言黛许下的承诺——
季熙然不止一次吐槽她怎么都不怎么去Wink Bar玩了,她也没说什么,更没动摇。
依旧很少再去Wink Bar ,也没有去过其她形式的Le吧。
更没有再喝得醉醺醺。
可言黛……对她好差,好差。
褚愿一气之下,掏出了自己的游艇,请了很多朋友、网红、模特、小明星……都来参加自己这次私人举办的游艇party。
这种大型游艇会,钱会在以非常快的速度迅速“燃烧蒸发”,而对此褚茗霜跟梁觅是一点儿也不心疼的。
她们的家产最终也是给褚愿留着的,只要千金能买女儿一开心就行。
这次邀请,褚愿是群发。
就连许今月跟周湘灵都接收到了邀请。
许今月这一两年,依旧在专心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凭借着自己出神入化的cos技术,百万粉账号也做起来了。
只不过在专心挣钱,她并没有什么时间和心思去谈女朋友,也没有选择参加这次的游艇会。
她还没有完全放下褚愿。
而现在褚愿没有离婚,她觉得无法在这样的褚愿面前出现。
但凡一不小心藏不住自己对她的感情,许今月都会觉得是一种冒犯。
而和许今月完全不一样的是,周湘灵则是非常高兴地答应了来赴约。
这一两年,周湘灵时不时就会来北京几天,就是为了给褚愿的感情找不痛快。
起初在得知褚、言两人的感情出现问题之后,周湘灵还心里有些高兴。
毕竟分手之后,最看不得的事情就是前任过得比她自己都好。
甚至有句话说得好——
前任若安好,那还得了?
周湘灵恨不得褚愿这辈子都不要找到真爱。
可后来,在得知是言黛单方面冷落褚愿,她的心就控制不住的烦躁。
甚至还有一点心疼?
“……”周湘灵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前任在别人面前一点都不值钱,倒贴也没有分到眼神。
她如果真恨褚愿,此时应该是出现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甚至用尽天下最恶毒的话去嘲讽对方才对。
可她几个月前却突然像是脑袋被门夹了,居然对褚愿说了一句:“要么跟她离婚,跟我复合吧。”
得到褚愿的再次拉黑。
周湘灵:“……”
自那次起,褚愿跟周湘灵就没有再联系过,而周湘灵也是要面子的人。
两个人之间再次有联系,就已经是现在这次。
褚愿给她发了个游艇会的邀约。
周湘灵来时还跟她开玩笑:“怎么?想好了跟她分手,和我复合了?”
褚愿说:“能亲你一下吗?”
周湘灵一副见鬼的表情:“你疯了?”
“我很清醒。”
褚愿其实在赌气。
不就是找新欢吗?
言黛会找新欢,她也会。
第59章
其实褚愿也并没有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份。
再怎么样, 她跟言黛还没离婚。
形式婚姻也是婚姻。
就算此时强迫着要褚愿做一些太越界的动作,估计她也做不出来。
即使是在现在她最生气的时候,她也不可能出轨,更别说出轨的对象还是前女友。
所以, 褚愿此时在气昏头状态下所说的“亲一下”, 也不过言外之意是想亲亲周湘灵的脸罢了。
亲一下脸, 已经是褚愿在气急攻心时,做出的最越界的举动了。
周湘灵虽说不解, 出于私心,一动不动地让她亲。
上一秒,周湘灵还在怀疑褚愿突然对她提出这个要求是不是疯了。
可当褚愿的唇贴上她的脸这一刻, 周湘灵非常可耻地……心脏快速跳动起来。
周湘灵现在的心情真的是好复杂, 被前任亲了一下, 竟然不觉得恶心,甚至还觉得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去他大爷的……”她没忍住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脏话。
这么多年, 她到底把褚愿放下了没有?!
果然还是没有吧……
周湘灵此时还并不知道,褚愿突然提出这么个要求, 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很快,她便看见褚愿伸手掏出了手机,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直接按下了快门。
手机捕捉到了褚愿亲周湘灵脸的瞬间。
而也是照片成型的这一秒,褚愿就迅速跟她拉开了距离。
仿佛再多靠近她一秒, 也是不愿意的。
于是, 从褚愿的这一连串动作当中,周湘灵也是很快便明白了褚愿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
她很可能……被当成了工具。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刚才那控制不住的怦然心动又算得了什么?
算她是个跳梁小丑吗?
“你拍这个要干什么?”周湘灵没忍住问出声。
“没事,去玩吧, 今天的游艇会很多项目。”褚愿收起了手机,恢复了一脸平静的模样。
褚愿现在这副无情的模样,就仿佛刚才主动提出亲周湘灵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呵呵……”周湘灵控制不住地冷笑了一声,她智商没这么低,要猜测出什么还是很容易的。
她一副看破一切的眼神:“你该不会是要把这张照片发给言黛吧?”
要不说周湘灵这个人聪明呢?
一下子就猜到了褚愿拍这个照片的用途。
可褚愿肯定是要给予否定的:“这就不关你的事了。”
“呵呵……”周湘灵又是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阵冷笑:“你用我照片,当然关我的事。”
如果说她刚才说的话,正好猜中了褚愿的用意,那她可不就成了褚愿跟言黛play的一环吗?
换个角度想,前任跟前任的现任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纠葛,突然扯上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周湘灵也不是说不想让她发,但必须得先有个前提——她起码得知道褚愿是用来干嘛的吧?
周湘灵问:“那你拍这个照片要干什么?”
褚愿:“我不会把照片发给言黛的。”
她向来不会说谎,只要能说出口的事情,基本上都会努力做到。
她说不发那就不会发。
废话,她跟人大吵过架,怎么可能主动给她发消息呢!
周湘灵又说:“那你准备把照片发在朋友圈?”
褚愿猛地一噎,这会儿是真说不出话来了。
周湘灵:“我没那么小气,不是不允许你拿我的照片去做什么事,但你得提前告诉我。”
“……”褚愿只能摊牌:“我是想着把这张合照放朋友圈来着。”
周湘灵:“你还真是要把我照片发朋友圈?!你不怕你老婆看见生气?”
褚愿对此避而不谈:“……你不是说我告诉你用途就行了吗?其它的就是我的隐私了吧?”
周湘灵沉思了一会儿,而后猜测:“你该不会是跟你老婆吵架了,想用这种方式去刺激她吧?”
褚愿的小心思就被这么水灵灵地给拆穿,她也没有继续再给周湘灵面子,也拆穿她:“你之前不也做过这种事吗?挑拨我跟言黛之间的关系,现在利用一下你怎么了?”
周湘灵皱眉:“你都知道了?”
褚愿:“我知道什么?我说的是上次修车的事啊,我怀疑那辆车压根就不是我弄坏的,是你找了个什么借口污蔑我。”
周湘灵:“……”
原来褚愿指的是修车这件事啊?这都多久远了,都需要追溯到上次褚愿到江苏……
她还以为褚愿把她告诉言黛漫画网站这种旧账,给翻出来了。
结果褚愿现在都没有提及到。
估计是还不知道。
若是被褚愿知道自己曾经在背地里干过这样的事,说不定会被她彻底厌恶。
褚愿看向周湘灵,发现她的脸色有点不太对劲:“你怎么了?该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她说到这儿,还开了个玩笑:“你该不会是曾经在背地里偷偷干了什么其它我不知道的事,挑拨我跟言黛之间关系的事情吧?”
虽然褚愿现在不过只是在开玩笑,但偏偏就这么巧,还真的给她猜到了。
但周湘灵怎么可能承认呢?就算她真的干了,她也不可能承认啊。
周湘灵心里有些小紧张:“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她其实现在回想起之前自己做的事,都觉得自己非常的幼稚。
当初的她怎么就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其实有时候,人其实并不能完全共情之前的自己。
现在的周湘灵也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周湘灵其实非常知道都已经分手了,还要挑拨前任和她老婆的感情简直是比较混蛋的一种做法。
只不过之前的她可能有些过于极端了。
因为之前干过那些事,周湘灵有些愧疚,所以现在,她也就没有再继续纠结照片的事:“算了算了,你爱发就发吧,算我欠你的。”
现在的周湘灵,早就已经慢慢开始正视了,自己对褚愿还依旧余情未了的这种感情。
可再怎么余情未了,好像也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褚愿现在已经结婚了,而且已经彻彻底底的喜欢上了言黛。
周湘灵非常清楚的知道,这次已经半点机会也都没有,她是不可能还有机会和褚愿复合的。
曾经的她之所以会做出什么混蛋又越界的事情,也是因为一时间接受不了褚愿真正的喜欢上了另外一个人这件事。
她想试探,想证明自己才是褚愿的真爱。
现在的这个照片,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可……
周湘灵还是想知道:“你想把你亲我的照片放朋友圈,究竟是因为什么?”
褚愿:“都说这是我的私事了。”
明显是并不想说太多。
周湘灵:“你现在不用这么防备我,我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以前的她的确幼稚。
不仅如此,从前的她好像也进入到了一个误区里面。
周湘灵以为自己通过一些手段,让褚愿和言黛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那她就会感到开心,感到愉悦,感到有一种报复成功的畅爽。
毕竟她曾经可没有被褚愿如此真心地对待过,难免有些吃醋。
可……
当现在,褚愿跟言黛之间的感情真正出现了隔阂之后,她其实并没有觉得有多么的愉悦,反而觉得有些心疼。
褚愿在怎么样,曾经也是周湘灵真正捧在手里,记挂在心里的人。
现在倒好,言黛压根不把她当回事。
周湘灵只觉得气愤与心疼。
比起证明褚愿爱谁更多,她宁愿褚愿现在是开心的。
哪怕褚愿找到的那个能够一起共度余生的人,不是她……
周湘灵也已经没有太大的在乎了。
只不过,她明白这些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所以,即使现在褚愿并不太愿意跟她交心。
现在周湘灵也还是依旧选择出声阻止褚愿:“如果说是想通过发我跟你的合照来刺激言黛的话,那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褚愿现在心里还闷着一股气,对周湘灵现在说的话又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呢:“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如果不想配合我也可以,我也可以找其她的人。”
说着,褚愿做出动作,就想直接把相册里面刚刚拍的,亲吻周湘灵脸的抓拍照给删除。
“我还不至于小气到,连张照片都不让你发,”周湘灵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做这件以后你自己肯定会后悔的事。”
褚愿带着一肚子的气说:“我不会后悔。”
“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现在的我也不想了解你们之间的感情纠葛,但我敢肯定的是……”
周湘灵停顿了一会儿,努力忍住自己心中的难受,继续道:“我还肯定你还喜欢她,如果还喜欢她,那就不要再用这种方式去伤害对方了,我们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不是吗?”
褚愿否认:“谁说的我现在还喜欢她?”
周湘灵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既然你真不喜欢她了,又何必跟她两个人继续折磨,要不然跟她离婚,和我复合?”
这类似的话,在今天之前,周湘灵也曾经跟褚愿说过一次。
只不过之前她的语气要更认真一些。
但褚愿这次的反应,跟上次到时候一模一样,都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
褚愿下意识拒绝:“你在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呢……”
周湘灵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看,虽然你现在嘴硬,但下意识流露出来的情感,还是骗不了人。”
褚愿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周湘灵很了解她。
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坦白来说,褚愿在今天花了巨资办了这场游艇会,实际上就是在生言黛的气。
上次在言黛公司,被那个陌生的女人气成这样。
褚愿也想用同样的办法,气一气言黛。
可她现在又实在是没有办法,违背自己的三观,真的找个新欢气言黛。
所以,只能找个工具人。
她的前任周湘灵就是个最好的工具人。
但周湘灵此时提醒她。
若她真的在气头上,把这种容易产生极大误会的照片发出去,若是造成了无法挽留的后果,这是褚愿真正看到的吗?
不。
这压根就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反而只会让褚愿觉得更加痛苦。
与其如此,还不如现在尽快冷静下来。
“别做让你后悔的事,有什么误会,冷静下来再好好说。”周湘灵也许是想起了自己的以前,有些自嘲地说:“否则最后难受的只会是自己。”
她当初就是,赌气说分手,赌气直接转身就离开。
结果,和褚愿关系破裂之后,难受的也只是她自己。
最终,褚愿也没有把这张照片发出去,也没有做出虚构一个情敌用来刺激言黛这种傻事。
她甚至还想过,冷静几天,等自己可以完全心平气和了,再主动去找言黛问一次。
但上帝貌似并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刚结束游艇会没几天,褚愿还在家里躺尸,顺便逗逗家里的狗狗“圣代”,就突然接到了杨雯打过来的电话。
杨雯虽然是言黛身边比较得力的助理,可平日里也并不怎么跟褚愿沟通。
现在突然给她打电话,估计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褚愿心里咯噔一下,竟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杨雯语气有些沉重地说:“褚小姐,我们言总出国了……”
出国。
言、黛……出国了?
她出国做什么?为什么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
褚愿握着手机的手有些抖:“为什么出国?”
她甚至想过言黛的出国是旅游,也安慰自己,现在的出行这么方便,跨国航班到处都是。
就算言黛出国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若是愿意,她们依旧可以随时见面。
杨雯:“是出差。”
褚愿:“……”她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太相信杨雯的话。
真的是出差吗?为什么她的心会变得这么不安呢?
褚愿:“你别骗我。”
杨雯说:“我没骗你的,褚小姐。”
“你确定没骗我吗?是出差?”褚愿继续追问。
杨雯沉默两秒钟:“抱歉,褚小姐,具体的我并不能说。”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嗯……还不确定。”
“出差没有时间限定?”
“这是领导决定的,我还没拿到具体消息。”
褚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们什么时候出国的?”
“昨天。”
“现在在哪儿?”
“柏林。”
虽然杨雯的每个回答,语气都是那样的温柔,可褚愿却控制不住地浑身冒冷汗。
……
结束这场通话之后,褚愿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狗狗圣代不明所以地凑过来,用自己的脑袋轻轻蹭了蹭褚愿。
它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它可能感觉到了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忧伤。
褚愿看向一旁安慰她的狗狗,脑子一片空白。
论心狠,她到底还是输给了言黛。
她顶多是也只是想拿照片气一气她而已,最终也还是心软的不了了之。
而言黛甚至都不给她这个机会。
第60章
无论如何, 言黛最终也还是出国了,这已经是成为了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管褚愿接不接受这件事情,这事也真的这么发生了。
言黛离开北京后,这座城市算是彻底没有了她的消息。
毕竟这个世界上, 并不是谁离开了谁之后, 就完全活不下去了。
风照样吹, 地球照样转。
褚愿的生活貌似也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她依旧每天在按时吃饭和睡觉,没有因为言黛的离开, 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在妈妈褚茗霜和妈咪梁觅面前,把这次言黛突然出国的行为给合理化。
“她出国很正常啦, 我之前也不是出国玩了吗?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
“我们最近有在联系啊, 说不定哪天我就飞国外找她去了。”
“放心吧, 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得很呢,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
褚愿用了各种话术, 还真让褚茗霜和梁觅没有怀疑太多。
可她用尽方法去说服了别人,却最终也说服不了自己。
褚愿虽然之前在跟言黛冷战的时候, 也跑出国外去散心。
可她跟言黛出国这一事压根就不一样。
之前是言黛气她、还不理她,她实在是难过, 才出国散心的。
而言黛呢?压根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吧,明明现在依旧是言黛气她。
褚愿都还没来得及在言黛那里得到一个合适的说法呢,言黛就突然出国。
言黛她凭什么出国?!!
把人胡乱气了一通, 拍拍屁股走人了!
哼!!!!!
褚愿有气无处发, 也许是真的憋得太久了,终于身体扛不住,在换季时生了一场重感冒。
当时围在她身边照顾她的人有很多,唯独没有言黛。
她不知道言黛在国外都在做什么, 身体如何,她只知道自己非常难受。
人在难受的时候,总是会控制不住地变得感性的。
某个深夜,她边抽着鼻涕,边哭着给远在柏林的用WhatsApp发信息给对方。
圆:你在干什么?
圆:你已经很久没联系我了。
圆:我真的很想你,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圆:请给我一个你突然出国的理由,你这是什么意思?
圆:我需要一个具体地址。
圆:我怀疑你上辈子是冷血动物。
……
至于言黛上辈子是不是冷血动物,这还不得而知,只不过百分百可以确定的是,人其实是情绪动物。
特别是在深夜时,人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就像褚愿,这天晚上连连给言黛发过去99+的消息,话里话外都如同一只“舔狗”。
第二天,褚愿醒来之后,看到自己发给言黛的信息,恨不得两眼一翻,直接死过去。
谁在谈恋爱的时候,还没有深夜emo过,或者深夜发过一些弱智、舔狗语录呢?
当时发送的时候,幻想着自己就是个情感哲学大师,第二天清醒过来,恨不得穿越回昨天拿把菜刀砍死当初自己。
特别是在自己积极轰炸对方,甚至写小作文给对方,还没有收到回信的时候,那简直就是达到了屈辱的巅峰。
而这样的事情就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了褚愿的身上。
她睡了一觉醒来,都不忍再回看自己昨天晚上发送出去的内容。
自己发了这么多求复合与撕心裂肺的话,并不是让自己破防的,最破防的是她都睡了这么久醒过来,言黛没有回信,一条都没有。
褚愿就很想切腹自尽。
好在WhatsApp跟微信不太一样,支持60小时内都可以把话撤回来。
褚愿顶着屈辱把自己昨天晚上发的话都一条条地撤回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发了这么多信息过去,一条条地删除,手都要删软了。
呃,非常不巧的是,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正好是她朋友中最毒舌的人,没有之一。
——季熙然。
季熙然喟叹:“恋爱脑的舔狗真可怕。”
以前的褚愿还会反驳,而现在的褚愿已经没有任何力气跟季熙然斗嘴了。
反正到现在这个地步,“恋爱脑”、“舔狗”这两个词放在褚愿身上,反倒还是玷污了这两个词……
褚愿现在只想知道,如何才能真正地走出情伤呢?
季熙然提出让她交新的女朋友。
褚愿冷笑:“那不可能!”
季熙然咆哮:“所以说,你所谓的走出情伤,还是想渴望着跟她和好?!!”
褚愿无法反驳。
季熙然:“你就不是人!上辈子你是狗!”
就算她真的是狗,她此时也只想跟言黛和好。
……
言黛在看到自己手机突然有很多条“此消息已被删除”的消息。
知道可能是褚愿给她发的。
言黛想了又想,说实话是真的很想询问褚愿,问她究竟都给她发了什么消息。
可多次踌躇、犹豫……
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把信息问出去。
言黛最近的病情已经是越来越严重了,一整段整段时间的情绪长时间低落,对身边的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她甚至无法集中精神去阅读与交谈,言氏集团的很多工作她都已经没办法做。
那天她晕倒之后,很快来了私人医生,并且紧急去了医院。
只不过这些消息都被言忘淑给刻意封锁起来了。
言忘淑虽说压根就不喜欢言黛,也并不愿意承认言黛是自己的女儿。
但她又实在是没有办法完全跟言黛做切割。
毕竟……言黛可是她的摇钱树啊!
言黛的工作能力如此优秀,这些年在公司里面绝大部分业务都是她谈的。
言忘淑只需要退居幕后,快乐数钱就行。
言忘淑也非常忌惮言黛,害怕哪一天言黛就彻底取代她,接管言氏,她甚至想过找个合适的时机,一点点地把言黛手里的权利回收,最终把言黛给彻底踢出言氏。
可不能是现在啊!
现在言氏借着跟褚氏的联姻,有了更多支持,好不容易越做越大起来,言氏可不能在这个关键节点倒下来!
言忘淑那天一脸紧张地问医生:“没事吧?她没事吧!”俨然一副关心女儿病情的老母亲模样。
直到看到医生给的病历诊断。
一堆非常专业名词和一堆专业药品,一般人也都很难看懂是什么意思。
可最终诊断那几个字——
轻中度抑郁/精神科……
这几个字倒是比较容易让人理解的。
这都什么病啊?!!
别跟她说言黛生了这种病。
言忘淑瘫坐在地。
医生见多了病人家属突然崩溃的情况,连忙把她拉起来安慰。
可言忘淑彻底崩溃了:“这都什么病啊?!她什么时候能好?我还等着她快点好起来给我到公司里去上班呢!”
“医生,多少钱我都可以出,你尽快把她治好啊,多值钱的药,一次都给我用上,她不来上班,我公司就垮了!”
说着,言忘淑像是自己给自己说生气了,竟然朝着言黛所在的病房骂了几句脏话。
还说着什么非要在这个关头生病之类的。
医生听得目瞪口呆。
她完全想象不到,自己面前这个长相和穿着打扮都如此儒雅的女士,居然会说出这样的粗鄙的话。
言忘淑之所以会如此生气,是因为言黛生病不仅影响到了公司的利益,若是一不小心走漏了风声,褚家知道她生病这件事情,说不定会怎么嫌弃她。
一个人莫名其妙到精神科看病,而且还是几年前,言黛就有过类似的症状。
言忘淑对她都嫌弃得不得了,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来精神科住院?!
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若是褚家那边因为这件事,要让褚愿跟言黛离婚,那她绝对跟言黛这个人没完。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那现在她在这里骂这几句都是轻的!
……
只不过那都是之前的事了。
后来迅速办理出国手续,这其中也有部分是言忘淑的意思。
若是言黛一直在国内做治疗,那言忘淑再怎么有本事,也不可能完完全全的把这些消息给封锁住。
万一走漏风声,也会让褚家知道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送出国外,也照样有很多先进的医疗。
而言黛对于自己出国一事,也没有太多的异议。
心理医生都知道她的心结,并且给出了两种治疗方法。
第一种是,让她努力修复跟褚愿之间的关系。
解铃还是系铃人,她的心结跟褚愿有关,那自然要从褚愿身上下手。
如果两个人关系变好,说不定对于她的病情来说,也是有非常积极正向的影响的。
而第二种方法是,彻底离开对方,找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慢慢治愈自己。
言黛选择了后者。
现在的她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再去跟褚愿发展任何亲密关系。
她更不想这样的自己被发现。
她更倾向于,默默把自己治好,至少是变成一个正常人了,再回国看看褚愿,与她重新交流。
所以她同意出国治病。
那天在柏林机场,杨雯还问过她:“言总,您真的不跟褚小姐说一声吗?”
“不用。”
杨雯轻轻叹气道:“可万一褚小姐她生气……”
“那便忘记我吧。”
“这……”杨雯欲言又止。
言黛轻笑:“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自私?”
杨雯不语,这她怎么敢胡乱说?工作不想要了吗!
即使杨雯不说,言黛也依旧对自己有着比较清醒的认知。
对,没错,她就是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她连自己都在控制不住地唾弃着自己。
飞机飞上万里高空,言黛幻想过自己多年后以全新的面貌回来。
她会道歉,会坦白一切。
如果在她出国治疗的这段时间,褚愿生她的气,厌恶她,甚至喜欢上了其她人。
那便……
那便忘记她好了。
本来她也不是什么值得让人记挂的人-
时间线回到如今。
言黛看着手机被撤回的这么多条消息,她是真的没有看见。
她开始变得嗜睡,有时候一睡就是睡一整天,情绪低落,偶尔还会暴躁。
信息没及时看见是很正常的。
她也没有选择回复对方。
……
后来,她在国外一呆就是很长一段时间。
褚愿偶尔也还会给她发几条消息,基本上是节假日的祝福和问候。
言黛偶尔也是会回复。
两人不经常聊天,且聊天的内容都比较简短。
再后来,是又一年跨年夜。
褚愿问她:今年过年,你也不回来吗?
言黛:不回。
那时言黛的病情稍微和缓了一些,她还想着要不要补一个新年快乐。
褚愿的消息回来了:那你就永远别回来了。
然后褚愿把她拉黑。
言黛无法再看到褚愿的头像、动态、最后上线时间等,这些内容全部显示为空白。
褚愿生气了,就会把她的WhatsApp拉黑,过段时间气消了,再把她重新给放出来。
可其实言黛的情况,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她也想好好安慰一下对方。
可她又做不到。
于是她只能在国外积极地配合进行治疗。
经过努力,她的情况逐渐地开始好转起来,情绪稳定了许多,表达能力也强了不少。
甚至还能够开始慢慢处理起简单的工作,以及比较流畅地跟外人沟通。
也许还有几个月,又或许是半年。
她就又能恢复到以前的模样。
直到那天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褚愿哭哭啼啼地给她打开了一个电话,说了一句:“我讨厌你!”
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哭腔。
言黛心里一紧,刚想出声问她怎么了,褚愿便挂断了电话。
言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可她总觉得心里很慌,莫名其妙地慌。
这段时间,她跟褚愿之间的交流并不算太多,褚愿也偶尔因为生气,会在WhatsApp或者是其她线上的方式给她放狠话。
但像现在这样,哭着给她打电话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哪哪都不太对劲儿,言黛只觉得非常慌张。
言黛甚至都已经连夜买了机票,想迅速回国。
无论是助理杨雯还是叶醒春与莉西,都同意她回国看看。
可却被言忘淑请的医疗团队拦了下来。
说还有最后几个疗程,起码做完,再等几个月,等情绪稳定再走都好。
她的确也等了几天。
可心中的慌张愈演愈烈,最终她还是不顾阻挠,终于义无反顾地回了国。
—上卷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