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初恩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深呼吸一口,听到自已声音异常冷静地说:“他原本那个电话打不通,你把他新的电话给我。”
“他不会接你电话的。”
“那就拿你的手机打。”她看着华凡玉,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一字一顿地说:“给我。”
华凡玉一顿,沉默两秒,眼神示意让华夫人把手机递给她。
接过手机,她在通讯录里找到华清越的备注,点开。
果然,就是昨天那个打给她的未知电话号码。
嘟了一分多钟才
这熟悉的声音重新唤她的名字,华初恩突然有点耳鸣,好像有狂风卷起她的所有崩裂的情绪,仿佛高压锅急速旋转的气阀门,不停升温,烧得她脑子咔咔响,想爆发,想泄恨,最后,她只能低下头轻轻地,说出没有丝毫回转余地的一句。
“这次我真的不要你了,我放下你了。”
那边呼吸倏然顿住了,她仿佛能想象到华清越面无表情滞住脚步的瞬间,那轻微抬眉轻皱的神情。但都无所谓了,什么表情都无所谓了。全都无所谓了。
将手机还给老爹,她转身,关上房门。
这次终于放心了。
他终于不爱她了。
她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下了。
华初恩跪在床边,失声痛哭。
第二天夜晚,她浓妆艳抹,召集了一大波玩票性质的朋友,数十辆顶级跑车聚集在整个中国最大的酒吧前,氛围简直嗨到爆,灯光如昼激情四射,荷尔蒙喷薄叫嚣,她转着车钥匙踩着高跟鞋,看到的人都在喊大魔王终于归位了,她一个个笑骂回去。
迷离的灯光缭绕间,有男生过来玩咬纸牌游戏,她笑盈盈说好啊,两人像是高垒的柴堆,对视间的一点火花就能瞬间燃烧起烈烈大火。她和这个男人头亲密地抵靠,身体贴得很近,他身上有烈性成熟的香水味,很好闻,她笑得很开心。
对,没错,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华清越说想过安稳日子,那就让他过去吧,刺激吵闹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emily将她从男人身边拉回来,“别卿卿我我了,来跳舞,跳舞可以释放压力和难过。”边说边开始笑着扭动,包臀裙下的腿又长又白。
人声鼎沸里,华初恩也开始大笑,身体荡漾扭起的弧度比谁都带劲。
emily快蹦到天花板了,发出的尖叫声简直震耳欲聋,她正仰头往自已嘴里咕噜噜灌酒,忽然听到旁边华初恩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我上辈子就是欠华清越这混蛋的。”
太小声了,emily没听清,捂着耳朵大声问:“什么?”
华初恩停住了,沉默着,emily看着她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在无数晃动的人影里,两人对视,她突然拔高嗓门,眼泪夺眶而出:“我说我他娘上辈子就是欠他的!”
声音很快淹没在人山人海的喧闹和震撼的舞曲里,她转身跑走了。
开着法拉利一路疾驰回家,脚步匆匆,一边流泪一边收行李,低头的时候眼泪滴在衣服上慢慢浸湿成一块小圆点。每件衣服都有这个小圆点。
她要去旧金山找他。
她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结婚。
她真的会崩溃的。
行李收得很快,但收得七零八碎的,她脑子现在很糊涂,不知道自已都收了些什么玩意儿,到时候去到旧金山从行李里掏出个垃圾桶她都不意外。
对父母的呼唤充耳不闻,她提着行李箱出了门,下到一楼,指尖往法拉利上一摁,低头订机票。
行李箱轮子在地面上骨碌碌滚动,前面隐隐响起男人的声音,她没太在意。
突然,像察觉到了什么。
她猛地抬头望去,下一秒,整个人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在她收拾行李准备前往旧金山时,这个本应该在一万多公里以外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夜色寂静,是初冬,他整个人沉浸在昏黄的路灯边,忽明忽暗的光线半遮,看不清面容,穿着件成熟的黑色大衣,英俊、冷淡而沉稳,寡淡的疏离感,仿佛冷涧深雪,身高腿长,脚边放着棕色行李箱。
华初恩听到自已心脏在清晰地跳动。
他安静看着她,一会儿,轻声说:
“天气这么冷,穿多件衣服。”
华初恩的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大滴大滴地掉了下来。
她放下行李箱,迈开脚步,手伸开,像展开翅膀般冲上去猛然扑向他,又松开,想踹他又舍不得踹,什么话都哽在心头,他苍白唇线紧闭,低着头抱她,怀抱特别温暖,又带着风尘仆仆的空气味道,面颊贴着她的鬓发,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仿佛敲打着人的心脏。
“你说,你放下我了。”
华初恩埋在他胸膛前,鼻尖涔出一层薄汗,心跳如擂,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浸湿男人衣领:“是你放下我了,是你要结婚。”她整个人不顾形象地放声大哭,“老娘行李都准备好了,我都准备好在你的婚礼现场被你羞辱了,你要跟谁结婚,你除了我还想跟谁结?”华清越没松开她,手指轻轻抹开她的眼泪,修长且骨节分明,温度低得仿佛零下八度的冰块。浓黑的睫毛低垂下来,低头轻柔吻她的唇,很轻很柔,像是安抚,退开,看着她,半天才缓慢吐出一句:“什么结婚?”短促地沉默一下,华初恩红着眼,“不是你要在旧金山结婚吗?老爹说的。”她攥着他的袖子不放,“你不
哭。
华清越看着她,镜片后的双眼无奈至极。
“你觉得我会跟别人结婚?”他好像叹了口气。
“华初恩,原来这么多年我真的白干了。”
华家番外篇八 沉气
华初恩抬眼懵懵看他,眼睛还蒙了一层水光,脑子随着他这句话飞速运转。她不是蠢人,冷静一会儿后,很快就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这个臭老爹......”她的话埋进手心里含含糊糊的,捂着脸把泪水擦干,觉得好丢脸,从来没这么丢脸过,行李箱是笑话,屁颠屁颠想去旧金山的她自已也是笑话。
等华清越把华初恩心情哄平静,在原地抱了一会儿,两人回到家门口。
门没关,并肩站着两个人,微笑着看着他们两个。
华夫人拍了下华凡玉的肩膀,示意他自已解释,然后自已进了房间。
华凡玉转身进客厅,挥了挥手让他们进来说话。
和华清越互相对视一眼,他的双眼很平静,华初恩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抽抽通红的鼻尖,坐在华凡玉对面,倒也没先发脾气问为什么要骗她。
反而以一种难得认错的姿态,低着头:“......老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华凡玉慢悠悠吹着茶气,淡淡睨两人一眼,道:“本来不知道。你溺水醒来后,他就跟我说了。”
刚知道两人感情那会儿,他确实气急败坏,华夫人也很生气。亲生女儿跟当成亲生儿子养的人在一起──这种事情他们一时之间接受不了,甚至可以说算晴天霹雳。
再加上华清越亲自坦白初恩溺水跟他有关系,初恩还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他担忧之下更是火冒三丈,指着他鼻子骂他不孝,将他手机都砸了,初恩妈妈还拿棍子打他,但毕竟是从小养到大的,她舍不得用力,再加上这几天心疲力惫,最后也就不痛不痒地打华清越两下,然后抱着华清越哭。
“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啊......”
无论是打还是骂,华清越都一一承受,直直地站着,面颊清瘦疲惫,自始至终沉默。他开腔了,声音很沙哑:“爸妈,我不能失去初恩。”
这是儿子第一次在他们面前表现出反抗和叛逆,是因为初恩。
华凡玉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欣慰。
等华初恩真的脱离了生命危险,等到终于可以放松喘口气的时期,他和华清越在楼梯间谈了很久的话。
简单来讲,定了两条规矩。
第一,五年内将明臣集团做大,做强,起码挤进全国前十五;
第二,在这期间,两人不能联系,并且华初恩要保持单身。
这两条里哪一个没有做到,就代表两人的感情还没到深刻的地步,那么就没必要在一起。这是他告诉华清越的。
很明显的为难,华凡玉自已也知道。
但华清越是他跑遍全国<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院,在数万小孩中唯一一个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孩子。他各方面的潜力,思维逻辑、智商、性格等方面的测试都是万里挑一的。尽管他在音乐领域表现出色,被称为钢琴天才,但在华家,家族企业始终是排在第一位。
所以从小到大,业余时间培养钢琴,但主要的还是培养他学会经营公司。
华家产业以后都要交给华初恩,但华初恩是指望不上的了,所以华家需要华清越帮忙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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