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滞。


    过了一会儿,男人指节微动了动,他盯着她,开始了缓慢的摩挲、磨缠。


    一下一下的,在那点皮肤上来回轻滑轻抚,空气中隐晦传来皮肤摩挲的声音。


    轻轻的、窸窣的、压抑的。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里,默然对视。


    沈斯京沉着呼吸,手指继续慢慢抚着,力度忽而稍重,宋茉另一只手撑着下巴,一言不发静静看着他。


    同时陷入微妙的沉默。


    犹如气泡藏在平静的海面下,微微汩汩冒着泡。


    气氛变得缓慢,黏腻。


    chapter54 老子没害羞


    沈斯京本来想说什么的。


    这一刻全都忘在九霄云外了。


    他好像摸到了她的脉搏,怎么跳这么快,但又好像是他的。


    幽暗灯光下,宋茉双眸水雾朦胧,流光溢彩,直勾勾地凝他,含情欲说着。


    似乎察觉到她醉意上头,瞳眸亮得不对劲,沈斯京摩挲的手指骤然停顿,在他紧盯的黑眸下,她已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衣尾在空气划过翩然弧度,然后──


    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上。


    全然不顾他全身突然僵硬,她的手撑在椅子边缘上,慢慢凑近他的耳边,清冷面庞勾着微笑,温柔得摄人心魄,瑰丽红唇馨香喷洒,恍若荡着活色生香的酒香气。


    “你问我有多爱你......”


    她柔声说。


    沈斯京心跳骤然快了一拍。


    女孩子半眯起眼笑,粉白如蜜,活脱脱是只偷饮酒的假寐狐狸,又慢吞吞地,轻吻了下他发烫的耳垂──


    “你猜猜呀。”


    她的尾音拉得极长。


    沈斯京木然,手里一直静然夹着的那根烟,那根为了让自已保持冷静的细长,悄然无声息地,垂坠在地上,灰熄烟雾袅袅升起。


    他浓睫凝固,黑黝双眸寂静,暗潮汹涌。


    紧接着,肩膀突然一沉。


    宋茉悠悠倒在了他的肩上,双眼紧闭,面颊泛红。


    “你酒量这么差,醉得这么突然?”


    男人低沉语气微微挑高,也不知是在陈述、疑问还是质疑。


    宋茉不说话。


    身旁靠着柔软的身体,沈斯京整个人安然坐着,寂静如石柱,从外表看,他极为冷静,甚至垂着头一副忧郁相。


    但他分明感觉到,兜着的那颗心脏在不受控制地狂跳,身体软了,四肢乏了,四肢百骸汹涌热血。


    许久,如同美术馆里的雕塑般,他巍然不动。


    等到宋茉似乎沉沉进入梦乡了,僵硬姿势持续得太久,她发出点不满哼咛。


    他才恍然眨了下眼,丢掉地上烟蒂,一手搂腰一手勾腿将女生轻而易举抱了起来,踹开房间门将她轻放床上。


    想离开的时候,突然顿住。


    然后,过了一会儿,低头,小心翼翼在她薄薄的眼皮上落下轻吻。


    两秒后,瞬间起身,极度僵硬地转身,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离开了房间。


    身后,宋茉缓缓睁开眼,瞳眸极亮。


    仿佛落满了星星的银河。


    回到房间,男人面无表情回到浴室,但是很奇怪,镜子里的他分明脸红眼亮地在笑,他暗骂一声,粗鲁洗了把脸,结果面部肌肉跟抽筋似的,一直扯着他的嘴角,笑容藏都藏不住。


    他利落挥了两下拳发泄,低头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足足点了十分钟。


    下一刻,消息瞬间铺天盖地涌来。


    【卧槽,介么多红包】


    【沈斯京你暴富啦这么开心】


    【什么情况】


    【哟哟哟哟哟哟哟】x?


    他谁也没回,将手机随意扔到床上,慢悠悠往窗外看。


    回到自已房间,窗外细雨已然停了。


    朗月当空,清风徐徐。


    沈斯京安静坐在床上。


    “你爸的。”


    突然响起一声。


    只见房间里这个人高马大浪荡厮混的男生,左手狠狠抓着枕头,红着脸,右手高高举起一下下捶打它,嘴跟打节奏的机关枪似的:“老子没害羞──没害羞──没害羞──没有──没有──”


    “她只是醉了。”


    “老子没害羞──没害羞──”


    chapter55 脚步同频


    两人的关系比以前微妙更甚。


    就好像达成了什么心照不宣的共识,彼此对前些日子所有本不该有的行为只字不提,那一层横亘在两人之间若隐若现的薄膜,起了微妙暧昧的褶子。


    也是这段时间,渐至早春,山涧溪水破冰,日光和煦。


    漫山遍野开花,世界逐渐化成一幅缤纷色调的油画,灵动鲜活,不少人来到武北山附近踏春、野餐和骑行,附近慢慢热闹起来。


    许是外面太花,宋茉开始觉得庭院


    有些空空的,缺乏装饰。


    心血来潮下,便栽种了茉莉和蝴蝶洋牡丹,盛放点缀。


    沈斯京的俱乐部也渐渐忙碌,但无论多忙,晚上也会回到家,早时五点六点,迟时凌晨两三点,没再一如既往固执睡在那昏暗的地下室里。


    一回到家,他就给花浇水。


    茉莉浇的水尤其多,时不时还会给它翻翻土,经常探头探脑检查哪里出了问题,把花养得极为精贵,一点风吹雨晒


    都淋不得,看得宋茉忍不住提醒:“你不要经常去弄它,你越弄它死得越快。”


    还挺娇嫩,沈斯京挑眉,看着她,显然胜负心上来了,抬起下巴指这盆茉莉。


    “这花给我养。”


    宋茉:“为什么?”


    沈斯京:“没为什么,我想养它。”


    然后一字一顿的:“我想养茉莉。”又勾着个特人渣的笑,“怎么样?”


    宋茉盯他一瞬。


    然后,干脆利落抱起这盆茉莉,小心翼翼搬回房间里。


    她说:“我自已可以养。”


    也是某天傍晚,两人同时休假,闲着待在家。


    沈斯京洗完澡,靠沙发上看根本不感兴趣的无脑剧,眼看电视,心往旁飘,实在忍不住了,偏头,眸光直勾勾瞥宋茉。


    窗外深蓝,云霞烧红,客厅灯光明亮。


    她低头认真看书,显然书里的内容让她不怎么高兴,眉头拧着,穿件清淡碎花裙,屈膝靠坐在沙发边,裸露的手臂小腿匀称纤细,肤白发光,偶尔轻捏着纸翻过一页,那手指也漂亮,浑身散发着清淡香气。


    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膝上,若有所思的,缓慢地叩。


    看着看着,沈斯京不争气了,眼睛渐渐赤红,脸也热了,硬是咽下躁动,佯装不经意地走到她身后问她在看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宋茉抬头看他一眼,勾唇笑了下。


    “不告诉你。”


    这一眼是真他爹摄魂穿骨。


    沈斯京喉结滑滚好几下,慢吞吞挪坐到她背后看。


    这书通篇英文,他看不懂,也没心思看,只看见他眼睛前面的耳垂,白皙柔软似珠圆润,鲜红滚烫的明艳,仿佛什么不可言说的旖旎,他捏上去,轻轻摩挲,留恋着,动作黏黏糊糊的,指腹薄薄的茧蹭得女生发痒。


    身后淡淡的烟草味笼罩,宋茉蹙眉,却没拂开他的手,只用那纤细白皙的手勾着垂发到耳后,指尖触碰到他抚在她耳垂的手,炙热、微凉,她的呼吸似乎停了一下,没回头,手指一动不动。


    他低眸,慢慢滑下来,轻轻勾着她的食指。


    手指隐晦交缠,一瞬,两人身子骨都有些迟缓,刹那间有些变化,那根纤长又很快如水般溜走,重新蜷在腹前。


    “好看吗?”她说,“这书。”


    他淡淡嗯了一声。


    有时候也有些莫名其妙的,一个对着电视在打游戏机,一个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游戏声音大,她轻轻啧一声,他看她一眼,故意把声音调大,然后看她瞪他的那样,他勾唇倚着沙发默笑半天,睡觉前想到也会闷头笑。


    有次秦月打电话给宋茉:“我明天让陈姐过来照顾你吧。”


    她打电话的时候,俩人都在客厅,沈斯京正在看球赛,手里握着冰镇青啤,听到隐隐传来秦月声音,他目不转睛看着电视,下意识皱了皱眉,听到说的话后,眉头皱得更深。


    宋茉正剥着红柚,轻声答应了。


    沈斯京双眼眯起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过了两天,陈姐过来了。


    沈斯京早有准备,一开门,递阿姨两个月的工资,闲闲插着兜,说他们兄妹俩可以自已照顾自已,不用您过来。


    以前他根本不会插手这件事的,陈姐担心是他故意刁难宋茉,让宋茉一个人在家做牛做马,便表面欣然答应,私底下暗暗去找宋茉求证。


    “小茉,你需不需要我待在家里照顾你俩?小京说不用,我担心......”


    她欲言又止,但宋茉知道她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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