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简单讲了下内容:“我讲清楚了吗?”
也算通俗易懂,沈斯京点了点头。
在他扫台词时,忽然听到旁边宋茉开腔:“我话剧团的朋友们说,我跟小红帽很像。”
沈斯京挑眉,不置可否。
“哪里一样?别人不爱你,你就要杀掉他?”
宋茉笑了笑,眉眼弯弯,乖嗯了一声。
男人看着她,也勾唇,突然拖腔带调地啊了一声。
然后慢腾腾地弯下腰,漆黑的眼和她平视,直勾勾地,声音很低,宛如低声诱引的魔王。
“那如果我爱你,也会被你杀掉吗?”
世间一切突然静止。
所有的声音在这刹那彻底堙灭,冷冽刮过的东风,昏昏沉沉的暗淡光线,游荡的轻雾,嘶嘶虫鸣,男人一动不动的姿态,女生凝固的眉眼,呼吸殆尽,一切如雕塑般冷静,灵魂寞然飘离躯壳。
宋茉一言不发,缓慢眨了下睫毛。
她的手指慢慢抬起,在男人紧盯的不明视线下,到达他的脖颈处,指尖如同锋利刀锋,从左至右缓缓细刮了一道,似抚摸、似威胁,肤上悄然隐现一丝白痕。
她嗓音轻柔温吞,没有迟疑。
“会。”
男人像一只在她斩刀下的野兽,静静看着她,眼神像一张黑色的网,张弛有度,攻防自由。
宋茉垂眸,调整吐息,平静放下手。
“行了,开始吧。”
「他们说,你是为了吃掉我才跟我在一起的。」
小红帽心都要碎了,含着泪抽噎。
沈斯京捏着薄薄的台词页,饶有趣味看着她一秒进入状态的表演,边觉得新奇,边认真一字一字地清晰念,略显生硬:「小红帽,你不要听他们胡说,我真的爱你。」
小红帽嘴唇颤抖,憋泪摇头,轻声道:「我不相信。」
「小红帽,我真的爱你,你相信我。」
她开始大声叫喊:「你根本不爱我,你说谎!」
情绪感染快速蔓延,沈斯京喉结滑滚,眼睛莫名眨快几秒,深邃黑眸闪动。
还未等他说下一句台词,宋茉突然跌跌撞撞走前几步。
他盯着她,目光凝在半空。
宋茉眼眶发红含泪,突然紧握住他的手,让人清晰感觉到她的心脏仿佛破开了一道缝隙,常年冰雪灌输。她轻柔目光凝着他,极力压抑着撕裂崩溃,突然歇斯底里地吐出一句话。
“那么多年了,为什么你不爱我?”
在这一刻,沈斯京应该酝酿出许多情绪。
大灰狼是为了吃掉小红帽才跟她在一起的,所以在面对小红帽的质问时,他应该表现得恐惧、虚情假意和做贼心虚。
但如今,他看着宋茉的双眼,听见她的叫喊。
仿佛被一阵犷烈的风刮过,冻得他一动不动僵硬在地。
他能清晰感受到,手指颤栗,脚步虚浮,还有他胸膛左边的心脏,在一下一下猛力鼓动,伴着冬夜的灵魂震颤。
他在发抖。
chapter53 你要摸摸看吗
宋茉的手紧紧穿插进他的指缝,扣紧,指尖用力得仿佛要掐进他的血肉。
她对着他声嘶力竭,质问如刀深剖进他的心,心如刀割。
怦怦──怦怦──
男人心脏鼓动着,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是痛是喜是酸,眼神阴鸷灼亮,和她十指相扣的那只手使力,将她瞬间拉到自已胸膛前,手臂青筋微微凸起,眼神像要把她生吞了。
邦的肩膀,冷声提醒道:“你说错名字了,不是我,是小红帽。而且也没有这句台词。”
沈斯京盯着她,脸色微微发沉。
“行了,到这里就差不多没了。”
宋茉硬硬咬唇。
她平静低头收拾台词本,将他手上的也收了过来:“跟你对台词没什么感觉,以后不用你了,我还是找唐闻白吧。”
这句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抬头看他,眼睛清澈温柔,隐隐波动。
沈斯京正僵在原地看着她,表情说不清的极为复杂,像在压抑什么,想说什么,脊背不可抑制地绷紧,最后只语焉不详地沉声道:“台词念得不错。”
宋茉眨眨眼,低头。
她微不可察地唔了一声。
“当然,这句话我排练了很久。”
凌晨刚过十二点,后半夜飘起细雨,乌云覆在明月身上,遮着深暗的天。
“那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爱我?”
房间内,男人大马金刀地半仰在宽敞游戏椅上,高大威武,双手抱着后脑勺,黑眸惺忪困倦,回想着女生今天喊的那句话,勾着唇,眼瞳闪过一丝潋滟光芒,长眉飞扬。
掏出根烟,菱唇将燃着的烟草雾三两下吸吐,碾灭进烟灰缸。
然后进浴室里洗了个澡,换上宽松黑色毛衣和灰色运动裤,去到宋茉房间敲两下门。
人在里面,但她没开门。
他顿了顿,低头拨通她的手机,靠着墙慢慢等着。
铃声响了好几分钟才接通。
两边同时默然,男人挠了挠眉心,深吸气,率先开口。
“在睡觉?”
“没,弄学校的事。”
“很忙?”
“还可以。”
“要不要吃面?我下去煮点,一起吃。”
那边敲击键盘的声音倏忽停下,宋茉安静几秒。
“不用了。”她声线平平,轻柔呼吸似乎裹挟着细雨,穿过沉郁深蓝的夜,“我今天没心情。”
“那下来喝点酒。”
良久,她说:“好。”
宋茉下到来,客厅里已经烘着热乎乎的暖气。
沈斯京坐在餐桌旁,他刚喝光一杯酒,口感顺滑苦涩,爽得他嘶声,穿着件单薄的黑色宽松毛衣,顶着湿漉漉乱糟糟的蓬发,两条长腿大剌剌敞开,身高将他的下半身拉得极为修长好看。
比起往常的粗糙,多了几分慵懒随意的氛围感。
看见她来了,他下巴朝对面位置一抬,那里已经摆好了一杯红酒给她。
“坐。”
男人嗓音仿佛被烟酒泡过,不咸不淡的微醺嗓音异常性感强势。
宋茉垂眸,坐到他对面椅子上。
“怎么突然想喝酒了?”她问。
“你刚才不也在房间里偷偷喝吗?我看少了一瓶酒。”他勾着深长的眼神斜向她,淡声说,“喝了酒还要学习,这么用功。”
宋茉一顿,没说什么。
她酒量不错,但今天心事压着,状态不好,一不小心贪杯,又睡不着,只好用学习麻痹自已。
“给你倒的是红酒,可以多喝点,度数不高,对身体好。”他说,“我经常喝。”
宋茉淡淡道:“怪不得你大冬天老是只穿一件毛衣,这么健康。这毛衣是你自已买的吧,看起来也不暖和,劣质,不如脱了裸着出去,反正没差。”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说话比往常的柔软多了些明显的刺。
沈斯京勾着嘴角,反唇相讥:“和你那小奶狗一样,我挑衣服眼光不行,需要一个审美好的媳妇,能帮忙选衣服。”
这是在商场里他第一次见唐闻白时,唐闻白朋友对宋茉说的话。
听出了他在阴阳怪气,宋茉冷光斜睨他一眼。
沈斯京惬意起身去浴室吹头发,吹风机轰轰响,脑海三番两次闪过宋茉那张熏然欲醉的脸,心里有点发痒,头发吹到三分干就踢踢踏踏下了楼。
回到餐桌时,那一大瓶红酒已经少了一大半。
他重新坐在宋茉对面,目光扫向她。
宋茉纤手握着冰鲜的玻璃酒杯,晃动漂亮鲜红酒液,仰头,慢悠悠啜饮,似天鹅般的脖颈伸延,肌肤仿佛蒙上薄薄嫣粉,长袖往下坠,露出白皙的腕骨,上面一点点灰印。
沈斯京瞳孔浓黑如墨,紧紧盯着她泛红的脸颊,眼睛微微赤红。
他迅速将酒一饮而尽,掠了眼她的手腕,又飞快收回。
“手怎么了?”
“前阵子不小心被烫伤,已经好了,留了点印。”
沈斯京微微蹙眉。
说完,宋茉忽然抬眼看着他,眸光微闪,声音轻柔:“你要摸摸看吗?”
男人一顿,抬睫和她对视,面庞沉静如水。
宋茉将手平放在桌子上。
她穿着毛衣,袖子长到半遮住她
的手背,但她没挽上去,仿佛静待着他的选择──如果想摸,就自已撩开这袖口。
片刻后。
沈斯京喉结滑滚一下,伸出手,极缓、极慢地,稍许试探地,将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探进她白色针织毛衣的袖口里──他没选择撩开袖口,而是伸进去,藏起来。然后,粗粝指腹顺着她手背细瘦的青筋,一路滑至她的手腕肌肤,停顿,两人呼吸似乎也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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