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探花是不是枉为读书人尚有待商榷,但本官在江学子身上可没看出来什么叫君子之风。”


    忽如其来的一声斥责打破了众学子剑拔弩张的气氛,这时他们才惊觉座师和众位房师已经到了。


    刚才他们有辱斯文的争吵恐怕已经落在了众位大人的眼里。


    众学子心中隐隐有些后悔心里埋怨江瑾瑜和苏合。


    中进士只是进入朝堂的敲门砖,这还没怎么着呢先给众位大人留了不好的印象。


    都怪这俩,如果不是他们吵架也就没这么多事儿了。


    跟着此次主考徐大人身后进来的韩锦程眼里闪过一抹戏谑。


    不枉他提议让几位大人听听墙角暗中考察一下学子品行以便收徒,这不就听到有趣的内容了么。


    既然姓江的大言不惭说自己发挥失常那他就给他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他其实挺擅长当面打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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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所谓座师是指科举考试中最终录取考生的主考官。


    考生被录取后需认主考官为“座师”形成官方认可的师生关系。


    这种关系对考生日后仕途影响深远,座师常成为其政治靠山。


    而房师指分房阅卷的考官,就是正好看你所在那一摞卷子的人。


    考生的试卷若被某阅卷官选中推荐上去该阅卷官即成为其“房师”,


    房师就相当于相中了你的伯乐,也是一种天然的同盟关系。


    科举这事儿还真是要看运气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其中最重要的人和就是指座师和房师。


    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在官场上指望儿子是指望不上的。


    好多一甲出身的大佬自家儿子连个举人都考不上。


    其实就算考上了也不好操作。


    父子同朝为官的话儿子往往会被外放,即便同在朝堂也很难得到重用。


    这是历朝历代的潜规则,所以那些朝中大员更多的是抬举弟子。


    这样进可攻退可守,既不至于后继无人孤立无援,真到了壮士断腕的时候也不会舍不得。


    对于学子来说有一个牛逼的座师可是相当重要的。


    要是倒霉的自家座师被抄家流放那他们这一系的官员都得坐冷板凳。


    当然,座师只是虚名就跟名誉教授差不多。


    若是你实际的老师身居要职你可以鸟都不鸟他。


    但如果你是偏远小镇做题家朝中一个同乡都没有的,座师可能就是你的唯一人脉。


    不是所有人都像苏合那么有钱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江瑾瑜那样有当官的伯父。


    大部分学子是没什么依靠的,都想给座师房师留个好印象图个靠山。


    结果倒好,出师未捷身先死。


    看众位大人的脸色就知道,人家大概是觉得他们这些人素质低下难成大器。


    他们该庆幸只是吵架拌嘴没有动手吗?


    鹿鸣宴上打架,估计他们这科的人能被当成反面教材完美诠释什么叫有辱斯文。


    大人们一来学子们都蔫了,尤其是被徐大人点名的江瑾瑜更是脸色惨白。


    徐老大人是内阁学士两朝元老。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没有君子之风这不相当于绝了他的仕途毁了他的名声么。


    不,不能认。


    他殿试发挥失常确实是受了韩锦程的影响。


    俩人还有另一层关系,不能因着他是考官自己是学子就认定他诬告。


    想到这里江瑾瑜深施一礼,“众位大人,并非是学生胡乱攀咬为自己发挥失常找借口。


    学生是上一届的解元会试又考了第三,即便得见天颜心中紧张也不至于下滑七十五名。


    难道各位也认为学生乡试会试的成绩都是靠作弊得来的吗?”


    几位大人互相对视一眼摇摇头。


    那肯定不能说是啊!


    江瑾瑜乡试是在京城会试更是严格把关。


    若他们说这两科成绩有误那主持这两次科考的众位同僚可就倒大霉了。


    还不只是考官,恐怕连这两科的学子成绩也也得全部作废。


    牵连如此之广他们可担不起责任,即便心里有怀疑也不不能承认。


    江瑾瑜看徐大人摇头仿佛得着理了,


    “既然学生乡试会试的成绩都没问题,那各位大人觉得学生忽然下滑七十几名合理吗?


    各位都是十年寒窗笔耕不辍,自当知道才学并非一朝一夕可得皆是日日苦读的积累。


    即便会试之后在下从未看过一本书写过一个字又能影响多少?


    是他,是各位口中这位文曲星韩锦程公报私仇明知我俩有龃龉还站在我身边驻足影响我心态。


    各位恐怕不知,就在会试前半个多月他才将我打成重伤,几天前更是害我大伯降职。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为了毁我科考,用心何其歹毒。


    考官驻足于考生身侧本是平常,可我二人这种情况他还站在我身边难不成是好心?”


    这话说的倒也在理,徐老大人疑惑的看向韩锦程,


    “你还会打人?”


    韩锦程坦然的点点头,“我一般擅长以理服人,但遇到不讲理的在下也略通拳脚。


    不过,值得我动手的人可不多。”


    “那倒是,你那嘴都属于管制刀具,随便几句话就能把人送进去确实不用亲自上手。”


    徐大人似乎颇为欣赏韩锦程,跟他说话不像对下级倒像是对家中后辈的,


    “那这位能劳动你这个文曲星化身壮士的江学子想必有不凡之处,可否给众位解惑?”


    “哦,他是我大姨夫!”


    啊?


    韩锦程突如其来的一句把众人都弄愣了,大姨夫?


    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实在是韩锦程文曲星的形象深入人心。


    在众学子看来,这位13岁中进士的狠人应该是那种随便说点什么都极其有深意的那种人。


    就跟先贤一样,你听他说话不能听表面意思你得作阅读理解。


    大姨夫!


    这种乡土气息浓郁的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违和,学子们竟不约而同地想歪了。


    也幸好古代人没有大姨妈大姨夫这种概念,众人只是不解没往不可描述的方面想。


    韩锦程其实本想说姨丈的,但每次他娘一说大姨夫就笑得分外猥琐他也就随口说出来了。


    总觉得应该是很有趣的解释。


    徐大人也没想到韩锦程这么说有些不确定的反问,


    “你是说……他是你的姨丈,你们是亲戚?”


    韩锦程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对呀,我娘跟他妻子是亲姐妹,一奶同胞的。


    按辈分来说我确实得管他叫大姨夫。”


    “那你还打他?”


    “看您这话说的,他只是我大姨夫又不是我爹。


    他都动手打我娘了我这个当儿子的揍他不应该?”


    哟呵,谁也没想到参加个鹿鸣宴还能吃到这种大瓜。


    学子们眼睛瞪得溜圆,一个个屏息凝神比听大儒讲课还认真。


    韩锦程也懂得先入为主的道理,与其让江瑾瑜胡说八道过后再解释不如由他把事情摊开在桌面上。


    我打你是为我娘出头这是我当儿子的义务,任谁听了也得夸我一声大孝子。


    至于参你伯父,于公来说,他若没有打压同僚徇私舞弊我也不会参他。


    既然皇上都降了他的职证明我没胡说。


    再说了,你也不看看我韩锦程什么战绩。


    被我参了之后还能做官没抄家流放他也算是独一个了。


    你们江家应该感恩戴德。


    于私来说你不过是个大姨夫,让我参你伯父的可是我外公。


    亲疏远近我还是分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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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京城的官员大多知道韩锦程是侯府庶出他爹去年刚娶嫡妻。


    从年岁上来算,江瑾瑜的妻子跟韩大人的嫡母是姐妹也不算违和。


    可外地的学子却有不少想歪的,看向江瑾瑜的目光隐隐带着佩服。


    娶了韩大人的大姨呀,这位牙口还真不错。


    京城里吃软饭这么卷的么,这年龄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原来两家闹矛盾还是因为小韩大人的大姨流产,这位江学子还挺厉害的。


    韩锦程被皇上破格提为御史想也知道嘴皮子贼溜。


    简明扼要几句话就掰扯清了俩人恩怨的由来,说完还无奈的一摊手,


    “虽说我大姨夫不敬岳家但毕竟事情已经过了。


    看在我大姨的份上我还能故意毁他前程不成。


    至于说我在他身后站了一小会儿就导致他发挥失常这个实在冤枉。


    能导致发挥失常的只能是紧张害怕这种情绪,我一个小辈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难不成是看了我这张脸就觉得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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