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宁冷哼一声,“昨日程儿跪了一个时辰都没哭你这才跪了一盏茶就待不住了?
知道这滋味不好受就离我儿子远点儿,不然下次你俩一起跪。
是我小瞧你了,居然长脑子了还知道拿长辈来压我。
只可惜二太太不是我正经婆婆只是隔房的婶子,我若是不愿意她还真管不到我头上。”
“婢妾不敢,妾身不懂规矩冲撞了世子夫人甘愿受罚,只求您高抬贵手给个容身之地。”
“早这个态度不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世子早晚要纳妾的我还不至于善妒到连个老女人都容不下。
只是你给我记住一点,不管锦程是谁生的都只能认我为母。
再敢跟我抢我就剁了你的爪子。”
此时的沈婉宁神情桀骜沉稳大气妥妥的当家主母做派。
白氏赶紧叩头说不敢,连连保证以后离锦程少爷远远的。
沈婉宁似乎很满意白氏的识相终于松口让她起来,又让人请来了二管家让她带白氏签脉身契去官府备案。
直到人离开沈婉宁才长伸了个懒腰翘起二郎腿,装贵妇姿态真他娘的累,这满脑袋华贵的配饰压得她脖子疼。
小桃赶紧给自家姑娘捏脖子。一边捏却忍不住抱怨,
“您跟世子感情这么好怎么就答应让她进门了呢!
到底是锦程少爷的生母,这以后人家一家三口的岂不是您成了外人?”
“我让不让她进门她跟韩锦程都是母子,这又不是一纸文书就能否定的。
傻丫头你不懂,让她进门的好处可多着呢。
若没有那一纸文书她是客居侯府,死了伤了咱们是要担责任的。
如今签了卖身契我就是她的主子,没有我的允许她单独出门都能按逃奴处理。
最主要的是还能拿她赌了悠悠众口。”
说着话沈婉宁招手把杏儿她们几个也叫了过来,
“咱们主仆一场你们对我忠心我也不会薄待了你们。
有句丑话说在前头,我不可能跟人分享男人,所以谁有做妾的心思赶紧歇了。
我让白氏进门是知道世子不可能碰她拿她做挡箭牌堵了有心人的嘴,省得有人拿我不给世子纳妾做文章。
这人心思不正你们多注意着些,看到什么不对赶紧告诉我别自作主张。
关于你们的终身你们自己拿主意,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
有了想嫁的人随时可以走,卖身契发还二百两银子的嫁妆让你们风风光光出门子。
不想嫁人也没关系,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
我不催婚也不搞配平文学!”
几个小丫鬟听小姐说起终身大事都羞红了脸,这会儿却疑惑的问什么是配平文学。
沈婉宁知道自己口误尴尬的摸摸鼻子,“就是固化思维总想给身边人配对。
我希望你们把眼光往外放放,不要觉得自己是丫鬟就只能配小厮。
都说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外面有不少乡绅地主家愿意给儿子娶一位有见识有格局能写会算的媳妇。
女孩子不是必须要嫁人,但嫁人一定要找个人品好愿意尊重你的人家。
真受了委屈也别忍着,诚心欺负你的人不会想着适可而止只会变本加厉。
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为难别人,即便嫁出去了我也是你们坚实的后盾。”
小桃他们几个哪听过这等暖心的话一个个感动的哭成了泪人。
她们何德何能遇到这么好的姑娘,谁要是敢伤害姑娘她们死也要扯下对方一块肉。
沈婉宁就是表达一下自己的观念没想到几个小丫头这么感性。
她最不擅长应付煽情的场面,拉过香秀让她劝劝几个小姑娘嗖的一声就跑了。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扑哧一声都笑了,香秀一边给她们拿帕子擦眼泪一边感叹她们遇到了个好主子。
二百两银子的嫁妆,县太爷嫁嫡女也就这个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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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沈婉宁知道他家傻小子怕见到白氏特意打通了旁边的院子把他挪了过去。
这会俩人窝在秘密基地抱着一盘子点心啃跟两只小仓鼠似的。
小傻子有些不开心,不能随时跟老婆贴贴只能等老婆闲了过来找他。
像是话本子里盼着丈夫归家的怨妇,空虚寂寞凄凄惨惨戚戚。
沈婉宁好笑的敲敲他脑袋,“我又没锁着你,是你自己胆子小怕撞上白氏不敢出门的这会儿又抱怨啥?
都说了不是鬼你还怕,她还能咬你不成?
没出息!”
没出息就没出息,韩云泽破罐子破摔把脑袋扎在老婆怀里哭唧唧。
天知道白珍珠那张脸对他来说是怎么是怎样的噩梦。
他都没好意思和婉宁说,白珍珍珠找上门那天夜里他做了整宿的噩梦冷汗把被子都枕头都溻湿了。
一会儿梦见就喝完珍珠姐姐给他端的汤浑身难受,一会儿梦见赤身裸体被众人堵在床上的羞愧和难堪。
还有祖父的暴怒父亲的鞭子,所有人都在笑他用他能听见的声音“窃窃私语”说他下流无耻烂泥扶不上墙。
可那时候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有努力念书认真蹲马步他也想得到父亲的夸奖。
珍珠姐姐说他是做春梦不让他跟别人说,他真的不知道做那种事是坏的是不应该的。
再后来他浑浑噩噩被祖父带到自己的院子教养身边的丫鬟婆子也全都换掉了,连带着父亲和继母也变成了二叔二婶。
再后来他听说珍珠姐姐有了他的小宝宝。
他记的当时自己很开心,开心终于有一个能日夜陪伴他的亲人。
他去接宝宝的时候看到珍珠姐姐被盖着白布往外抬身下留了好多的血。
那些血很红很红,白布被吹开时他还看到珍珠姐姐惨白的脸和圆圆睁着的双眼。
他承认自己胆小他也想勇敢些,可是他真的好怕好怕。
沈婉宁虽语气嘲笑却也只是逗着小傻子玩,知道他心里有阴影从没想着强迫他面对白氏。
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单独在旁边院子开门满足他躲避的心思。
谁都有恐惧的东西,如果直接面对会让自己痛苦不堪逃避也未尝不可。
白氏的卖身契和纳妾文书很快就被带了回来,沈婉宁看着官府的盖章和白氏的手印冷冷一笑。
韩云泽坚信白珍珠已经死了韩锦程也觉得这个女人不是她的生母。
至于真相如何现在倒有个机会能验一下。
沈婉宁让香秀去侯爷那里跑了一趟,问一问府里去世的奴仆卖身契还在不在。
如果在的话把当初白珍珠的卖身契拿过来比对一下。
结果不出所料,香秀回来说十几年前的作废卖身契早就处理干净了,查验手印这一条根本行不通。
“侯爷说白氏刚找来的时候他就让二太太找以前的卖身契了,结果二太太说那种东西留着不吉利一般人死了就会烧掉。
夫人是怀疑白氏不是原先的白珍珠?”
沈婉宁点头,“侯爷应该也是怀疑的,毕竟死得透透的人忽然冒出来实在可疑。
算了,查不到也无所谓,你去告诉白姨娘一声明日来给我敬茶。
提点她一下让他把礼数做足省得我找她麻烦。”
香秀答应一声往白氏的院子走,心里稍稍升起那么一点儿同情。
世子夫人是个很好说话规矩也不严的主子,可若是搓磨起人来也是真不手软。
按照京城的规矩纳妾并不一定要摆酒全看主家看不看重。
但姨娘小妾给主母敬茶的时候要提前预备一套亲手做的衣裙鞋子,表示自己以后会好好伺候主母做好奴婢的本分。
正室夫人接了东西喝了妾室茶赏下一件首饰便是完成了全部礼节。
条件一般的给个银簪子银耳环条件好的赏个金镯子金步摇。
总之就是妆奁盒里随便捡一件并没什么为难的。
而妾室送的衣衫可不能随便。
虽没哪个当家夫人会穿但却半点马虎不得,那些当妾的为了以后日子好过往往拿出最好的手艺把绣活做得极其精致。
纳妾这事儿办的仓促估计那位白姨娘没什么准备。
明日进茶这会儿提点它准备,不用想也知道白氏今晚是别想睡了。
香秀料想的果然没错,白氏只知道做妾是给人当小老婆根本不理解这里边都有什么规矩。
这会儿听香秀说完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扯着帕子为难道,
“香秀姑娘能否请夫人宽限一日,婢妾未曾准备这些。
不如……改在后天敬茶可好?”
香秀嫌弃的冷哼一声,“这么失礼的话我可不敢通传,要不白姨娘您亲自去跟夫人说?
真是好笑,着急忙慌非要进门的是你什么都没准备的也是你。
难不成您大老远找来侯府没打算做妾是想来当正经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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