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样，天不沉点点头：“那今年为什么掌门又准了?”
“不清楚。”
乌谏雪重新开启连线，那边长老有些无奈：“近些年很多弟子修炼停滞不前，总之最后我们发现还是缺少秘境历练，也是考虑这一点，不再禁止弟子前往秘境了，乌谏雪，前几次你没通过那场秘境，这次还要不要再试试?你若有心，便自行斟酌。”
乌谏雪听完，只嗯了一声，便收回传音符，面色如常继续观战，天不沉却留了心。
天不沉弯了弯嘴角，这下云梦水境和乾元山都要进炼心渊了?这倒省了不少事。
他也从储物戒中召出一面小铜镜，手掌在镜面上一抹，镜中浮现几个名字，嗯。
这东西叫传讯镜，可以点击想要传讯的人，在镜面上写下要与对方对话的话句即可，有点像是现代的微信交流。
天不沉找到一个在线的云梦水境旧识，他记得这位消息向来灵通，那就向他打听好了。
“老兄，跟你打听个事。”天不沉点击那位弟子的名字，接着在镜面上快速写下一行话。
“乾元山附近那个炼心渊，你知不知道?”
对面那人肯定不在修炼，他几乎是秒回：“炼心渊?你问它做什么?”
“听说乾元山对外派开放名额了，有点好奇。”
“我记得云梦水境以前不是禁止弟子进去么?入渊试炼不是挺好的，怎么就禁了?”
“这你可问对人了。我师兄的师叔，当年正好撞上那事儿，你是不知道，那渊里头邪门得很。”天不沉眯眼，看着铜镜上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对面那人絮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
他说那渊全名叫“七情炼心渊”，听着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进去之后通过试炼，心性与修为就都能暴涨一截，等同脱胎换骨。
可问题是，没有人能确保自己走得出来，秘境会根据各人性情，给出不同的试炼，不同的考题。
“云梦水境当年不信这个邪，第一批精英弟子进去，所有人的情感全被翻转了!好端端的同门兄弟，进去之后对自家同门举剑就砍，血把荒台都染红了。你是没见过那场面……”
天不沉看到此处，突然想起乌谏雪那副对谁都淡淡的性子。
难怪他能活着出来，情感倒转也得有情可转才行，乌谏雪好像一直都对人对物没什么感情欸。
“那后来呢?”天不沉追问。
“后来长老们不信邪啊，觉得秘境不可能次次都出这种死局，又派了几队进去。
后面一队接一队，全是一样的考题。云梦水境的弟子进去之后除了乌谏雪全部六亲不认。
也不怪他们，云梦水境的长老们做足了准备，我记得那几年声势浩大的哦，什么灵符、护命玉简、克制幻境的大清净术，一应备齐，但那几批弟子们与这颠倒心魂的秘境纠缠下来，要么耗尽心神，归来时形神俱疲，要么遍体鳞伤，灵台崩裂，严重的出来的时候跟泡过血池似的，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最后云梦水境的长老实在扛不住了，这才下了禁令，不许弟子再踏进那渊半步。”
“那如今怎么又开放名额了?”天不沉问。
所以云梦水境今年改口，大抵是看到其他门派天骄辈出，云梦水境才意识到再一味封着弟子也不是个事，所以才改口?
多少给了弟子一些自行抉择的余地。
天不沉了然，与那弟子继续寒暄几下，才掐断了传讯。
铜镜上的光暗下去，变回一块普通的小镜子，天不沉把它重扔进储物戒。
七情倒转，同门相戮。
还蛮有意思的。
天不沉猜乌谏雪其实不太想去那七情炼心渊。
他这人，本就对试炼兴致寥寥，不过天不沉说要去天工大比，他便来了。
此刻，天光垂落，高台之下人头攒动。乌谏雪望着下面那座白玉台，神色狐疑。
天不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台上正有人纵身跃下，衣袂飘逸，几步走到封无祟面前。
他另一个号正顶着封无祟冰冷的目光眉飞色舞笑嘻嘻地说着什么。
天不沉警铃大作。
乌谏雪盯着那边他的号和封无祟好久了，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天不沉只能切回封无祟身边的号。
这一切回去，一道声音出现在他脑子里。
“你现在三方进度各自都多少了。”老魔尊道。
啧，原来是你啊……
老魔尊好死不死在他脑子里醒过来了问他进度，思来想去，天不沉摊牌：“都差不多了，我如果提出要去哪个地方，大概率都是会同意的，但是我有点担心……”
按照那三个人性格，裴渡和乌谏雪确实是会同意，这个不定数只能是封无祟。不过经历今天这么一遭，封无祟只能同意和他去秘境。
老魔尊犹豫了一会，似乎在检验天不沉言语真实性。
天不沉没等他，而是开门见山使唤老魔尊：“原本定在十万大山的那座绞杀阵法，挪到刚才提到的秘境里。”
老魔尊没反应过来：“什么?”
几秒后：“你!你疯了吧?是不想替本座出力了?”
也不能怪魔尊这般反应。
老魔尊原本的盘算是让他用三个身体各自接近魔界裴渡、乾元山封无祟、云梦水境乌谏雪，然后设法将三人引到同一地方，一并击杀。
那个地方本来选的是十万大山，一来是因为十万大山多数时候非常荒僻。一旦动了手，短时间内不会有人驰援，魔尊可以控住局面。
二来，十万大山正好就坐落在乾元山、云梦水境、魔界三个地方中间，三处到那儿的路程都差不多。
客观上有这两处便利，让十万大山成了诛杀法阵的最佳选择。
如今天不沉要另改其他地方?
老魔尊对地点本身并不执着，他向来只要结果，不关注过程。
可问题是，秘境里头变数太大了。
第一点，天不沉怎么担保三个人都会进秘境?
封无祟那边，是天不沉跟去了天工大会，折腾了好多天才勉强让封无祟点头带他入渊。
乌谏雪那头情形还不太明朗，不过云梦水境既然开了报名通道，天不沉若真想进去，倒是可以跟乌谏雪商量着一起去。
变数最大的还是裴渡那边。裴渡本身实力足够，入了秘境也不受任何禁制掣肘。
可是老魔尊几天看下来总是觉得，裴渡对天不沉的感情还差最后一层火候。
天不沉如果提出要入秘境，裴渡当真会陪他进去么?
就算天不沉真能说服三人同一时段踏入渊中，还有第二关。
进了秘境，就会参加试炼。
好比当初云梦水境那回，整队人进去之后情感倒转，同门相残。
这次也一样，各人的考验各不相同，最坏的情况说不定是刚进入秘境就发现同伴消失了，也就是说有概率秘境会拆散一个小队。
哪怕进去时两人手上系了什么，落地那一瞬间也可能天各一方。
没办法，先把人安抚下来，天不沉扫了一眼周围，乌谏雪已经移开目光，封无祟看着他的伤口，哼了一声，他在心里劝慰老魔尊：“让那三个人都进入秘境我是可以办到的，但入渊之后有些试炼可能难度很大，只求尊上在关键时刻出手。”
这老魔尊有他自己的考量，他一直没有把全部底牌亮出来，留着一部分实力，天不沉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可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呀。
老谋深算，不过如是。
“可以，一两次我会酌情出手。”老魔尊道。
行，有了老魔尊的保证，天不沉觉得他可以放手去做了。
天不沉切回乌谏雪身边。今天的大比已经临近尾声，大多人陆续离场，天不沉也起身，对着身旁乌谏雪道：“你在看什么?”
乌谏雪收回目光：“没事，无关紧要的人。”
天不沉倒是不信，无关紧要能看那么久?他刻意抓住了乌谏雪的衣袍往封无祟方向走去。
正好卡在另一个他拉着封无祟衣袖撒娇的当口，走到两人不远不近的一个地方：“你陪我一起去秘境嘛——”
天不沉侧头，压低嗓音，故意问乌谏雪：“是他们吗?你刚刚看的。”
乌谏雪点头，随即又立刻蹙着眉摇了摇头：“气息不对。”
熟悉的。
天不沉误以为乌谏雪察觉带了他另一个号被老魔尊附身了，试探开口问：“是魔物?”
乌谏雪沉吟了片刻，想摇头，但因为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还是在天不沉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他自己也说不清气息到底是什么，总感觉很奇怪，但天不沉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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