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他每一招都在赌天不沉会硬接,然后露出破绽。


    天不沉忽然想起了封无祟冷漠的脸,还有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天不沉:系统,封无祟小时候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系统:嗯?怎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总感觉封无祟整个人很矛盾啊!初见会救人,但是后面又不会救助弱小跟随便一个人组队,这样矛盾的话,是因为以前经历过什么吗?


    天不沉:我会用一炷香时间结束这场,你在这么长时间内找一下封无祟的记忆。就那种幼年或者青少年阶段,有没有遇到过弱小的人类、或者宠物的类似事件?


    他游刃有余和惊鸿打的有来有回。


    在临近尾声的时候,系统声音终于亮起。


    那是一个雨天。


    封无祟还很小,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乾元山的弟子服,蹲在山门前的一棵树下。


    他的面前是一只受伤的麻雀。麻雀的翅膀折了,在雨里瑟瑟发抖。


    小封无祟伸出手,想要把它捧起来。


    不过他终究是在差点碰到麻雀的时候止住了,他犹豫了很久,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这是封无祟十二岁时的记忆。那只麻雀后来死了,因为封无祟并没有救它,当时的封无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救活麻雀所以他不去尝试,因为害怕失败。从那以后,他对所有可能救不了的人/可能完成不了的的事,都不会伸手去救助。】


    所以封无祟不是冷漠?


    他只是用这种冷漠掩盖住自己不希望任何人受伤的想法。


    他把天不沉定性为弱者,所以他要掌控全局,天不沉突然懂了。


    封无祟眼里的弱,不是指修为的高低,而是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无力感。


    惊鸿的拳头擦着他的脸呼啸而过。


    封无祟这个时候会想起麻雀吗?


    天不沉忽然扭头看向擂台下的观众席,可惜了,离得太远他并没有看到封无祟的表情,只是封无祟似乎周身气压不太对,他四周的人都离他离的远远的,以至于封无祟周围有一圈都是空着的。


    惊鸿对天不沉漫不经心的态度十分不满,他已经怒火中烧:“天不沉,你看不起我的门派吗?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他连着十几招都没碰到天不沉的一片衣角,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狰狞癫狂。


    “你,给我,站住!”


    他忽然举起长剑竖在自己脸前,墨绿色的灵力疯狂涌向剑身,四周空气变得扭曲窒息。


    裁判席上有人站了起来:“那是长生阁的同归?他疯了?这是擂台赛不是生死斗!”


    “你不是很能躲吗?这一招,只要你在擂台上就躲不掉。”


    墨绿色的光从擂台中心绽放,灵力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掀起云海。


    天不沉能躲开。


    他的身法足够快,在爆炸的冲击波到来之前,可以跳出擂台的范围。


    但离台都算败北。


    他转过头,看向观众席。


    那个人看着天不沉,嘴角微微一扯,发出一声冷哼。


    天不沉觉得,惊鸿可能不想做到这么绝,但是他只带了一柄剑上擂台这一点刺激到惊鸿了。


    门派被乾元压着,师弟挑衅被秒杀,自己也不被对手放在眼里,玻璃心的可能到这里就嘎嘣一下哭着回家了。


    所以堵上这招,惊鸿要看封无祟的队友怎么狼狈的逃出擂台,乾元山的人怎么要在他面前低头。


    天不沉收回思绪。


    他:我有一个办法。


    系统:?什么办法?


    他笑了一下,直面对着那团正在绽放的墨绿色灵力,收起了无双。


    正在蓄力攻击的惊鸿愣住了:“你——”


    “我尊重你的决定,也为之前对你门派的侮辱道歉。但是只是对你和你的门派,你们门派其他人比如赵飞虹的做法恕我无法苟同。”


    他微微欠身。


    惊鸿瞪大了眼睛,完全没反应过来。


    话音刚落,天不沉冲进了那团狂暴的灵力中心。他精准地拉住惊鸿的手腕,顺势一转,两人都被这招轰飞擂台。


    “嘭!”


    全场惊呼。


    那招同”的威力,足以让一个五重境的修士重伤濒死


    那两个人绝对不可能毫发无伤。


    天不沉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衣服上多了几道焦黑的裂口,但眼睛还是亮的。


    惊鸿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血迹斑斑的手。


    “你……你是故意的。”


    是啊就是故意的,这一幕就是做给封无祟看的。


    在他面前跪着求他救人,他只会觉得这人可怜。可如果在他面前站着,哪怕浑身是血马上就要倒下去,但只要没有彻底跪下去,他就会正眼看你。


    天不沉在满场寂静中,从碎裂的玉石地板上缓慢起身。


    周围有修士急急忙忙跑过来查看天不沉和地上惊鸿身上的伤势。


    天不沉无所谓的对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先看惊鸿。


    他那身平日里会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白色乾元山弟子服此时裂开了几道,布料被惊鸿狂暴的灵力撕下来了几片,剩下的挂在身上。


    胸口到肩膀的位置,还留着惊鸿那股带着杀意的绿色毒素灵力。


    绿莹莹的光点如同毒虫顺着伤口往皮肉里钻,苍白裸露的皮肤上出现蛛网一样的纹路。


    天不沉吐掉口中的血沫。


    嘴角那抹殷红在颌下碧绿毒光的映衬下看起来惨烈又艳丽。


    他转过身,面对着鸦雀无声的观众席。


    那里有押宝他会输的赌鬼,有几个藏在阴影里看热闹的魔族之人。不过他们现在只能仰视着这个满身伤痕还站立着的少年。


    天不沉终于望向了封无祟。


    封无祟还坐在高台的看座上,他在天不沉摔下来时下意识起身,在看到天不沉爬起来后又坐下了,所以姿势显得别扭,手还放在扶手上。


    天不沉忍着胸口火辣辣的疼,往观众台走去。


    系统:666你有点太精了,反正知道这一招躲不掉,所以故意让自己和惊鸿都被打下去。


    天不沉:是的呀,反正这把是要输掉的,还不如输的漂亮一点。


    而在另一边,在封无祟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是他的声音。


    他七岁时蹲在连绵的冷雨里,看着那只断翅麻雀时脑子里出现的对话。


    小小的封无祟缩在雨幕中,掌心里捧着那团微弱的逐渐冷却的生命。


    “那你相信它吗?”


    “不信,太弱了,我没有办法救活它。”


    冷酷的音调配上小封无祟稚嫩的声音显得违和:“它太弱了,这个世界容不下弱者,我没有办法救活它。”


    可就在现实中,那个满身碧绿毒火嘴角带血的少年,正深一脚浅一脚越过满地废墟与疮痍向他走过来了。


    “那你相信他吗?” 小封无祟蹲在雨里隔着十几年的光阴问现在的封无祟。


    虽然满身伤痕,刚才的比赛也没有赢。


    但他现在跨越所有的傲慢嘲笑剧痛,坚定不移地向他走过来了。


    天不沉走到了台下抬头对着封无祟咧嘴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腿软晃了一下。


    “唰——”


    封无祟身影消失,一道残影闪速跳下高台,没有嫌弃的表情和刺耳的<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话。他伸出右手钳住天不沉的手腕。


    这一次没有红绳。


    他忽然在心里,轻轻回了一句:


    “信。”


    第141章 修仙28


    台下人声嘈杂,乌谏雪那边,天不沉正靠在观众席椅背,吃着灵果。


    乌谏雪坐他身侧,凝神望着远处的比武台。


    他腰间青白色的灵光一闪而过,一枚玉器震动起来,。


    他慢吞吞从取下传音符,灵识探入,神色沉了几分。


    长老的传讯:“乌谏雪,乾元山附近的炼心渊开了。”


    乌谏雪面色淡然,随机面容慢慢出现一丝疑惑:“长老,您以前不是说,云梦水境不再去了?”


    那长老是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半晌才叹了口气:“是乾元山那边重新开放了试炼名额。炼心渊本就是乾元山地界所辖,他们门中弟子大多能自由入渊修行,此番对外头的门派也放了名额出来,说是增进各派交流,各凭机缘。”


    “那为何如今开放名额?”乌谏雪问得直接。


    天不沉疑惑靠近,思考几秒,发现就是他一直缠着封无祟进的那个秘境啊!


    可那个秘境,云梦水境前几个月确实没有消息要去啊。


    察觉到天不沉开始关注这里,乌谏雪暂时掐断连线给天不沉解释:“炼心渊位于乾元山的地界内,进入秘境之后凶险难测,各派弟子安全各自负责,他们不做担保。早些年云梦水境折了太多人在里头,掌门便下了禁令不再入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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