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及地往嘴里塞烫的呲牙咧嘴也舍不得吐出来。
其实狼肉这东西并不好吃。
纤维粗糙口感偏硬还有腥气。
达官显贵们偶尔尝个鲜往往要用各种浓重的调料腌制调味才能入口。
他们的物资匮乏只有盐巴更谈不上烹饪。
都是丢到水里一煮或是串混子上烤一下就完事儿了。
只不过对于这些饥饿的人来说但凡是肉都是难得的美味。
味觉都是惯出来的，三天黑面饼子包治包好。
小六子比众人更早知道沈婉宁的厉害早就心服口服。
沈姑娘冲出去的时候他想帮忙来着，因着自己废物不敢冲心里愧疚的不行。
这会儿听王虎说沈姑娘让他帮忙照顾江逾白立刻一口答应。
别管为啥，既然沈姑娘信任他给他任务那他就得伺候好。
为此他还特意弄了个小锅煮了些白米粥单独给江逾白开小灶。
别看狼肉香但那东西伤胃不好消化。
流放的犯人就没有几个胃口好的，跟狼肉比起来这锅白米粥才更难得。
为了不至于太过寡淡小六子还搬了块石板放在小火堆上把狼肉最嫩的部位片成薄片一点点煎熟给江逾白下饭。
细致周到的连江竹影都自愧不如。
太监也有分工，江竹影从小学的就是杀人功夫压根儿没学过伺候人。
属于那种给主子梳头能扯下对方一块头皮早起上班晚上就得下葬的主儿。
如今看小六子伺候自家师父周到细致这小子难得检讨自己。
办事不济差点儿让师父被狼吃了伺候人也伺候不明白。
江竹影回忆了一下自己会的东西叹了口气。
屠户没那么多猪杀还会切肉收拾下水灌肉肠。
自己除了杀人就擅长刑讯，好像离开东厂之后他就成了废物干啥啥不行。
文官没饭辙了能卖字画做教书先生。
武官落魄了能当护院做镖师。
东厂下岗再就业能干点啥？
江逾白知道自己胃有毛病不敢多吃只喝了一碗米粥。
小六子给他烤的狼肉干他倒也吃了几片。
每一片都咀嚼上百下尽量咬碎免得本就脆弱的胃发出抗议。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既然他白无常又逃过一劫那他就得好好保重自己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江逾白一边慢条斯理地嚼着肉干又忍不住问起了沈岁安。
小六子苦笑着摇摇头，“晕着呢，刚才李大婶和赵晴他们赶过来了。
这会儿应该换了衣服包扎好了伤口，要是不放心我一会儿背您过去看看。
我也不知您跟沈姑娘是什么关系，但沈姑娘是好人咱可不带恩将仇报的。”
小六子说这话没别的意思，主要是金宝娘狼心狗肺恩将仇报把他整怕了。
真是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那女人被狼刀了一爪子居然还没死。
看沈姑娘病着还咒骂沈姑娘活该要给她小儿子偿命。
什么玩意儿啊！
最早给他喝药的时候沈姑娘都是循序渐进从小剂量一点点开始的。
更是米粥肉汤轮番调养胃口才让她活了下来。
她那个小儿子指不定饿了多少天胃都烂得不成样子了。
猛的一大罐子草药汁子灌进去不吐血才怪。
明明是她偷东西都偷不明白害死自己儿子还有脸闹。
要不是正好闹狼她这种偷东西逃跑的打死都不多。
小六子一向嘴碎，这会儿找到发泄的机会跟江逾白一顿吐槽。
又情真意切的夸了沈岁安一通。
总之一句话，沈姑娘人美心善有本事哪哪都好。
说她不好的都是坏人。
江逾白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着点点头。
那样子丝毫看不出来他正经历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小六子一早被叫过来一直围着江逾白转也没跟别人打听这位的身份。
直到第二天才知道这是前东厂督主威名赫赫的白无常。
再给对方换药时手都直哆嗦。
他就说这位年纪不小面白无须有些怪。
感情是个太监，还是个有名的大太监。
真是奇了怪了，沈姑娘为啥要拼命护着这么个人？
跟江逾白和江竹影一样，小六子也觉得沈岁安是认错人了。
不然一个官家千金又怎么可能会结识一个太监。
而且就算真的阴差阳错认识了也没人会爆出来更不用说舍命相护。
那可是太监，腌臜玩意儿。
身下少了二两肉，心头多添三分毒。
世人厌恶太监唯恐避之不及不光是因为这种人水府受损常年身上一股尿骚味。
更是因为太监这个群体心理扭曲贪婪狠毒。
这倒也不难理解。
世人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但凡是个男人都对传宗接代有莫名的执念。
太监不光失去了身为男人最大的乐趣更是失去了有亲生骨肉的机会。
稍微上了几岁年纪就总被一种名为晚景凄凉的恐惧折磨。
为了能活出个人样老了有口饭吃他们只能不断的往上爬紧紧攥着权利拼命地攒钱。
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这句话可不是表面的意思。
坏人永远是坏人不会因为富裕了就变善良了。
但他会做善事，只是因为要舍出去的东西，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却能给他带来名望。
而穷人想要守住心中的善念都是万难。
家里都揭不开锅了父母重病孩子嗷嗷待哺，偶然间在个没人的地方遇到个快死的人托你把一包金银交还给他的家人。
试问，又有几个人能抵得住心中的贪婪？
当官的也贪也毒，但他身后有九族有儿女有退路便很少做的特别极端。
太监哪能一样，但凡心慈手软一点儿都得被踩在底层一辈子翻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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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楚家沈家
人是社会性动物，三观也好认知也好都会受到其他人的影响。
小六子也只是芸芸众生里最平凡的一个。
人性里的趋利避害是非荣辱观念也跟其他人没啥不同。
自打知道江逾白是太监之后心里那叫一个不得劲，即便尽量掩饰也难免带出来一些嫌弃。
江竹影眼里闪过一抹阴毒，若不是师徒俩伤重还需要这人他真想……
江逾白看出小徒弟眼中的杀意暗地里警告江竹影不要节外生枝。
当初他们师徒春风得意的时候也没少遭过白眼。
如今都落魄了还有什么忍不得。
如今最重要的是趁着那丫头没醒好好吃饭，上药恢复身体。
等人家发现救错了人他们可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江竹影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里那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明明头一天还一口一个江小兄弟笑脸相迎。
如今只是因为知道他们是太监了立刻就换了个态度。
太监怎么了，太监就活该死的吗？
我是太监又碍着你什么了？
你们干押差的又有多高贵，流放一路上奸淫掳掠什么坏事没干过。
五十步笑百步，真以为你们的名声比我们太监好多少么！
江逾白也算了解自己的小徒弟，知道他不会乱来也就由着他去了。
果然还是太年轻，等将来到这到了他这个岁数就什么都看开了。
随着两队合成一队慢慢的秩序也恢复了，有不少相熟的人家趁机结盟想着互相有个帮衬。
其中就包括楚家和沈家。
尤其沈如意，一看楚听雪闷闷不乐赶忙上去献殷勤一副知心姐姐模样。。
她早就看上了楚家这门亲事平时就没少巴结楚听雪和楚夫人。
如今在这种境况上相遇又多了一份同病相怜的困苦小姐妹更显得亲昵。
更何况俩人还有个共同的敌人呢，光是一起骂沈岁安就有说不完的话题。
沈如意添油加醋的把沈岁安流放以来的表现说的穷凶极恶。
什么不敬长辈欺辱幼弟忤逆不孝都是轻的，掐头气尾颠倒黑白不知造了多少黄谣。
刚才大家都被狼围困唯独沈岁安跟着官差有机会退走沈听雪早就气的不行。
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认定了沈岁安行为放荡早跟别人有了苟且。
可爹和大哥……
想到刚才被爹骂沈听雪又气哭了，拉着沈如意满脸愤恨，
“我就说那沈岁安不安分可爹和大哥偏不许我说。
那样放荡不洁的女人哪里配得上我哥哥！
还是如意姐姐最好了，要是你能做我的嫂子多好。”
沈如意适当的表现出一些娇羞虚了一声，
“快别说这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是咱们女孩家可以说的。
唉，可楚大哥那么好的人我实在不愿让他被蒙蔽受那种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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