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为婢_桥桥小泥鳅 > 第124页
    “母妃,我们去看看他!”


    我摇摇头。


    “于礼不合。”


    萧瑾疏故作轻松道:“那就明日,你我一同去秦府看他吧。”


    ……


    原本他是要趁着溯儿生辰宴,宣布立后一事。


    这么一搅合,也只能暂且作罢。


    不过礼部那边已经在择日,封后的事宜也都准备了起来。


    夜里,萧瑾疏只能侧睡,不慎平躺着了,便疼得“哎哟”一声。


    溯儿很紧张的爬起来。


    “父皇哪里疼,溯儿给呼呼。”


    “不用,”萧瑾疏慵懒道,“想你母后给呼呼。”


    我装睡没有动弹。


    溯儿问:“母后是谁呀?”


    萧瑾疏道:“母后就是你母妃,往后你得改口喊母后了。”


    溯儿又问:“为什么呀?从前都叫错了吗?”


    萧瑾疏安静了会儿,缓缓道:“是啊,错了。”


    “父皇笨蛋,”溯儿埋汰说,“这都能错。”


    萧瑾疏沙哑“嗯”了声,附和着孩子的话。


    “父皇是大笨蛋。”


    我装睡得很沉,什么也没有听见。


    溯儿喊了声“母后”,没得到回应,便很小声很小声的对萧瑾疏说:“母后睡啦,我们不能再说话哦,要乖。”


    萧瑾疏“嗯”了声:“不说话了。”


    ……


    次日,萧瑾疏还真带我去探望了秦元泽。


    于情于理,秦元泽为此受伤,皇帝总得表示体恤,亲临探望也算尽了其份。


    秦元泽披了件松松垮垮的衣袍来堂屋见驾,里头是层层缠绕的绷带,面上显着病弱的苍白。


    他要行跪礼,萧瑾疏弯腰拦住他的动作。


    “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


    秦元泽目不斜视,没有看我一眼,坐下来便问:“罪魁祸首,圣上可惩治了?”


    萧瑾疏道:“那舞女与扶风国有些渊源,悦嫔出于嫉恨,指使她做下这等事。”


    秦元泽语气无波澜。


    “所以此事背后就只有悦嫔,再无旁人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在质问萧瑾疏,可有包庇谁,可有特地将谁的过失抹去。


    萧瑾疏有条不紊道:“此事目前审出来的结果是这般,元泽若是不信服,舞女和教坊司都可交由你来彻查,无论什么结果,无论背后还有谁,朕都务必给你们一个交代。”


    秦元泽当即应下来。


    “好,那就由臣来彻查。”


    我想开口,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此事很可能与太后有关,他如今已是虚职,不该揽这活。


    可我又能以什么立场来阻止他?


    第166章 了断


    萧瑾疏轻咳了两声。


    “没来过你的府邸,逛逛吧。”


    秦元泽起身准备带路,萧瑾疏拒绝道:“你有伤在身,不必出去吹风,皇后带路便可。”


    我在这里住过两日,对府上地形有个大概的了解,却并没有到了如指掌的地步。


    更不至于由我来带路,带他参观臣子的府邸。


    秦元泽坚持道:“并没有伤及腿脚,不妨碍走路,大夫也说了伤口要通风晒晒太阳。”


    我见过他许多次受伤的样子,这点伤于他而言,的确不过尔尔,不影响他行动自如。


    萧瑾疏便应了。


    秦元泽带着我们逛府里的园子,逛过他的兵器室,还有那片竹林。


    萧瑾疏走进竹林里那间简陋而雅致的竹屋,环视一周后,在木桌边坐下来。


    “就在这用午膳吧,环境挺好。”


    秦元泽当即吩咐人上菜。


    我们三个围桌而坐,却半晌无话可说。


    等到小菜一碟又一碟被端上来,萧瑾疏拿起酒杯,碰了碰秦元泽的茶杯。


    “灭楚你立下汗马功劳,此次又救驾有功,朕给你个承诺,无论你犯下何事,不治死罪,你但凡有子嗣出生,是姑娘赐郡主尊荣,是儿赐食邑千户。”


    秦元泽说笑的口吻道:“口说无凭,给块免死金牌吧。”


    萧瑾疏点了下头,三七立刻上前,递上一份丹书铁券,呈到秦元泽面前。


    “凭证自然有。”


    我目光扫过这块金灿灿的丹书铁券,上头隶书刻写了许多排字,是臣子功绩,是君王承诺。


    秦元泽凝神注视片刻,双手接过。


    “谢圣上。”


    看得出来,在拿出这份丹书铁券之前,他对萧瑾疏是有几分不屑的。


    哪怕对方是天子,他一个兵权说交便交的人还有何畏惧。


    但此时此刻,他言辞神色才有几分郑重。


    萧瑾疏饮尽杯中酒,对我道:“你们先吃。”


    临时走一会儿,大概是去小解,我当然不会跟上去。


    留我在这儿和秦元泽单独相对,总归有些古怪。


    我默默吃着菜,秦元泽也一样。


    等了良久,萧瑾疏还没回来,我寻思着我是不是该出去站站,毕竟这伺候的人都退到了门外去,又显得我们孤男寡女了。


    秦元泽突然开口:“交出兵权,是因皇帝有此心,早晚要动干戈。我干脆些,免得朝局动荡,也得个善终。”


    他意在告知我,他的退让并非全为我,他有他自己的考量和无可奈何。


    故而我不必有负担。


    我低声说:“狼的事,就不必深究了,深究又有何用?”


    哪怕后头还有人,可难道萧瑾疏还能处置了他生母吗?


    绝不可能。


    秦元泽问:“你觉得,皇帝为什么给我丹书铁券。”


    我只说:“这是你应得的。”


    那些功劳,换一个免死令牌,能显皇恩浩荡,而秦元泽没有兵权,又能做出什么非得赐死的事来。


    他把茶水倒了,往里头倒酒。


    我阻止道:“你身上有伤,不能喝酒。”


    秦元泽看着我问:“你还会在乎吗?”


    我一噎。


    “这不是你能问出来的话。”


    秦元泽哑声说:“你过的委屈。”


    我说:“贵妃能委屈到哪里去,马上要当皇后了,你凭何觉得我委屈?你有时真的很自以为是。”


    不该说这样的话来伤他。


    但我别无他法。


    从前以为只要很久不见,他定能忘怀,娶妻<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过他自己的日子。


    可他似乎从未走出来。


    他再一杯酒下肚,有种无所谓死活的痞态。


    “想不想离开这里?”


    我起身要走。


    这话他实在不该想,也不该提。往日他有兵权傍身,如今他还有什么?


    秦元泽又道:“汴阳那块地被分封给了睿王,想不想再去趟,那时候仓促,没同你那些世伯好好叙旧。”


    他是懂我的遗憾的。


    轻易一开口,便叫我心中起了波澜。


    但是我说:“皇帝给的丹书铁券只庇护你和你的子嗣,却不庇护你的兄弟姐妹,你能从京城带走多少人?”


    他交了兵权,不代表手底下没有半点人能用,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可哪怕他能从京城带走我,那秦氏其他人呢,他都能弃之不顾?


    秦元泽明白我的意思。


    “皇帝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我背对着他,不敢面对他的眼睛,用我最凉薄的口吻道:


    “那你认为,这样的皇帝,又待我百般妥帖温柔,给我一心一意的感情,我凭何不爱他?”


    日子过到现在,有时候我也迷糊。


    在我因癸水痛而蜷起身子的深夜里,他从梦中转醒把我搂到怀里,手掌一圈又一圈给我揉着肚子。


    在溯儿不听话同我犟嘴的时候,他一遍遍教着孩子,这世上必须必须要敬重的不是天地,而是母亲。


    在他手忙脚乱的下厨,终于折腾出一碗生辰面呈到我面前的时候……


    我确实在很多个时刻想过,为何不心动,为何不爱他?


    可一有这样的念想,我便摇摇头。


    动心便会沉沦,容易心生嫉妒,又过多计较。


    等到自己整颗心都交托了,我对于萧瑾疏来说,同其他女人又有什么不同?


    他是皇帝啊。


    秦元泽苦笑着问我:“是吗,那你别反问我,你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你爱他的。”


    我说:“他是我孩子的父亲,我当然爱他。”


    他顿了良久,苦涩无比的说了一个字。


    “好。”


    我听到他再次拿起酒壶的动静,他又给自己倒酒,喝下去。


    一杯又一杯。


    我不紧不慢的走出竹屋。


    看到门口守着的小厮,我说:“去请芳若小姐过来,让她劝慰你家主子。”


    转眸,我看见萧瑾疏站在不远处,似乎等了我许久。


    果然,他并不是有事走开,而是特地把我独自留在里面,给我机会了断一些事。


    我向他走过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