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为婢_桥桥小泥鳅 > 第73页
    他默了许久,才凉凉说:“继续躲。”


    我说:“没躲,怎么会躲着圣上。”


    他不再翻过身来,也不再与我吭声。


    我提心吊胆了好一会儿,见没什么大事,暂时安下心来。


    但是他怎么对见萧律的事只字不提。


    难道,是要选个特别合适的契机,又或者到临行前才告知我?


    ……


    萧瑾疏有两日不曾到别苑来。


    我白日里在外头花银两。


    看到什么都买,胭脂水粉香料团扇之类,甚至锅碗瓢盆,只要掌柜的看着顺眼,或者看起来日子过得艰苦,我便多买一些。


    看到乞儿也给。


    这种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可劲享受便是。


    第三日傍晚,我去醉香楼吃了叫花鸡回到别苑,鬼使神差的,突然想整个宅子逛逛。


    这么大个别苑,没准还住着其他姐妹。


    好比当初在东宫,有苏良媛陪我解闷,也是桩好事。


    我有些想念她了。


    逛到鱼塘处,遥遥见几个侍卫守在鱼塘对面的一座宅子前。


    有侍卫守着,里头必然有人,八成是萧瑾疏养的另一个美人了。


    我过去,侍卫向我行礼,并没有拦我去路。


    门敞开着,我很顺利的踏进门槛,往里走了几步,屏风后的说话声令我止住脚步。


    “嗯,去办。”


    短短三个字,我便认出是萧瑾疏的声音。


    果然这里还有别的美人,他大概正同人浓情蜜意。


    我识趣的正准备退出去,又听见三七的声音。


    “圣上,到银川城要三日功夫,明日便得启程了。”


    萧瑾疏“嗯”了声。


    三七又道:“已经吩咐下去,替淑妃娘娘收拾行囊了。”


    我怔在原地。


    别苑的下人们守口如瓶,从不与我多说一句话。


    可原来行囊都收拾起来了,我却是最后一个才晓得。


    三日后,正是福川公主所说的,萧律提出见面的日子。


    银川城,便是他们约定的地方了。


    离西南三日路程,离京城也是三日,果真是个对谁不偏颇的好地方。


    我转身往外走,却听见萧瑾疏说:“不带她。”


    三七劝道:“就怕平王不顾大局,为保万无一失还是带上淑妃娘娘的好,毕竟平王在意淑妃娘娘的性命,投鼠忌器。”


    萧瑾疏道:“不必。”


    “圣上三思,”三七苦口婆心道,“圣上身系天下安危,保住性命为重,何况也不会伤了淑妃娘娘。”


    我寻思着,做戏给我看呢。


    总归是等我自己开窍,主动请缨前去做这个人质。


    我也无法不以大局为重。


    萧瑾疏沉默一阵,然后道:“两军对垒拿女人为质,哪怕原本占理也成了卑劣的一方。”


    三七仍不愿放弃。


    “圣上,为天下安稳计,倒行逆施也不为过啊!”


    萧瑾疏道:“既然要谈,朕必得拿出诚意,到了这境地他若还胡来,便是昭国气数将尽。”


    “圣上……”


    “朕自有分寸,”萧瑾疏不容置喙道,“淑妃不必去银川城。”


    第97章 人头


    我木然走出檐下。


    如今居然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以女人为质,实属卑劣,他深谙其理。可他当初利用了我一次又一次。


    还是说,他这回真有十足的把握,故而才不用我?


    又或者,这些话都是故意叫我听见的?


    总不会有那么好的事,否则福康公主何以来寻我提一嘴?


    难道公主与我说那话,不是寻了提点我识趣的心思吗?


    一炷香后,萧瑾疏从里头走出,看到我,询问道:“晚膳用过了么?”


    我摇头。


    他走几步,见我没跟上来,回头问:“没胃口?”


    我赶紧将脑子里的事一扫而空。


    “有,能吃。”


    他依然没提去银川城的事,只是相较寻常多喝了两杯酒。


    估摸着他明日不必上朝,直接启程,便有些贪杯。


    酒过三巡,他说:“我离开京城几日功夫,这几日里,你在别苑中不出门为好。”


    我沉默寡言的回道:“是。”


    萧瑾疏又喝几杯,淡淡道:“若生变,萧律和秦元泽中,选秦元泽为好,他行事有原则,萧律作风无人性。”


    我愣住。


    他这是在交代后事似的,甚至帮我想好了选哪条后路。


    可我仍然没顺着他话问一句为什么,甚至不问发生了什么。


    我顺从道:“是。”


    萧瑾疏眉心微微一蹙,目光黯黯凝着我。


    我避开他视线,若无其事的吃我面前的菜。


    ……


    他喝多了。


    我和两位太监合力将他扶进屋子,太监帮他擦拭身子,眼皮耷拉着,可怜巴巴的望着人后的我。


    我只能让太监退一边。


    他见我靠近,松开衣襟,很配合的任由我脱衣擦身。


    我从他身后辗转到身前,他很疲惫似的脑袋靠下来,沉沉枕在我肩膀上。


    “牢犯尚有出狱之时……我却罪无可恕?”


    我说:“圣上无错。”


    本非亲非故,我有意利用他救我,反而被他所用而已。


    他在走一条不容回头的独木桥,自然物极所用,不能滥发善心。


    而我只需时刻谨记我究竟有何用。


    他无错,我也无错。


    印象中萧瑾疏每回酒醉都沉默寡言,闷头就睡。


    这回也不例外。


    他睡得很沉,一条手臂搂着我,一条修长的腿压得我双腿动弹不得。


    我牢记着前几日的教训,不轻易抽身出来,确定他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去拎开他手臂。


    这一拎,他睁开一双眼尾微醺的眸子,无辜的看着我。


    好似受了很大的伤。


    救命,我也没干什么。


    我把他手臂又放下来,哄孩子的口吻道:“睡吧。”


    他搂我更紧,贴着我耳边迷迷糊糊说:“所料不差的话,萧律绝不会置天下于不顾,做出乱来之事。但人性是最不能揣测的东西,月儿,我也有可能回不来……”


    我说:“圣上从不失策。”


    不知为何,我不信他会真心待我,但我总觉得他算无遗策,诸事皆顺。


    他额头抵着我脸颊,呼吸拂在我颈边:“你不担心我?”


    我深吸一口气,冠冕堂皇道:“是圣上自谦了,圣上一定能平安归来,萧律绝非圣上的对手。”


    这样的漂亮恭维话,他听着似乎并不欢喜。


    “是吗,”他语气变淡,“所以你半点不担心?”


    我寻思着,正如他所说,他要是出了事,接下来无论谁暂时占据京城,秦元泽还是萧律,他们都不会杀了我。


    这把火没烧我眉梢上。


    更何况,担心无用,我什么也改变不了,我手中无兵,无权,能救谁于水火?


    还是说,他终究要把话牵到此处来,让我甘愿去做这个逼退萧律的人质?


    我缓缓道:“我不懂天下事,但若有能尽绵力之处,我愿肝脑涂地。”


    我不喜欢被利用,也不喜欢去看那些专门演给我看的戏码。


    但若为一方百姓安稳,万千性命,我岂能不愿。


    萧瑾疏道:“不必你。”


    是吗?


    那同我说这些做什么呢?


    我沉默下来。


    他又说:“到了这时候,你还在乱想。”


    我有些烦了。


    有什么可弯弯绕绕,我的存在不就那么回事,直截了当些,又有什么关系?


    “那我该怎么想,”我说,“还是圣上以为,天下将乱,我不会愿意为百姓涉险,唯有情爱两字能叫我豁出去?”


    他的这些柔情蜜意,不就盼着我动心,好叫我做个为爱不计生死的痴情女人。


    那他就千错万错。


    一个男人,真不值得我如此,但是万千黎民值得,无数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老小小值得。


    萧瑾疏气笑:“让你豁出去了?”


    “真的不用豁出去吗?”


    我就不信,他明日真的不带上我。


    他似乎被我气到,迟迟没有说出话来,缓缓后松开我,换作平躺的姿势。


    “明日我启程,你就不能说句中听的话?”


    真没有吗?


    我夸他从不失策,夸他不必把萧律放眼里,夸他自谦,甚至还说了自己愿意肝脑涂地。


    这些话是一句不中听?


    到底是皇帝,恭维话听惯了,那些大臣们夸得更有技巧,更让人心旷神怡,而我说得舌灿莲花他仍然半点不合心意。


    可我实在不知说什么了。


    “妾身愚钝,圣上恕罪。”


    萧瑾疏呵了声。


    我等了一阵,没等到他再开口,但我很确信他并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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