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为婢_桥桥小泥鳅 > 第58页
    “走吧。”


    从东宫到乾元宫这段路,我竟觉得这样短,一下子便到了。


    乾元宫外,太监躬身道:“太子殿下,圣上只召见侧妃一人。”


    于是我问:“公公,平王如何了?”


    我接下来的命运,跟萧律是死是活密切相关。


    太监说:“奴才在外头伺候,不知里头情形。”


    没有大动静,应当至少还有救。


    见我迟迟没动,萧瑾疏道:“去吧,没事。”


    我转眸看他。


    他眸色很淡,好似这件于我而言可能天崩地裂的事,并不在他眼中。


    怎么会没事呢?


    我敛去心上的一点落灰,由太监领路,一步步往森冷的殿中去。


    太监引我入偏殿。


    里头并没有一群太医在那围着,也没有皇帝,只有葫芦一人在床边守着。


    见我进来,葫芦便退出去。


    宽广殿中昏暗,只点了寥寥几盏烛火,分明无风,我也穿的严实,周身却泛着没来由的冷。


    萧律躺在床榻上,盖着明黄色被褥无声无息的,若非眼睛睁着,我都会以为他已不是活物。


    我停在五步远之处,冷声道:“你想如何?”


    他无神看着上空。


    “酒多了,想知道那日你跳河到底想的是什么。”


    我嗤之以鼻。


    “那你得去跳护城河,跳御花园的浅池子没什么用。”


    萧律半晌无言。


    我不知他到底要做什么,倒不如说个明白,也好叫我心中不必在胡乱的猜。


    可他迟迟没开口。


    我安静等了会儿,试探道:“要没什么事,我出去了。”


    他终于道:“我逼着你来,太子拦住没有?”


    “你让圣上下的令,他怎么拦?”


    我也没指望过太子能为我这么做。


    萧律讥讽的提了提唇角。


    “你在他那里,真的有比在我身边好过些?”


    我说:“自然。”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我面前,眼眸沉沉看了我良久,最后道:“你认为,但凡我没因你而做过那些荒谬事,如今会是什么局面?”


    我说:“你依然不是太子的对手。”


    萧律冷笑。


    “所以你是觉得我必输无疑,才跟了他?”


    我沉默良久,最后坦白道:“我不在乎你们谁输谁赢,但我绝不允许你同他斗起来,造成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局面。”


    萧律突然大笑不止,笑得面目狰狞,眼角淌下泪来。


    “因为你姓南书,你心里埋着对楚王的恨。”


    “你无力报复楚王,叫他不能得逞也好。”


    “所以你一而再逼我放弃争权夺势。”


    “所以哪怕你明知太子利用你,你也要给他用,你助他摧毁我,叫我成为废人,叫我失去一争之力,好使他不战而胜。”


    “昭国不乱,楚王便无趁虚而入的时机。”


    “是与不是!”


    这一声声直击肺腑的质问,我总算明白皇帝叫我来是做什么了。


    皇帝以我南书氏的身份,给我套上别有用心的罪名,好叫萧律死心。


    他不仅死心,还会恨上我。


    我说:“你心中无比清楚,我要离开是因在你身边太痛苦,而非其他。但凡你不曾那样对待我,我都不会站在别人身边来对付你。”


    萧律半个字都不信。


    他咬牙切齿的问:“南书月,如果你不是别有用心,为什么隐瞒我,为什么连太子都能知道你身世,我却不知?”


    我尽力平静。


    “因为说出我的身世,能在太子那里博一线生机,而你这里,我说不说都是一样的结果。”


    他大步向我走来。


    我一步步退后,直到背抵上门,退无可退。


    他一拳擦过我耳朵,砸在高大沉重的楠木殿门上。


    我耳边一声巨响。


    他的脸逼近我,鼻尖抵着我鼻尖,眼中尽是怨恨的冷意,又泛着凶光。


    好似一头吃人的猛兽,对我露出獠牙,要将我一片片撕碎了,生吞活剥。


    他就这样看了我良久,最后从牙缝里咬出一个字。


    “滚。”


    好,好极了,求之不得。


    我如蒙大赦般向侧挪了挪身子。


    转身拉开殿门的一瞬,他说:“南书月,你早晚死在我手里。”


    第77章 不想要


    我踏出门槛的脚步微顿,继而快步往前走。


    过去我如何待他,是否别有用心,他心中本该明了。


    把一切开罪于我,如此他好心安理得的想:哪怕待我好,也会是一样的结果。过去捅在我心上的那一把把刀,并不是失去我的缘由。


    如此,他便不至于懊悔。


    说白了,为求一份心安,强行自欺欺人罢了。


    大丈夫当拿得起放得下,他却连抛却一段感情都要通过抹黑对方来做到。


    那我不计后果离开他的决定,更加无悔。


    ……


    太子仍在外头等着我。


    见我出来,他也不意外。


    他与我并肩走在漫长冷硬的宫道上,我不出声,他亦沉默无言。


    太子能在事先告诉我没事,甚至能若无其事的欢好之后再送我过来,可见,他知道我要面临的是什么。


    他知道皇帝会拿我的身世做文章,给萧律一个怨恨我的理由。


    而他为何知道?


    他参与了,甚至可能就是他向皇帝出谋献策。


    否定过往全部真情,悔化作恨,萧律便不会再对我紧握不放。


    萧瑾疏视线落在远处昏暗处,终于开口。


    “他太聒噪。”


    我语气恭谨疏离:“殿下所为,自有殿下的道理。”


    无论这个举措,究竟是为了避免萧律时常来纠缠我,还是有其他目的,都无所谓。


    一样的,无非是我不得安生。


    萧瑾疏时而看向前方的路,时而看我,那目光时不时瞥来,我故作不知,自顾自的往前走。


    太子寝宫外,我向他行礼告退。


    “南书月。”


    他唤我的名。


    我便停下来,转身,相隔数步远。


    “殿下有何吩咐?”


    萧瑾疏启了启唇,正欲说什么,一道清脆如莺啼的声音响起。


    “殿下!”


    我寻声望去。


    声音的主人身着轻盈如纱的海天霞色烟罗裙,裙摆随她的走动如晓霞云烟,眉间一点牡丹花钿,衬得她容颜娇艳如花蕊。


    她一头青丝是挽起的。


    萧瑾疏语气柔和:“怎么过来了?”


    她盈盈玉立,莞尔道:“妾身熬了参汤,来端给殿下。”


    萧瑾疏目光再次向我投来。


    “你回吧。”


    我很识趣的行礼告退。


    走出许远,青琴对我道:“那位是周良媛。”


    耳闻过,东宫里最恃宠生娇的主。


    虽说东宫有多位良媛,看似平起平坐,可她父亲是正二品骠骑将军,家世优渥,底气总比旁人高出一截。


    哪怕位分比我低,未必把我放在眼里。


    我说:“多谢。”


    青琴愣了一愣,“您是主子,不必跟奴婢道谢。”


    话这样说,我可不敢轻怠了她,她年长一些,从前在皇后身边伺候,又被指派到太子身边,算是颇有资历。


    ……


    苏良媛每日准时过来整理那些账本。


    她是太史令之女,富有才情,原先这些琐事都是她在打理,得心应手。


    我要学,她便手把手教我。


    对着这堆数目一算便大半日过去。


    我揉揉酸痛的腰,好奇问:“东宫这么多姬妾,为何还没有皇孙诞生?”


    苏良媛很是扼腕的叹口气。


    “一而再再而三的,总之就是不顺。”


    我惊愕的“啊”了声。


    这话是何意,不必说得更明白了。


    苏良媛压低了声量说:“侧妃娘娘,到底不算好事,您可千万别在殿下面前提了。”


    我点点头。


    这后院里头无非刀光剑影,你死我活,难道太子能毫无察觉。


    还是说,他并没有多在乎,不愿在这些事上去耗费心力?


    我打了个寒颤。


    “没出过人命吧?我是说,大人的命。”


    “那倒是没有。”


    闻言,我刚喘口气,又听她说:“不过疯了一个,就是赵良媛。”


    我隐约记得,听杏儿说起过赵良媛的。


    当时尚未疯掉,只是听说她挨了罚,看来疯掉是这几个月里的事。


    我继续问:“你知道为何殿下至今没有立太子妃么?”


    苏良媛说:“早该立的,可一有合适人选,钦天监便测之不详,数次之后,便无人再提了。殿下不提,圣上不提,朝臣也不再举荐。”


    钦天监与太尉关系匪浅。


    这太子妃之位,秦芳若坐不上,旁人也不必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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