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为婢_桥桥小泥鳅 > 第48页
    到底是太子的生母,自然处处向着太子。


    要给太子冠上先女色后君父的名声,皇后是绝不答应的。


    我心弦紧绷着不能松懈,又听见萧律说:“这是我府上的婢女,还是个楚人,先前太子为了她,三次从儿臣手中夺人,母后有所耳闻吧。”


    呵。


    他分明对那三回的始末再清楚不过,却偏偏在皇后面前,说得太子对我有多稀罕似的。


    皇后不轻不重的问我:“你来说,平王所言属实吗?”


    我以额触地。


    “平王殿下误会了,是奴婢听闻殿下心慈,向太子殿下求救,殿下才屡屡对奴婢施以援手,却也每回都把奴婢送回了平王府。这一回,是平王殿下在百兽山主动将奴婢进献给太子殿下的。”


    萧律冷声问:“你说什么?”


    面前的是皇后,我回话当然要把太子摘得干干净净,黑的也得说成白的,如此才能不惹恼皇后。


    太子行善事而已,也从未与萧律争抢。


    至于将我进献一事,诸王和众皇子都是见证,我也不算撒谎。


    皇后对我的回答很是满意,柔声道:“太子就是太过仁善,向来见不得人受苦。既然他救了你,你自是有福之人。不过,你在平王府,如何到了要向太子求救的地步?”


    做奴才的在一个府邸里被摧残得死不如生,并不是稀罕事。


    皇后既然问了,便是要我明明白白的说出萧律是如何虐待我。


    可奴才本就该认打认罚,不管哪个主子,都瞧不起背弃旧主的人。


    我说出口了,会遭人鄙夷,但我若不说,便从此时此刻开始就彻底得罪皇后。


    横竖也没几人瞧得起我,被鄙夷倒不是大事。


    衡量到此处,我正准备开口,太子从乾元殿里头走出。


    “母后,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凤仪宫吧,儿臣与您详说这几个月的事。”


    皇后目露笑意,“平安回来就好。”


    我松了口气。


    太子出来了,可皇帝还没召我进去,是不是我不必进去了?


    萧瑾疏伸手扶我起身。


    萧律看着我把手递到太子手中,轻嗤道:“母后要不问问,这女子穿得严严实实,是不是在坐小月子。”


    仿佛有把铁锤在我胸腔中狠狠砸下,痛得我直不起身。


    他是手里有道刀,就一定捅进人最痛处。


    萧瑾疏剜他一眼,随即道:“母后有所不知,她怀了儿臣的骨肉,不慎小产,的确正在坐小月子。”


    第63章 名分


    我原本陷在恼恨之中,硬生生把这口气咬碎了咽下去,乍然听到太子这样说,一时愣住。


    萧律讪笑一声。


    “你的?胎死腹中的孩子你也抢?”


    大概是他言辞过于刻薄,皇后不悦的沉了沉眼眸。


    “平王,无论有过什么是非,都过去了,而今她是太子的人,你与一个女子如此过不去,像什么话?是男儿所为么?”


    萧律吊儿郎当的说:“儿臣何时与她过不去,关心她身子多问一句罢了,也怕皇兄太糊涂,乱认子嗣。”


    皇后柳眉一挑,言辞稍厉。


    “你既唤本宫一声母后,母后合该教教你,七尺男儿把女子这种事挂嘴上,你当旁人会因这事笑话她?更笑话你。”


    皇后是向着太子,才对萧律说出这样斥责的言辞,我心中亦免不得涌起酸涩。


    有些事我强行抛开,不叫自己为之去伤怀,可到底也是心中一道疮疤。


    他贬低我侮辱我,我都能充耳不闻。


    可我一个未嫁的女子,哪怕没了清白,都是因他而起,他最没资格拿我付出的失去的种种来羞辱我,还是在皇后和那么多人面前。


    他到底安的是怎样一颗心?


    萧律眸色一暗再暗,抿直了唇,目光森森看着我。


    “景明月,你找了个好靠山,又能靠几时?”


    萧瑾疏以庇护的姿态立在我身前,口吻淡淡的纠正他言辞。


    “她不叫景明月。”


    我想太子大概是要顺势说出我身世的事,我答应过此事可以宣扬。


    而方才在乾元宫中,太子也定是向皇帝提了,皇帝才肯暂时放我一马,并不召见我。


    萧律并没有听懂太子的言下之意。


    “投了新主了,是任由你取名,奴隶都是如此,一个主一个名。”


    他目光里的轻蔑,到今时今日我也总算能够习以为常。


    我于他而言,从来就只是个用习惯的奴隶。


    皇后饶有兴趣的丈量他脸色。


    “平王喜欢这个姑娘?”


    “如何谈得上喜欢,”萧律呵了声,“家里养的狗跑了,总也是会恼的。”


    皇后笑出声,“本宫也养过狗,这小东西向来忠诚,你对它稍好一点,它就能冲你摇头摆尾死心塌地。除非主子待它太过,否则狗是不会跑的,丢再远也能回来。”


    萧律不知想到了什么,双眼有片刻的失神,脸色越发阴沉。


    萧瑾疏出声道:“母后,去凤仪宫吧,在这儿说话不便,容易扰了父皇清净。”


    皇后点点头,正欲离开——


    萧律不依不饶道:“狗自己跑的倒也怨不得人,怨就怨有些人鸠占鹊巢,占尽别人的好处,还眼馋别人的狗。”


    皇后脸色一变。


    所谓鸠占鹊巢,指的是皇后和太子之位。他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当真是太过不知死活。


    萧瑾疏赶紧推着她往前走,低声劝她:“母后,不必说了。”


    皇后挣开太子的手,回头道:“平王啊,你这些年没夫子教导,有些道理是不懂,这才失了规矩分寸,贻笑大方。本宫即刻为你请一位大儒,到平王府教你去。”


    萧律咬牙瞪着她。


    这话是在暗指他没人教,不明事理,算是很重的斥责了。


    此时,乾元殿内传来呵斥声。


    “皇子教导不善,皇后岂能无责?!”


    皇帝大步从里迈出,众人顿时噤若寒蝉,纷纷下跪。


    皇后行万福礼。


    “臣妾自然是有责的,可惜那些年平王不在膝下,不能亲自教导……”


    “你若真可惜,便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皇帝怒道,“此事朕已叫律儿退让一步,你竟还这般出言羞辱?”


    皇后连忙跪地,“皇上明察。是平王先出言不逊,臣妾身为母亲,合该教导一番。”


    “你那是教导,教导太子你可曾如此?”皇帝质问道,“非你亲生,你便如此对待,如今朕还没死,朕若死了你又要待他如何?!”


    我跪在太子身后,不寒而栗。


    故而太子方才劝皇后不再与之相争,是因他知晓,皇帝总归对萧律会偏袒一些,哪怕分明是萧律不敬在先。


    而这个时候,太子也不便出言为皇后说话,显得母子一心,更叫皇帝疼惜萧律。


    果然,太子按耐住了。


    皇后再辩解也是徒劳,低声道:“是臣妾之过,臣妾知错。”


    皇帝这才敛了愠色。


    “母慈子孝,母先慈才有子孝,记住这话。”


    皇帝回进乾元殿,众人终于起身。


    我余光瞥见,萧律与太子视线相交时,萧律眼底的得意与势在必得。


    ……


    我随太子去凤仪宫。


    一路上,太子说起北稷山中发生的事,皇后提不起兴致来,偶尔回应一声。


    踏入凤仪宫正殿之中,皇后屏退了旁人,目光沉沉的扫向我。


    这一眼,似是将所有的错都归于我身上,没有我,她今日便不会在乾元宫外如此丢人。


    我仓惶跪地,宛若惊弓之鸟。


    萧瑾疏道:“母后,儿臣与九弟之间注定不合,与她无关。”


    皇后收回目光,在宽大的雕凤檀木椅上坐下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你既知道你父皇性子,还同平王去争个女人做什么,还他便是,平白惹一身晦气。”


    萧瑾疏淡然道:“儿臣自有打算。”


    皇后眉心狠狠一皱。


    “小心因小失大。”


    “不会,”萧瑾疏顿了顿,道,“父皇疼他,可先前这些事也足够父皇看清,他不堪重任。哪怕再纵容,也局限于此。”


    太子前几回对我的利用,当然不是无用功。


    大婚之日萧律迷晕福康公主,误了迎轿的时辰。灯会上萧律当众拦太子去路,跳河抓人。城门口又强行搜查太子行囊。


    这些种种,皇帝哪怕不责罚,心中也会有个数,这样荒诞之人,怎能担负天下。


    故而又如何能够易储?


    皇后叹口气,再次看向我。


    “之前怀的孩子,是平王的?”


    萧律已把话说成那样,皇后自然能听出来。


    我正斟酌着如何坦白,萧瑾疏平和道:“母后,三个月前她在儿臣寝宫住过一夜,许多宫人都知道的,便是那时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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