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为婢_桥桥小泥鳅 > 第10页
    既然逃无可逃,与其在萧律手底下生不如死,不如现在就死。


    早死早投胎。


    下辈子争取投个好胎。


    萧律下马车后回头看我,我朝他露出个讽刺又痛快的笑。


    他瞳孔一震,挥手打掉我手里的珠钗,握住我涓涓往外涌血的手腕。


    继而将我打横抱起,大步往府里走。


    “大夫!快传大夫。”


    我在他怀里,一步一颠簸,笑着问:“拿那些东西换一个死人,怎么样,痛不痛快?”


    他走得很快,找最近的厢房便进去,将我安放在床榻上。


    往外头吼了声。


    “大夫怎么还不来!”


    他紧握着我流血不止的手腕,红着眼对我说:“你敢死,我不让你下葬,就把你挂在城门楼,日日鞭尸。”


    我无所谓的说:“是你这样的狗东西能做出来的畜生行径。”


    死都死了,我还会怕他这些威胁么。


    “景明月!”


    他失控的大声叫我。


    我说:“我不姓景,也不叫明月。”


    萧律死死的盯着我。


    血越流越多。


    他眸底冷硬的墙垒终于在我淡漠的目光里慢慢崩塌。


    “阿月,没有权力,我便不能给母后报仇,我母后并不是久郁成疾,她死于非命。”


    “我也从来没有要放弃你。”


    “你为什么就不肯,不肯信我?”


    反正都快要死了,我干脆明明白白的问:“那你为什么要种夹竹桃?”


    他怔住。


    我说:“你不允许你第一个孩子是楚人所生,这个孩子于你而言,不能给你任何助力,甚至会导致你被世人诟病,所以你绝不能容许这孩子生下来,你杀了我的孩子。”


    萧律别过脸去。


    须臾后,他哑声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知情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也是我的骨肉,我如何不痛?”


    “痛,那你就去死,”我已有些精疲力竭,强行打起精神来,咬牙切齿的说,“你母后死与我无关,不是我杀的,可我孩子是你杀的。”


    萧律脸色愈发沉闷。


    “你得了臆想症。”


    大夫推门而入,他终于放开我的手腕,让大夫来止血。


    我疯了一样打翻婢女端上来的水盆。


    “滚!不必救了!”


    萧律被我血染红的手垂在身侧,冷冷看着我,“凡事都没讨到一个交代,就想这么死了?”


    我愤怒躁乱的心强行安稳下来。


    萧律示意大夫上前。


    我躺下来,麻木看着屋顶。


    大夫在我手腕上一通折腾后,对萧律道:“血止住了,应当没有性命之危。”


    萧律慷慨道:“好,重赏。”


    大夫谢恩后背着药箱退下去。


    萧律将我抱到榻上,吩咐一旁的婢女把血染过的被单换去。


    他真是可笑。


    费尽心思娶的秦芳若,今日又不去洞房。


    婢女要为我更衣时,看了他两眼,他站在那半点没有要走的打算。


    我便接过衣服,“我自己来,你出去。”


    婢女又看向萧律,见他没有意见,才如蒙大赦的退出去。


    萧律则伸手到我胸前,要解开系带。


    我退后一步,避开他触碰。


    “你还不去洞房,真不怕得罪太尉?”


    如今只要他碰到我,我便有些毛骨悚然的恐惧,是害怕,也有厌恶。


    萧律看向我腕部的裹帘。


    因我紧张而手臂绷得太紧,伤口又有些崩开,幕帘上晕出红色的花来,越开越大。


    他垂着眼眸,哑声说:“嘴硬,根本不想我去,嘴上却要推开我。”


    我毫不掩饰眼神里的厌恶。


    “你沐浴完会继续穿那身脏衣服吗?”


    萧律沉下眼眸。


    我说:“你跟那身脏衣服有什么区别。”


    不喜欢了,就像沐浴之后,再面对换下来的那身衣服。


    如何能愿意再穿上?


    至于谁捡去,谁当个宝,又有什么要紧?


    萧律的脸上变幻过几个颜色。


    “为了让太子救你,你可以自轻自贱。他不曾真心待你,你也不恨。在我这里却不行了。”


    我想了想,大抵是因为,我对他的厌恶憎恨,远远超过了太子。


    从前我心悦他,会企图理解他不给我名分,把一切归于我身份低微。


    而现在我不心悦他了,褪去我给他渡的那层光,再看他,顿觉竟是如此破败不堪,便只有憎恨了。


    他可以报仇,可以不择手段。


    他也可以与我退避三尺,不碰我,只把我当婢女使唤,我也不至于怀孩子。


    可他偏偏肆无忌惮与我缠绵,有了孩子,便杀死它。


    这算什么,难道都是我活该吗!


    第13章 孩子


    王府外的街上响起打更声。


    三更了。


    萧律看了眼外头乌漆墨黑的天色,冷淡道:“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明白了,我来看你。”


    他一走,红豆抱着被褥进来,往床边地上铺。


    “姑娘,殿下命我来照料你。 ”


    我在床上躺下来,腕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这身皮肉跟着我,实在遭了好多罪。


    更麻烦的是,萧律在大婚之日这样说,秦芳若定然厌透我,不会给我好果子的。


    到时候该怎么应对?


    我胡思乱想着,红豆搬了个灯挂椅放我床边,倒了温茶放在椅上。


    “姑娘。 ”


    我察觉到她声音不对,有些哽咽,转眸看她。


    红豆用力揉了揉眼睛。


    “姑娘,你是宁可死,也不肯向殿下低头。他又怎能明白,是因从前用情太深,才会在面对他时痛得什么都不顾了,只想把南墙撞破。”


    我苦笑,“或许是吧。”


    红豆又说:“可是咱们这样的出身,哪里能肖想太多呢,殿下早晚是要娶别人的。而今殿下心里有你,往后他若是这点情意都没有了,姑娘你又该怎么办呢?”


    我若有所思,“到那时,努力不牵连你。”


    萧律一而再把红豆安排在我身边,在外人眼中,她是与我最亲近的。


    就像当初在楚国,我因伺候质子,遭了不少冷眼欺凌一样。


    等到萧律全然不顾我,先倒霉的很有可能是红豆。


    红豆叹息道:“鸡蛋哪里硬得过石头啊,撞一次粉身碎骨,不值当。我是觉得,殿下迎娶王妃这当口,对姑娘你是心存愧意的,会因此怜惜姑娘一些,姑娘何不利用这份怜惜呢?”


    我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似乎我可以做到对任何人曲意逢迎,低首谄媚,对萧律却难以做到。


    明知道只要示弱顺从,多多少少能改变一些处境,为何我却做不到。


    也并不是一定做不到。


    阁楼里差点被废腿,危急之下,我亲了上去的。


    难道非得逼到那一步吗?


    红豆钻进地上的被褥里,又很小声的对我说:“姑娘们总是以为,情是有始有终的,可是葫芦跟我说,世上男人都一样,我便一下子对男人下头……阿月,看开些吧。”


    丫鬟们之间要么姐姐妹妹,要么直呼其名。


    先前我不厌其烦的让府上那些丫鬟们叫我阿月,可她们总是执意喊我“姑娘”或是“景姑娘”,叫我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这一声阿月,忽然叫我湿了眼。


    红豆敢说这句话,何尝不是豁出去?


    从东宫到王府这一路,我始终在想活下去的理由,却想不到。


    我想这世上没有我爱的人,也没有牵挂我的人。


    可还是有的。


    比如红豆,比如忍不住提醒我“太子和平王是亲兄弟”的三七,他们对我的善意,都是真的。


    “知道了,”我嗓子干涩得厉害,“我不会再同他硬来。”


    暂时就这样苟活着吧,走一步算一步。


    ……


    我在厢房里整日不出门。


    五日后正午,秦芳若便带着人亲自找来,在厢房外被侍卫拦下来。


    “王妃娘娘见谅,殿下说了,这里是不能进的。”


    这五日萧律并没有来烦我,大抵都在陪她哄着她。


    但大婚之日被搅成这样,她断不会轻易甘心。


    好在秦芳若并没有非进来不可。


    人一走,红豆把在窗口张望的脑袋缩回来,拍着胸口说:“这王妃不是好相与的,大婚那夜殿下不是让她等到了子时,她干脆自掀了喜帕,喜婆都轰了出去,她把门反锁了,后来殿下过去,她也没有开门。”


    红豆在府上人缘好,侍卫丫鬟的都爱同她说话,发生啥事她也都知道。


    我干笑,“萧律哄了她多久?”


    红豆诧异的看向我。


    我后知后觉的发现我直呼了他名。


    失去敬畏之后,什么尊卑礼节,我便不管不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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