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为婢_桥桥小泥鳅 > 第6页
    ……


    我蒙着薄如蝉翼的面纱翩翩入宴堂起舞。


    萧律低头喝酒,在宾客拍手称好时,才抬起眼来。


    只一眼,他的脸色兀然变沉。


    “什么不入流的舞就出来卖弄。”


    乐声骤停,抱着琵琶的姑娘们仓惶跪地。


    我身为献舞者,也一同跪了下来。


    太子看向他,皱眉道:“何处不入流?绿腰舞本就是如此,妩媚生姿,艳而不妖,跳得挺好。”


    我低着头,也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冰锥一般冷冷盯着我。


    “皇兄太宽容了,”萧律凉声说,“怎么看都煞风景得很,滚下去。”


    这时,乐师中有一位突然将琵琶一摔,袖中滑出长剑来,直直向太子萧瑾疏刺去。


    我反应很快的起身,跑过去张开双臂护在太子的席位前。


    那剑直直刺向我。


    我视死如归的闭上眼。


    剑尖离我胸口半寸处时,身后飞出白玉酒杯,击打在刺客手上。


    她手中剑被击落。


    萧律将剑架在了刺客脖子上,冷声道:


    “说,谁派来的?”


    眼见着不能得逞,刺客咬破嘴里的毒药,当场口吐乌血而亡。


    我张开的双臂这才垂落下来,脸色煞白身子绵软的往后倒去。


    太子不知何时已经离座,立在我身旁,一把搂住我的腰,令我站稳身子。


    “没事了。”他温声宽慰。


    我慌忙从太子怀里撤离,蒙面的红纱随之掉落,脸颊红到了耳根。


    “殿下没伤到便好。”


    只是怦怦直跳的心到现在无休止。


    跳舞只是个由头,挡剑才是宁安侯安排的重头戏,可我不知这出戏的代价,便是“刺客”一条命。


    萧瑾疏仔细看我容颜,瞧着我眼熟。


    “孤是不是见过你?”


    我欣喜道:“太子殿下好记性,的确是见过的。”


    至于在哪儿见过,是何时,就由他慢慢想去。


    花丛一见,令萧律如此勃然大怒,却在太子看来,不过是风过湖面的一点波澜,若不是飘落几片叶,这凤便了无来过的痕迹。


    不过一回生两回熟,今日之后,太子便不会再怀疑是不是见过我。


    侍从匆匆将刺客尸体拖下去,地面处理干净。


    萧瑾疏顺势道:“你叫什么?孤要赏你。”


    以太子仁贤在外的名声,我蒲柳之身出来给他挡剑,他必须重赏于我,以显赏罚分明。


    我能感觉到萧律的目光要在我后脑勺处灼出洞来。


    我扑通跪地。


    “太子殿下,奴婢想回楚国!”


    今日这一出,太子未必不会怀疑是自导自演,只为了将我塞到他身边,使一出美人计。


    而我便要打破他的疑虑,让他确信我并没有去他身边的意愿。


    萧律冷冷道:“你不挡,刺客也伤不到太子,你没有功劳,怎敢讨赏。”


    “是孤要赏她,并非她讨,”萧瑾疏摆手示意他不必说话,平和问我:“你在楚国,有惦记的亲人?”


    我摇摇头。


    “家人早年因战乱流离失所,我懂事起,便举目无亲。”


    萧瑾疏问:“那你为何要回去?”


    我斗胆道:“但凡是人,都想要落叶归根的。”


    上回遇见,我便知太子对楚国人没有偏见,故而这回我才敢这样说。


    萧瑾疏点了下头。


    “好”字还在喉咙里未说出口,萧律出声阻拦道:“皇兄,不能让她回去。”


    我按在琉璃地上的手不由得攥紧了。


    萧瑾疏说:“你人在外乡,也会想着归故里,成全她又何妨。”


    萧律道:“她想方设法求我带她来昭国,这才三月有余,便又急着回去。毕竟是外邦人,焉知她是不是别有目的。”


    我猛地抬头望向他。


    是他千方百计要带上我,如今却如此颠倒黑白。


    他真是不断让我见识到他的嘴脸究竟可以有多难堪。


    萧瑾疏调侃说:“一个姑娘能起什么风浪,将她说成这般,往后她在你府上如何做人?九弟也太不怜香惜玉。”


    他顿了顿,笑道:“九弟该不会是舍不得这姑娘走?”


    第8章 入东宫


    萧律错开我目光,嗤笑道:“如何可能,只是今日的事太过蹊跷,又发生在我府上,先查明再行处置比较稳妥。”


    太子不再言语,迈开长腿回席位上坐下来。


    萧律这样执意阻拦,我的事便顺理成章的搁置一旁。


    可失去这番机会,再有下次,可就难了。


    我挪着膝盖跪到太子身旁去,拂起一点衣袖,露出手腕上蔓延到衣袖深处的狰狞伤痕,声泪俱下,重申道:


    “太子殿下,奴婢不奢望回楚国了,只求离开平王府!”


    伤口是我自行烫伤的伤口,时隔十几日还未退痂。


    一个奴婢受人欺凌,落些伤痕,并非稀罕之事。


    可太子贤名在外,苦主求到他面前来,他如何置之不理。


    果然,太子的目光被我腕上的伤吸引了去。


    我眼看着他凝视须臾后,目露怜悯之色,心有不忍的开口道:“你随孤去东宫。”


    萧律立即道:“皇兄!”


    太子转而看向他。


    “怎么?你不肯放?”


    萧律握紧酒杯的手背青筋凸起。


    “此女诡计多端,她这是苦肉计,皇兄带她回东宫便是引狼入室。”


    发间垂落至脸颊的流苏,掩去我眸底痛色。


    心中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芜。


    萧律于我而言,如同装满水的花胶。一旦被戳破,里头的水争先恐后的往外涌,宛若他丑陋的那一面。


    “你敢留她在府上,孤为何不敢带她回东宫?”太子伸手虚扶我起身,笑道,“我倒想看看,这匹狼有什么能耐。”


    话说到这地步,太子此举是不容转圜了。


    我心中松了口气。


    余光瞥见萧律铁青着脸,闷了口酒,转瞬面色恢复如常。


    “是我多虑了,皇兄办事自然稳妥。”


    我去换了身衣裳,便留在太子席位旁伺候,挽袖为他倒酒剥蟹。


    散席之时,太子已然微醺,我扶着他上马车,太子说:“你也上来。”


    我提起裙摆,刚踏上马车,身后传来萧律咬牙切齿的狠声。


    “景,明,月。”


    太子揉着太阳穴,眼尾因醉酒泛着酡红,困倦的看向来者。


    萧律走上前,一把将我从马车上拽下来。


    他在太子错愕的目光中,吊儿郎当的说道:“皇兄见谅,我与她说几句话。”


    随即,他扼住我后颈,令我撞到他怀中。


    薄唇贴在我耳边,语气森森,裹挟着杀意。


    “你找死?”


    我说:“不,我想活。”


    东宫未必是块好地方,但好歹我挣扎过,我尽力了,那便无悔。


    我绝不甘心就这样苟活在萧律的手底下,任他搓扁捏圆,还要对他的施舍感恩戴德。


    “好,很好,”萧律的声音冷若寒冰,“别落我手里,否则我定卸掉你腿脚。”


    我脊背泛起彻骨凉意。


    若不是太子在这,恐怕他已经动了手,废掉我双腿,叫我再不能动逃离的心思。


    他松开我,转身离去。


    太子慵懒催道:“景明月,还在等什么?”


    我猛地回过神来,钻进马车。


    太子指腹揉着太阳穴,一双微熏的桃花眼看着我:“奴都是没有姓氏的,你为何有姓?”


    我轻声回话:“平王殿下赐的姓。”


    “平王?哪来的平王?”


    萧瑾疏醉得有些迷糊,缓缓才想起来,“是九弟。”


    我麻木回应:“是啊。”


    其他的皇子封王多多少少有些封地,萧律被封平王,却没有封地。


    萧瑾疏指尖抬起我下颔,仔细端详我眉眼。


    “改个姓吧,姓江。”


    宁安侯告诉我,为何他会动将我献给太子的心思。


    太子的奶娘有楚国人的血脉,太子敬重于她。


    后来奶娘暴毙,太子伤怀甚久。


    太子对我的怜惜,或许是也有那位奶娘的缘故,这于我而言是好事。


    我欢喜道:“谢殿下赐名,奴婢往后便叫江明月。”


    萧瑾疏“嗯”了声,便阖上眼。


    马车向前驶去。


    我掀开车厢侧边的小帘,看平王府的门楣变得越来越小。


    路过街市时,我又忍不住看街上叫卖的小贩,追玩打闹的孩童,还有那包子铺的蒸笼里冒着热气的馒头。


    来到昭国后,一进萧律的府邸,我便再没出去过,对外头的一切我都是好奇的。


    放下小帘后回头,不幸对上了太子的目光。


    太子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正看着我,不知看了多久。


    见我有些慌张,他说:“又没做错事,你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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