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祸相依,可能这是个机会也说不定。”
这里的花草做得不错,即便在秋天,仍旧开着郁郁葱葱不知道品种的花。时间过得真快,又一年即将过去。
赵景一边走,一边朝远处眺望了会儿,又侧眸看着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青年,挺真诚地问:“谢将军,您没事?”
谢秉玦:“……”他能没事吗?
他抿了抿唇,又想到盛笃行的叮嘱,决定努力找一个话题。
“季有月怎么样了?”他问。
这可不是一个好话题。
“状态还行。”赵景说道,瞧谢秉玦像是有长谈的打算,便放缓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这几天每个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他倒是落得清闲。”是一句浅淡的玩笑话,却简单地把谢秉玦排除在外。
谢秉玦唇角带着弧度,眼中却没什么笑意。能开玩笑的才算是自己人。
赵景同谢秉玦有一层绑定的关系,自然是能感觉出来他的想法。她没再着急离开,拿出手机敲了一行字,开口:“听说里面还有一个花园?”
总有些话要说开,不明不白的感情容易交织成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她的情债够多了,但谢秉玦职位太高,处理不好总要耽误事。
“嗯,不对外开放,我带你去看看?很小,不过种了不少珍奇的品种。”
谢秉玦会了意,说道。这里是他父亲一个手下打理的,父亲偶尔会来这里,他对这的布局也了解不少,心中升起淡淡的庆幸。
往深处走去,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便逐渐消失。世界便显得更加安静,遥远青空之上,隐约能听到飞鸟拍动翅膀的声音。
……
盛步青看着飞鸟倏然飞过,风刮得人脸颊疼。
精神体的成长速度很快,那匹小马驹现如今仅比成年马匹的体型略小一点。广阔的荒原上,它如电般疾驰。在它身后,几乎和荒原的颜色融为一体的大黄也在撒丫狂奔。
他倚靠着巨石,微微半阖双眼,心思已经飞到遥远的另一边。青年浓眉断了一截,是执行任务时被刀划的。生死一线,他却没和赵景说过。他的皮肤粗糙了不少,源于高原强烈的紫外线和风沙,更显得骨相优越,有一种攻击性的帅气。
盛步青给赵景打了电话,没接。给谢秉玦打,也没接,被摁断了。
他唇角翘起,倒没有因此生气,有人在京海盯着谢秉玦,他知道这位情敌没什么进展。他爸挡不了他多长时间,这段流放也宣告结束,他即将返回京海。
这里的任务完成得漂亮,盛笃行更是没有了什么借口。毕竟他才是亲儿子。人前再怎么说差劲,人后还是实打实的偏心。
在他曾经的二十年生涯之中,没有对一个地方有过那么强烈的渴望。
这种渴望仅仅是因为,有一个人在那。
“总有机会。”他喃喃道。他还年轻。
……
赵景忙完了整整一天,临走便接到了宁钰的电话。
季有月醒了。
赵景愣了愣,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用力,随后道:“马上来。”
司机将她送到了华科院,已经提前打了招呼,门卫没有检查便打开门,畅行无阻驶入内部。抵达大楼之后,赵景便让司机开车离开。她今天待在这里,不再回去。
宁钰在那等着,快步走过来,话还没说,弯起眉眼就笑。
捅破窗户纸的开心让他像是重新回到了十八九岁,变成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伸出手,勾赵景自然垂放的手。现在这里人不多,牵手算不上什么。这是他的向导,他也有向导了。
他只把这件事和宁颖说了。
妹妹闻言更是大跌眼镜,问宁钰是不是抓住了赵景什么把柄,还是救了赵景的命。
“不过我哥这么好,小景也有眼光。”
宁颖评价道。
宁钰那时还问了一嘴宁颖什么时候回来,没得到确切的回答,归期待定。
赵景垂眸看了看,没抽回手,任由他牵着向上走。
走进大楼之前,她抬头似有所感看向天空。
天空辽阔而空寂,除了云,空无一物。
……
最后的准备了。
塞尔温将赵景所给的数据输入到系统之中,才松了一口气。母亲同他聊天的次数更多了,偶尔也会发几段语音,都被他珍重地保存下来,偶尔成为一些欢愉梦境的引线。
虫族也给他下了命令做好准备,他就阳奉阴违跟着磨洋工,看着军用频道里那些自以为是的话,跟看小丑似的。
一群大脑没有跟着进化的东西。
无所谓,这些都会成为他的投名状。
【妈妈,他们准备动手了。 】
第111章
对华国人来说, 明天是特殊的一天。全体放假休息三天,还没有调休。
是签的令,言简意赅,没头没尾,在发布令之后,即便是晚上仍旧瞬间挂上了热搜。让人开心,掀起了全民讨论的热潮。网安那头便也没管,只是联系那些网站,把热搜撤下来了。
即便如此也没有熄灭华国民众的如潮热情。
不说华国,整个东亚都没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假期过?
哪位少爷想放假了?有人在互联网上开玩笑。
但假期嘛,肯定多多益善,公司又不会因为少去两天而倒闭。这叫无产阶级薅资本主义的羊毛,是件好事呢。万一之后能上四休三岂不是美哉?
自从虫灾爆发之后,即便华国本土并未受很大影响,但华国人民还是对此心有余悸,旅游量也大大减少,平日人多的景点也没多少人了,看起来冷冷清清。比起出去,很多人认为还不如在熟悉的地方窝着,就算死了也有人能替自己收尸。
……
“假期啊,可惜, 轮不到咱们。”
宁钰轻笑一声,说道。
今天他有意收拾过自己,里面是一件比较单薄的黑色高领丝质长袖,在肩线和腰身纹有暗纹,看起来十分重工。赵景盯了片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宁钰戴了隐形眼镜,清秀温和的五官便展露出来,让他年轻了不少。
宁钰的手宽大而干燥,起初只是轻轻笼着赵景的手,见她没有露出不悦,才逐渐与她十指交叉,扣得紧紧的,大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带着缱绻与缠绵。
原来爱情是这么让人头脑发昏的东西吗?让人喜让人忧,有情饮水饱。
哨兵强压着在喉腔中滚动的带着满足的喟叹,和赵景聊着闲天,说起来放假这件事,就觉得很遗憾。大家都是缺时间的,忙起来连上吊的时间都没有。
“是啊,等这件事过去,估计就能有段时间好好歇歇。”赵景安慰道,她也好久没睡一个安安稳稳的囫囵觉了。
“唉,领导惯常会画大饼。”宁钰无奈地吐槽道,总说坚持坚持,真坚持过去了,就有下一个要坚持的。坚持坚持无穷尽啊,他可是当初从研究生时期就开始被压榨。就算家世不错,但导师姓钱,也是一个底蕴深厚的大家族,可不会惯着他。
“对了,吃饭了吗小景?”宁钰的尾音轻飘飘地,绕了十万八千里个弯,带着一股甜腻。他喜欢问她吃没吃饭,对他来说吃饭是人生的头等大事。有时候心情不好压力很大的时候,就蹲在角落吃着眼泪拌饭,吃饱了,什么事情就也过去了。
幸好这里没什么人,赵景眼尾抽了抽。他的同事如果在这里的话估计都要瞠目结舌,在他们眼中冷静的宁钰竟然会成为这个样子。
“吃了。”赵景说,顿了顿,调侃道,“今天的隐形眼镜习惯不习惯?”
赵景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戴着隐形眼镜。
宁钰不好意思地垂眼笑:“现在已经习惯了。”
手机又响了,是盛步青的电话。
赵景这才想起来,和谢秉玦走在一起的时候盛步青给她打了不少电话,那时候没接,之后也忘回他了。送走一个祖宗,又来一个。这还是谢秉玦的亲外甥。
对于具有朴素道德观念的赵景来说,绑定这么多哨兵已经是给自己做了几年思想工作的结果了。哪里有过舅甥都绑定的事情出来。
那估计她的名声不是大色迷了。
是丧心病狂的老色鬼。
【赵景,大黄想你了。 】
正在思索着要不要挂电话,就瞧见弹出的那条消息,她顿时颇为无奈。这算是拿捏住了自己啊,而大黄也太喜欢盛步青了。
但小龙又喜欢谢秉玦的精神体。
啧。一个头两个大。
“我接个电话。”赵景侧头对宁钰说,抽了两下,没把手抽回来。
青年无意中也看到了来电名称,神情黯了黯,才不情愿地松开了手:“好。”
她没走很远,站在窗边,接起了电话。
“赵景。”盛步青那边有点吵,但清朗的嗓音出现,便把那些杂音给压了下去,“最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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