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又不傲慢,温和而不卑怯。
会有更多的哨兵、向导被她所吸引。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青年垂下眼眸,情绪酸涩。他似乎,已经没什么机会了。
……
省厅。
这一次,赵景坐在了省厅一把手的旁边。和第一次强装镇定的样子不同,她坐在那,淡定自若。
“关于以后的工作安排,厅里的意思是,完全尊重赵景同志的个人意愿。”坐在主位的一把手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叠在了一起,语气温和。这由不得他不客气。京海那边为了抢人,开出的条件连他们这些老家伙看了都眼红。但赵景偏偏拍拍屁股,带着个新捡来的高阶哨兵,头也不回地回了楚北。
只要人肯留在这里,别说提几个要求了,就算赵景现在说要把省厅大楼拆了重建个花园,他们都能连夜批条子。
S级向导啊。
能够一己之力护住津城完好无损地度过第二波虫灾。
上面已经说了,个人记一次二等功。之所以是二等功,第一是因为这一仗着实漂亮,无一人死亡,第二是为华国的国际声誉也在对比之下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华国的这个战绩和社会稳定性,吸引了很多外国人,想要来华国定居。
也有很多已经获得外国国籍的华人群体,也希望重新回到华国。
毕竟钱和命比,孰轻孰重,大家都还是分得清的。
华国也没有说行或者不行,只是对外宣称因为虫灾,系统坏了,正在抢修,所有业务暂停。但办理华国人回国的通道倒是一直没有关闭。
外加上上一次端了SL组织所得到的三等功,赵景年纪轻轻,身上已经有两次嘉奖了。
前途无量啊。
未来楚北省、乃至整个国家的发展,可能都和这位年轻女性有关系。
唉,要是能当自家儿媳就好了。
儿子上门赘了,说出去是赵景的男人,都觉得面子上有光。
可惜,是个不成器的。
一把手感叹。
……
赵景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廊外,沉观依然如同一根钉子般扎在原地,他戴着半张黑色的面具,气息收敛。但在赵景出门的瞬间,他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明显有了微弱的亮光,脚步本能地向她移了半步。
“不是说先去休息吗?一直等着?”
赵景有些诧异,一边点头回应着路过的工作人员对她打的招呼,一边低声问沉观。
青年虽然不会说话,但眼睛里的情绪,赵景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想在这里守着。
她身后的尾巴真是送走一个又来一个,没个消停日子。
赵景感叹。
而走廊的另一侧,季有月还站在那里。
他没有走。
楚北省初冬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打在季有月清瘦的肩膀上,让他看起来有一种易碎的单薄感。漆黑的眼瞳直直地盯着远处两人的互动,目光在沈观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落回赵景脸上。
“有月?”
赵景似有所感地抬头,瞧见了远处站着的季有月,有些惊讶,“你怎么也在这。”
不然呢,就这么离开吗?
我不甘心。
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脸颊上那个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声音有些微涩:“太久没见你了,想留下来,再和你说说话。”
赵景停下脚步,转头对沈观说了什么。
沉观点了点头,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般越过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走廊。
走廊里安静下来。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季有月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像是不知道该不该靠近。
……
谢秉玦退出管理员的马甲。
“赵景。”男人念着这个名字。
他的手边,就放着那份报告。
他对这个人有印象,是一个十分务实的S级向导。
放在楚北省,屈才了。
第57章
“这段时间,我听了你的事迹。”季有月弯着眼睛,嗓音温缓,像怕惊动什么似的轻, “很厉害,救了好多人。”那些消息通过特殊的渠道传递到他的手里,盛步青、裴礼,还有什么来路不明的人。他试图从那些冰冷的文字里,拼凑出她离开他之后的日子。
赵景听这话,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下:“应该做的。”
他们一边向外走着,一边说话。
因为时间和距离产生的生疏感,在季有月的有意拉近之下消散了。他走在她左侧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
“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吃个饭吧。”
季有月说。他的声音很平静,攥着手机的那只手却微微收紧了。
赵景看了一下时间:“好,等周六吧。”
还是他送的那块表, 青年敛了眸光。
……
当季梦君提起来李卫云的时候,赵景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她从文件里面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里扣手机的女人,说:“他现在怎么样了?”
“挺听话的。”季梦君刷论坛的手顿了顿,“已经给他安排了一个户口,带着他破了好几个案子。”
“要不要见他?”季梦君问。
她的大白猫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坐在她脚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赵景这个地位了,换人也是理所应当的。 S级向导哪有什么绑定不绑定的,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赵景算是八个S级向导里面唯一一个这么低调的了,花边新闻都没有多少。很多人都在打听,看看能不能有些机会。 SL基本上被彻底连根拔起,危险也就不复存在,但是赵景仍旧没有公布自己的身份。
很多人还以为空降省厅的向导是哪个大佬哨兵的赘媳呢。
不过李卫云是S级哨兵,适当维护也是可以的。一切都要看赵景的意思。
赵景说:“可以,我答应过他。”说到这,赵景倒是升腾起淡淡的愧疚。她本来答应了李卫云会去看他,不会抛弃他,但是因为任务,离开了这么长时间。那根精神链接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她意识深处,不吵不闹,像一条被主人留在家里的小狗,乖乖趴在门口等。
季梦君颔首:“行,我来安排。”
……
傍晚时分,刚从技术科出来,就接到了季梦君的电话。
她把东西揣进兜里,出了楼。
夕阳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橘红色。进特管大门口,就瞧见两个人站在那。
身形略单薄的少年人就是李卫云,他比之前似乎又高了一些,下颌线也锋利起来。
“赵景,这里!”
季梦君先发现了她。
听到赵景的名字,李卫云猛地抬起头,看过来。他走了两步,又垂下脑袋。
如果有尾巴的话,估计已经垂下来夹着了。
久违的精神链接那头传来了不安、羞怯、想念混杂在一起的情绪。像有人把一罐蜂蜜打翻了,黏稠的、甜腻的,从意识深处慢慢渗出来。
“……去啊。”季梦君低声说,用胳膊肘推了李卫云一下。小伙子干事扎扎实实的,就知道埋头苦干,话也少,她对这个劳动力还是有不错的印象的。
李卫云瞅一眼笑眯眯瞧他的赵景,咽了口口水,奔跑起来。
他跑得很急,像是怕晚一秒她就会消失似的。风把他的头发吹乱,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泛红的眼睛。
冲进了赵景的怀里。
“你没再来看我。”
李卫云有些委屈地说,声音闷在她肩窝里。
他说话比之前顺畅多了,不再是那种磕磕绊绊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样子。
他一直听着赵景的话,待在进特管里,在季梦君手下做事。作为一个S级哨兵,倒是有挺多人朝他抛出橄榄枝的。他都没搭理,像小狗一样,就算主人把他丢到了大路边,他都要嗅着气味一点一点地找回去。
除非有一天死了,走不动了。
“因为工作,抱歉。”
赵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拒绝这个有些鲁莽的拥抱,低声说。少年清冽的气味包裹住了她,像雨后青草混着一点雪松的气息。似乎是因为哨向之间百分之百的匹配,赵景觉得这个拥抱挺舒服的。
相互之间的信息素交融,李卫云变得脸红红的,从脖颈红到了耳朵尖,连那对碧绿的眼睛里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对了,我的精神体恢复了。”李卫云垂着眼睛看赵景,不敢看她太久,又飞快地移开,“是只黑赤鸢。”
灰白色的鸟出现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处有狭长的眼线,它歪着脑袋,打量了赵景片刻,忽然振翅飞到了她的肩头,就开始啄赵景的头发,认认真真地帮她理毛,像是在对待一只需要照顾的同类。
龙在图景里有些焦躁。它盘着身子,尾巴尖拍打着地面。
想出去。
它很喜欢这只小鸟,可能因为当初破壳第一个见的就是它。那时候小鸟的毛毛都没有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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