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他回个电话。
护士去取针管:“赵女士,需要抽一管血。”
“好。”
她决定在京海做这次检测,这样就是入了京海的档案库,少了一点之后可能会出现的风险。就算他要离开,京海人才济济,倒不至于对一个A级向导用太多手段。
她拨通电话,通话在响了一下之后被接起来。
“景姐姐!”
似乎有些激动,姜瑾的声音有些大。
赵景把手机拿得稍微远了点:“嗯,我刚刚才看到你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景姐姐不在奶茶店了吗?”
“对,家里有点事,辞职了。”赵景回答,说了跟没说一样。
“那景姐姐,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对方沉默了片刻,小声问道。
赵景:“去外省一趟,就回去了。”离得又不远,说得跟这辈子都见不了面一样。
姜瑾总算是又开心起来:“嗯嗯,快过年了,要是年前不能再见景姐姐一面,总觉得有些遗憾。”
“快过年了?”
赵景后知后觉。
“是呀。”
姜瑾说。
这是她穿越过来后过的第一个年呢。
“我年前应该就能回去。”
赵景说。
护士推门走了进来。
赵景又随口敷衍了姜瑾几句,挂断了电话。
她突然想起来宁颖中校说的那句话:十八岁的年纪,招惹了可就不是那么好甩开的。
有一股子黏劲,擅长打蛇上棍。
“这个大概什么时候会出结果?我过几天就要离开京海了。”赵景问。
“最近新的一批正好这几天来检测,估计要一个工作日以内,到时候会给绑定的手机号上发短信,App上也会推送消息。如果需要纸质版文件,可以选择进行邮寄,不过要多掏点邮寄费。”
一般情况下是12个小时就出结果,但是最近组织了几个学校满16周岁的学生过来统一进行检测,所以业务量有些大。而且赵景的档案上已经明确写了是一个普通人,医院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又要来做一次检测。
难道是还不死心?
或者可能是检测又给什么福利吧?
赵景了然,只要目的达到了,其实纸质档案倒无所谓。
但她还是说:“那给我邮寄一下吧。”
……
季有月到医院的时候,赵景正好披着外套出来。
“怎么不喊我?”
季有月笑着问,说话带着浅浅的嗔怪,眉眼垂下,自然而然接过了赵景手里提的东西。
“失眠,你说得对,总得开点药。”赵景说,“我记得你晕针还是晕血,就不想让你来。”
“是,有些晕针。”
季有月的眉眼蕴起暖意,但又想到不算美好的初遇,又抿起唇,叹了口气,“不严重,我可以忍的。”
向导太过于体贴,让季有月无所适从。她连自己晕针都记得,难道会不记得当初自己有些无礼的行为?会不会还对他有怨?
季有月与赵景并肩往外走。
他的目光描摹过向导的侧脸,眼、鼻、唇,黄昏的光为向导镀上温柔的颜色。让他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一股冲动促使着他说些话。
他喉结滚动,突然说:“对不起。”
“……?”赵景愣了下,才回头看他,“什么?”
“对不起,第一次见面,我表现得太差劲了。”季有月说。他只是道歉,不为自己找一些什么晕针、晕车、心情不好的理由。错了就是错了,实事求是,这是工作的要求,也应该是做人的要求,“我表现得傲慢,说话也不礼貌,看轻你。我向你道歉。”
他垂下头。
满心都是歉意。
之前的经历让他傲慢,目中无人。
对于普通人总是懒得去分出注意力,于是在赵景这里摔了一跤。
应该有疏导的原因,手册上写过,匹配度高相当于是上天为哨兵和向导配的对。那次疏导,季有月已经确定,他不会再去接受别人的疏导了。
哨兵认准了这位向导当他的信标。
赵景愣了愣,猝不及防的道歉让她感到诧异。她实在没想到一个天龙人竟然会耿耿于怀她们的初遇。
其实她都快忘得差不多了,这次还是因为找借口,才想起来一点点细节。怎么他的反应能那么大。
“知道了。”赵景说,“晚上要去哪儿吃饭?”
没说没关系。
道歉不能改变任何事情,不过也只是个小错而已。
她没把这个人放在心上,连带着他做的事情,也是如此。
“我已经订好地方了。”季有月回答,眼也弯成了月亮。
……
季有月的电话一直在响,青年敛目看清楚备注,然后按灭手机任由其自行挂断。直到特殊的铃声响起。
“有事就先接电话吧。”
赵景也注意到了这件事,说道。
“好,等我两分钟。”
季有月接起电话,先走到了一旁。
赵景将鱼饵撒入池中,引得一群胖胖的锦鲤争先抢食。今天的风不算冷,她穿得也厚,微风吹过来,很舒适。
忽然,她感受到了灼灼目光。
侧过头去,看见一张菩萨面。
青年穿着黑色毛呢大衣,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疏离,看人时眼波不动,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眼尾一点红痣和薄唇,像是水墨画里盛开的梅。
他与赵景的视线相撞,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坦坦荡荡。很漂亮的青年,但面生。
赵景有些惊艳,但很快就礼貌地移开了目光。
“一个人来?”
对方缓步走过来,他的手里也有鱼饵,撒了一点。
和谁说话,我吗?
赵景环顾四周,发现就自己离得最近。
“赵景。”
对方精准地念出了自己的名字,赵景就知道不能装聋作哑了。她将手里所有的鱼饵抛下,拍干净手,才问:“你是谁?”
陌生人知道她的名字,她已经见怪不怪。
“我叫裴礼。”他顿了顿,补充道,“之前托季有月想见你一面,被拒绝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真是有缘。”
似乎比照片里好看点。可惜那张照片他给删了,总不能重新再让人给他发一遍,怪尴尬的。远远看到那个身影,他就觉得有些熟悉,便走过来,想看得仔细一点。
没想到真的是那位A级向导。
知道拒绝了还往这儿凑。
赵景瞥了一眼裴礼,心想。她对这个人有印象,是当初季有月说的,裴家的一个S级哨兵。
“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弟弟?叫裴承。”
她还记得当初酒店房间门口拦自己的流里流气的少年,年纪轻轻不学好,原来他家也不是什么困难户。
裴礼神色没什么变化:“是我侄子,但不太熟。”三两句话撇清了关系。
这俩人岁数没差多少呀。
赵景有些惊讶。
很快就理解了,<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嘛,有一些秘辛不足为奇。
“你还是得管管,不能误入歧途。”赵景想了想,还是这么说。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违法乱纪的事情可是不能干。
向导的想法还挺丰富的,哨兵失笑。
不过这里人来人往,并不是说话的地方。
“里面不对外人开放,风景也不错,要去吗?”裴礼邀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就足以动人心魄。他知道这副皮囊有多好用,也喜欢在皮囊上做文章。
都是达到目的的工具罢了,他用起来得心应手。他也惯常使用一点权力做引诱,京海未开放的地方,他却可以带向导来去自如,“我们可以多聊聊,相互了解一下。”
果然,让向导的目光多停留在自己的脸上几秒。
会后悔吗?
没和自己早点见面。
丹顶鹤在精神图景里有些急躁,如果放出来的话,估计就要拆台,不管不顾跳求偶的舞蹈了。
急什么,只是一个向导。
天天在精神域里喊着找对象。
但在京海三环以内,要求哨兵不得在公共场合释放自己的精神体。所以丹顶鹤在精神图景踱步,裴礼也没有把它放出来。
“不了。我同伴去打电话了。”赵景用下巴指了指在远处的季有月。
那位哨兵已经发现了裴礼的到来,脸色沉了下来。
裴礼倒没太大反应,还说:“那是你的''''同伴''''啊,正好,我也同他打个招呼。我们认识。”他把同伴两个字咬得重,原来不是伴侣。
他抓到了重点,看向季有月的目光掺杂戏谑。一个A+哨兵,这么长时间还没拿下向导,挺没本事的。
赵景就不再说什么,垂头看着那些大肥鱼,似乎对鱼更感兴趣。
他才离开了几分钟,就有哨兵挤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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