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都说成这样了,这些哨兵仍旧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们。


    想干什么?


    取而代之?


    哨兵真是恶心啊,连最基本的道德底线都没有,都已经这么明晃晃地暗示了。


    “向导姐姐,这位是您的爱人吗?”一个学员突然问,“你们好配呀。”说着,他还夹起了嗓子,“真羡慕哥哥有这么厉害的向导姐姐呢,不像我,只会心疼向导姐姐这么劳累。”


    是一个流行的梗,旁边其他学员们抿住了笑。


    很遗憾,两个有些落伍的成年人没怎么听出来。


    配?和季有月?


    赵景有些诧异地看了眼那个学员,长着张娃娃脸,大眼睛就这么盯着赵景,说得很真诚,像是真心祝福她俩。


    她俩哪配了?颜值还是钱?


    总不能一个向导一个哨兵站在一起就是搭吧。


    眼睛那么大,可惜有些近视。


    赵景感叹。


    她刚想开口,就听见季有月清朗的声音:“个人感情生活,当众追问可不礼貌,同学就没必要这么好奇吧?”


    季有月还带着笑,说话第一步,先把帽子给扣对方的头上。他可是混在官场上的人,要是被这群给整下去了,他季有月的名字可以倒着写。


    “哎呀不是那个意思,哥哥有些敏感啦~”娃娃脸耸耸肩,“我还是太年轻了,有好多东西不太懂。”


    啧。


    贱男。


    季有月冷笑一声,听半句就明白这人这句话究竟卖的什么药,想来求证他俩的关系嘛。


    他就知道赵景这样太吸引人了。


    要是能把向导关起来,不让别人看到,就好了。


    不对,为什么要拘束向导的自由。谁要是不长眼,应该把他杀了才是。


    季有月眼珠漆黑,仍旧笑着。


    没人能知道他现在在想的是什么。


    赵景见季有月已经回答了,就没再说什么去拆台。毕竟和这群人比起来,她和季有月更熟悉一些。而且可能就只见这一面,确实没必要废多少口舌。


    ……


    季有月不知道从哪搞了一辆车,载着赵景回去了。


    察觉到赵景的好奇,季有月屈指轻敲方向盘:“有朋友在这里,借了车开,你喜欢,回去我车库里不少。”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赵景昏昏欲睡。


    “没休息好吗?”


    季有月问。


    赵景点点头,想睡又不敢睡,睡着了比醒着还折磨。


    小黑猫在怀里面,温热又毛茸茸,摸起来很舒服。


    赵景强打起精神:“这两天你在干什么呢?”


    没话找话,尽可能让自己别睡着。


    季有月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才说:“等你。”


    等待是一件很漫长痛苦的事情,他尝试了一下忍耐,没有成功。在第二天的时候,他又给自家姐姐打了个电话。终于把赵景接了回来。


    当她平静地坐在他身边的时候。季有月才觉得自己也跟活了过来一样。


    呼吸是有意义的,一举一动也是有意义的。


    他的记忆也才开始工作起来。


    ……


    赵景沉默。


    赵景有些小小的崩溃。


    她努力抵抗过了,还是重新睡了过去。


    还是那个狭小的房间,和上次梦到的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


    她看到那只奄奄一息的雏鸟旁边,多了一颗黄色的蛋。


    蛋好奇地滚动了两圈,也对这样的情景很感兴趣。


    她能感受到好多问号通过精神链接传过来。


    正当她准备再看看有什么线索的时候。


    传递过来的情绪从【? 】变为了一连串的【! 】。


    她努力地在噪音中分出心神,看向蛋,然后惊讶地发现,蛋壳上出现了几道明显地裂痕。


    【蛋,好像,要,出生! 】


    蛋也有些惊慌。


    赵景:“?”


    第21章


    赵景没预料, 自己会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看到蛋破壳。


    雏鸟也感应到了这颗蛋发出的类似茫然的情态。


    它努力地睁开眼,漆黑的圆眼睛看着蛋,艰难挪动自己的身体,用小小的柔软翅膀遮盖到蛋身上,传递出安抚的意味:


    没关系的,我就是这么从壳里出来的,不要害怕。


    分明自己都快奄奄一息了, 还有工夫去关心蛋。


    可惜赵景现在不会动,只能干着急,就像寄生在别人的躯体里一样。


    【怎么会有……一颗蛋? 】


    她听到另外一个人疑惑的内心低语, 是那个一直在她脑海里发出悲鸣的男生。


    对方努力弯下腰, 端详那颗开始裂开的无助的蛋。


    这个房间太过狭小,每一个动作都带来沉闷的喘息,让人头晕目眩。哨兵的手一直在神经质地颤抖, 艰难地触碰那枚蛋,那只雏鸟也凑了过来, 眷恋地蹭了蹭他粗糙的手指。


    【我,生的? 】他在怀疑自我。


    赵景:“……”


    你能生个蛋。


    土黄色的蛋裂开,最后终于从中探出来一个小小的爪子。


    紧接着,吻部先出现。


    她的精神体拥有赤红色的竖瞳,全身暗金色鳞片排布。


    是一条龙。


    竟然是一条龙? !


    蛋壳逐渐消失,消散为一缕白光。龙思索片刻,将白光化为浅淡的屏障,轻柔地盖在了这位哨兵濒临破碎的五感上。一切噪音都变得朦胧,附着在他身上的赵景也舒服不少,能够集中注意力端详新出生的精神体。


    胖胖的小金龙盘在男人手上,缓缓打了一个哈欠, 龙身还有小小的两个翅膀,微微扇动。哪怕只是幼年体,也有了几分威武的感觉。


    【龙,幻想种,谁的,精神体。 】


    哨兵有些诧异,他发现被施加的感官屏障是这条龙做的。是哪个


    “谢,谢谢。”沙哑难听的嗓音,这个人在艰难地道谢。


    小龙昂首挺胸,似乎在问赵景,它是不是很帅。


    它还记得赵景嫌弃它呢。


    赵景给出肯定的回答。


    龙很满意。它将屏障盖完,尾巴一甩,欢天喜地地重新盘回到赵景的精神领域内,龙息扫过之处,那片空白的精神领域竟然开始长出花草来。纯净的精神力一遍遍涤荡着这里,她觉得自己似乎摆脱了那种无力感,精神触手也重新出现,攀附在赵景的肩头,柔软地问着好。


    【饿! 】龙说。


    【吃饭! 】龙命令。


    精神触手不理睬新生的精神体,只是缠着赵景的手指,问询。赵景点点头,它才十分不忿地拍了一下龙的脑袋,似乎在指责它凭什么命令自己。


    精神触手随之伸入到哨兵的精神图景之中。


    那是一片混沌,几乎没有立足之地,那些黑雾浓郁的几乎要实体化,散发出绝望的负面情绪。黑雾几乎摧毁了整个精神图景,只有图景的地基还残存。这样的哨兵基本上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永夜之中。只一眼,她便判断出来,对方所受到的创伤太大、刺激太多,并且没有向导修复,久而久之,便成了这个鬼样子。


    赵景走进这个大敞四开的精神图景,龙也随之游了进来,盘旋了一圈,似乎没有找到下嘴的地方。那些黑雾的攻击性十分强,龙一过去,就挨了两个大嘴巴。


    精神体还是刚出壳的幼龙,委屈巴巴地重新挂到了赵景的脖子上。


    【角,要被,打掉。 】


    龙哼哼唧唧地说。


    赵景托着下巴在精神域思索了半天,决定尝试着先用精神触手从黑雾并不是很浓的地基那里下手。地基离精神图景入口处很远,她走到那里费了点劲。


    地基只剩下几平方米了。


    龙吞掉这里的黑雾,就会有新黑雾弥散过来。她往里走,竟然看到了一个高大的鸟笼,有个小孩抱膝蜷缩在里面。


    这是【精神投影】,哨兵最深处记忆的化身,可能是幼年的哨兵,也可能是一些关于那段记忆的象征物。在和宁颖一起修补精神体的时候,那位士官的精神投影则是一个八音盒,是她母亲留下的,承载着最深的执念。


    他双手抱膝,像只雏鸟一样,紧紧地蜷缩在那里。


    当赵景她们接近,企图破坏这里的时候,小少年才抬起头来,雪白的尖脸上是一双淡漠的绿色眼睛。


    他问:“你们,是谁?”


    虽然嗓音没有那么沙哑,但赵景还是听出来了,就是刚刚道谢的那个人的声音。


    这种时候了,赵景还有空在心里调侃一句:小龙,有和你一样说话的人了。


    【龙,能说,三个字! 】龙反驳。


    真棒。


    赵景敷衍。


    龙:【……】


    “你叫什么?这里是哪儿?”赵景继续用问题回答问题。


    小少年撇开脸:“这里,不是,好地方。”


    龙蔫嗒嗒地盘在赵景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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