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的条件没有市区好,拿的机器也都是市区淘汰下来的。又因为对内专供,加上要保密检测,容易坏不说,还没几个人会修,会修的人得从市区喊,而且每次都得垫钱修。久而久之,也没人愿意做这个好人。他们检测基本上都用的是试纸。
这次还是因为季处下来,领导才让后勤先把这个机器给修了。
哪成想,还是罢工了。幸好兜里还塞着几张试纸,算是有备无患。
“先测一下吧。”青年说。
有一点小偏差,又能偏到哪里去?不过是等级区分不那么准确罢了,能偏差到把哨兵向导给测错吗?这不可能。
赵景坐在那,托腮看着前方,脑袋放空,她又插不上话,就在一边当着蘑菇。
直到听到喊她的名字,才回过神来。
他们的机器坏了,要再采点指尖血。
工作人员道了个歉。
赵景倒没什么异议,挺配合的。她不怕扎针,这点血也干不了什么,都是工作吃饭的,没必要因此生气为难人。
试纸沾上指尖血,等待片刻后没发生变化。
是普通人。
他们说试纸有三种颜色,哨兵是红,向导是蓝,普通人是浅绿色。
再加上试纸保存得不是很恰当,估计绿色太浅了。
“反正如果是哨兵或者向导,颜色会很鲜艳。”
季有月听完,又用了一张试纸,让人也采了他的指尖血。
采血的时候皱着眉扭着头,看起来心情有点不好。
试纸顶端显现出鲜红色,看来试纸的确没有问题。
无功而返。季有月失去了耐心,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再加上平白无故扎了一针,十分烦躁,就自顾自坐回了车里。
工作人员和赵景又说了两句话,就要告辞。
“对了,血……”赵景指着还在机器上的那管血。
刘警官耐心地解释说:“您不用担心,这个之后会统一销毁,带着血液的东西随便丢容易造成污染。”
“好。”赵景没再多说什么,这种小事上她不喜欢多废口舌去争论。
“对了。”刘警官凑过来,笑眯眯把两张购物卡塞到了赵景的手里,“公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正好还剩两张,你多扎一针,都该是你的。”
说完,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笑起来时没工作的严肃,多了几分俏皮,然后冲赵景挥挥手,也上了车。
目送两辆车远去,赵景的兜里多了三张卡片。
其中一张是身份证,两张是购物卡。她重新坐回去,这个小插曲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影响。
不知为何,她感觉到后背有温热的触感。赵景扭过头去,是一只黑色的小猫,金色的瞳孔滴溜圆,尾巴高高地翘着,见她扭过头,就夹着嗓子喵喵地叫着。
农村的猫和狗大多都是散养,赵景也不是很惊讶,把盘子全部洗完放回去,出了门发现那只小黑猫还在刚刚自己坐的地方,坐得规规矩矩的。皮毛油光发亮,很干净,一看就是有主的。
谁家养的猫?
“咪咪。”赵景冲它招招手。
小猫还真的小跑着过来了,又开始细细地叫。
她神色明显比刚刚面对那些人的时候柔和很多,蹲下来抱起小猫,挠了挠它的脑袋。
“小可爱。”赵景小声说。
……
季有月发现自己的精神体不见了。
而且那种奇怪的愉悦感从精神体那头传来,缓解了成为哨兵之后就无休无止的精神疼痛和紧绷。
去找向导了?
能去哪找向导?
季有月试图问自己的精神体,但那只猫根本不带搭理他的。
青年无奈。
他没有再拐进县城,直接打算回市里。在岔路口,季有月突然想到什么,对送他走的工作人员说:”对了,你们的机器不是坏了吗?放我车上吧,我直接送去维修。”
好心的领导可不多了。
季有月看着人把机器搬到后备箱里。
工作人员把机器上安的那管血给取下来时,他才开口:“等等。”
“怎么了季处?”
“这血也留着吧,直接在市局留档。”季有月说。
工作人员不疑有他。
毕竟现在这种氛围,办什么事都要留痕,是他忘了。幸好试纸没丢,也得回去放到普查档案里。
……
季有月提前回到了市里。
既然都请假了,就没有再去开那种无聊的会。
他开上自己的车,去了会所。
是朋友旗下的,保密程度很高,基本上同一个圈子家世显赫的小辈都喜欢来这里玩、放松。干啥事情也不会被捅到外面去。
里面正有两个少年在打台球,一个半趴在球桌上,露出劲瘦的腰身。
还有两个漂亮的小姑娘给抱着球杆的少年喂酒。
“哟,这谁来了。”裴承笑着说。
他让两个姑娘先走,这个偌大的包厢就只剩他们三个人。
现如今,这个圈子不仅要有金钱、权力,还得要有另外一张入门券,也是最重要的入门券——基因。
自从出现了能力分化,没有特殊进化的家族便会被淘汰,以一种心照不宣的方式。
这个圈子的人便少了一半。
“看样子,又是一无所获。”
裴承的精神体是一只渡鸦,展翅时宽度能有四五米,唬人得很。渡鸦叼来一张卡片,放到了季有月手里。
这两个少年才十八岁。
季有月的弟弟经常和他们玩。季有月也和他们逐渐熟络起来。
“嗯。之后估计在集中会议上又要吵,这次得花血本借一个了。”虽然一无所获,但现在他的心情还算不错,端详这张卡片,“检测机构?”
“家里新开的,刚从上面获得资质,这次先一步推广,季哥可得支持支持。”毕竟检测每一年都要开展,这里面的利润很大,有官方背书,也能打击其他具有竞争力的品牌。裴承凤眼狭长,笑起来时带着几分邪气,语调虽然很认真,但这副风流的面庞,总是让人觉得漫不经心。
“小事。”
季有月将名片放入兜里。
几千万的项目,左右不过只是一句话的事。
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了冰冷的玻璃瓶。
季有月突然想到在机器送去维修的时候,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就把那瓶血塞进自己的兜里。可能是因为谨慎的原因,他还是想用专业设备再检测一下。
“对了,正好帮我个忙。”
他说。
第2章
去县城不算很困难。饭店老板同她讲过,得先去村头的大路边上,一个小时有一班大巴车。老板骑着电动三轮车,让赵景坐在后座上,捎了她一程。
赵景的东西只有一个小小的布包,还是老板给她的一身换洗衣服,还有八百块钱现金。那只小猫不知道为什么就消失了,估计是回家了,她有些可惜。
穿越到这儿之后,老板帮了她很多。她想给老板钱,对方笑着婉拒。这都是自己女儿不要的衣服,用不了几个钱,让她拿着。
最后,赵景把那两张购物卡留给了老板,压在了枕头下面。
到了大路上,老板没有立刻走,朝大路两头看了看,把三轮车扎在一边,就和赵景聊了起来。中年人是社会的中坚力量,也很擅长聊天,提起自己的女儿,笑起来眼尾的皱纹都带着柔和的弧度。
劳动人民的手掌摸过很多工具与作物,磨出大大小小的茧子,褶皱在褐黄色的皮肤上犹如峰峦起伏,不太美观。
但她们不在乎那些,只是用这样的手拍了拍赵景的肩膀,说:“车来啦,走吧小景。”
车上已经坐满了,味道有些复杂,但站了一会儿就基本上闻不见了,自然而然地被同化。她就挎着布包,站在后门的空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有热心肠的阿姨已经给她找了一个地方算作过渡。
不过不是在县城,而是在省会的大学城旁边,是一个饭店。饭店主人是阿姨的妹妹,阿姨说自己妹妹很有本事,年纪轻轻就在外面闯荡,在那里干活,虽然忙,但每个月能赚八九千呢。
虽然尹县小,但是留有一个火车站。
于是在这个静默的黑夜,她坐上了火车,去往了另外一个城市。
……
深夜。
电话突然响起,让已经陷入深眠的少年烦躁地皱起眉头。他支起身子,被子顺着滑下来,露出如白玉般的上半身,隐约能看到漂亮顺畅的肌肉轮廓。
宿醉让大脑的思维变得有些混乱,裴承浓眉皱起,微微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裴家检测机构的负责人,柏勋。
没有什么大事,基本上不会半夜给他打电话。将被打扰好眠的烦躁压下,他接了电话:“柏叔。”
“少爷,”柏勋的声音有些紧张,“检测结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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